第 56 章
其實就算江衍不說初曉曉也能猜到幾分,她清了清嗓子，鬼頭鬼腦探過頭去：「你媽讓你相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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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眉頭微微一動，目視前方道路的湛黑雙眸飛快睨她一眼,一臉的耐人尋味。
她就知道是這樣。
初曉曉笑得狡黠：「怎麼？對方是長得不夠漂亮,還是性格你不喜歡？」
江衍：「……」
初曉曉：「連見都不見一面？」
江衍面無表情：「有意見？」
初曉曉注視著江衍的臉：「萬一是你喜歡的類型呢？」
江衍的眼角微動,初曉曉有點兒懷疑江衍說不定是想沖她翻白眼，就聽江衍幽幽開口：「沒你漂亮，也沒你活潑可愛，滿意了？」
初曉曉也沒想到這話題又扯到自個兒身上了,猛地咳嗽一聲，故作鎮定道：「我知道自己很優秀,不用太強調。」
江衍聞言沒忍住，笑了，初曉曉說：「那跟你相親有什麼關係？」
「情人眼裡出西施，」江衍呵呵一笑,「你都非我不嫁了,我怎麼好意思始亂終棄。」
初曉曉：「……」
初曉曉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嘲諷,正準備反唇相譏,便見江衍突地停了車。
她看著車外陌生卻隱約帶著點熟悉的景色遲疑問：「到了嗎？」
「還沒，」江衍輕抬下頷,示意她下車，「前面不好過車,得走路了。」
初曉曉點頭，慌不迭地理了理戴在頭上的毛線帽,跟上江衍的腳步。
與記憶中的模樣不同,街道兩旁空蕩蕩的,北風掃過光禿禿的樹梢,捲起地上的幾根枯草屑。
「明天就是元旦，學生都放假呢，」像是猜到初曉曉心中所想，江衍說，「估計擺攤的也收工回家了。」
初曉曉含糊應了聲「嗯」，瞧著四周陷入某種回憶中。
江衍看她一眼，也沒吭聲，默默走在她的身邊。
初曉曉良久後緩過神來，笑笑說：「我記得以前巷口總會有個賣糖人的老大爺，我有段時間天天買，被我媽訓了一頓，就怕我吃壞了牙。」
江衍嘴角動動：「喜歡吃糖？」
「以前喜歡，」初曉曉抿抿唇，「現在吃的少了。」
再往裡走，沿街的小店倒也開了幾家，竟也有她依稀略有些熟悉的招牌，初曉曉正想開口，溫熱的掌心突然將她凍得有些發紅的五指抓緊，初曉曉愣住。
江衍從後握住她的手，加快腳步，隨口道：「去看看。」
初曉曉：「什麼？」
不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江衍領到了校門口，高高的大鐵門緊關著。
等他倆一靠近，旁側的小門處有保安探出身子來看。
初曉曉下意識攏了攏衣領，遮住大半張臉。
江衍卻是笑得燦爛，瞧著像是遇見了什麼熟人，初曉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目光落在對方略有些詫異的臉上。
江衍喚道：「叔，好久不見啊。」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江衍這一叫喚，對方上下打量他們幾眼，瞧著來人也不像什麼社會上亂七八糟的小青年，倒也和氣笑了笑，點頭：「放假回來了？」
江衍臉不紅心不跳，說得跟真的一樣：「是，我跟班上同學趁著放假回母校來看看老師。」
話音剛落，對方就給江衍開了門，初曉曉只感覺牽著自己的那隻手忽而用力，下一刻便被拉著一起走了過去。
男保安笑眯眯瞧著他們，視線挪到初曉曉方向時，又多看了幾眼，調侃：「什麼班上同學，我看是小女朋友吧。」
初曉曉臉一熱，許是環境特殊，竟然真有一種早戀被抓包的羞赧感。
江衍只笑笑，對方說：「在哪上學呢？」
江衍：「首都公安。」
如此，對方臉上笑容更盛：「公安好啊，那衣服多帥。」
說著絮絮叨叨又誇了一大通，一邊拿出本子給江衍登記名字和電話號碼。
江衍刷刷幾筆就寫完，初曉曉正準備接過筆，就聽對方說：「這姑娘看著就眼熟，算了，別麻煩了，跟你男朋友一塊兒進去吧。」
只一門之隔，像是兩個世界。
腦海深處的所有畫面隨著目光所及的偌大操場和塑膠跑道悉數竄進她的腦子裡，籃球場上還有幾個男生正打著球，在這呼嘯寒風中穿得單薄，散發著青春的活力。
初曉曉的目光掃過二人還未分開的手，弱弱道：「你這老男人，怎麼還好意思冒充在校大學生呢？」
「我可沒說自己是大學生，」江衍不以為然，「這不是長得年輕，沒轍嘛。」
初曉曉正想吐槽，原本還停靠在手背的熱度驟然散去。
江衍鬆手了。
她心中一滯，說不上是貪戀前一刻的舒適溫度，還是為江衍的舉動而感到有一丁點失落。
初曉曉咬唇，抬眼的瞬間，有涼風掃過耳畔——
江衍閃身將她護在懷裡，初曉曉一驚，還不等初曉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見江衍大手一撈，輕鬆便將半空中飛旋而來的籃球抓在掌中！
不遠處傳來讚賞的歡呼，有男生喊：「學長好身手，牛掰啊！」
江衍神色淡然，舉手又將球拋了回去。
對方下意識去撈，還沒碰著，不料那球竟不偏不倚進了籃筐！
對面直接炸了，拍手叫絕。
初曉曉一時間有些怔然，她仿佛輕而易舉就能猜出當年的江衍，在這個籃球場上馳聘穿梭的年少模樣，意氣風發。
她突然想起江衍那張被姐姐視若珍寶，夾在日記本中的證件照來。
二人走走停停，一路來到無人的教學樓。
「這棟樓應該有二十年，前幾年學校剛建新樓，這裡就一直空著了。」
說著江衍推門，等了半天卻沒等到初曉曉的回應。
看對方的樣子，估計是半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江衍皺眉：「想什麼呢？」
初曉曉倉惶搖頭：「沒，沒什麼。」
江衍擺明了不信，但也沒多說，挑眉：「進去看看？」
初曉曉聞言抬頭望了眼滿是鐵鏽的班級門牌，緊隨其後進了屋裡。
並不似想像中的塵頭大起，江衍瞧著桌角的號碼，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初曉曉挨著江衍坐在他的旁邊，不解問：「你不是說這裡沒有繼續做教學樓了嗎，怎麼還有人打掃？」
「應該偶爾被用作考場，」江衍示意初曉曉看，「紙條都還是新的。」
初曉曉撐著腦袋盯著桌角，突然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好像穿越光陰的隧道，回到了十幾年前。
近在咫尺的距離。
十幾年前的江衍……
初曉曉偏過頭，恰好江衍側眸望過來。
二人視線在半空中猝不及防交匯，初曉曉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嚨。
她聽見自己調侃的聲音，言笑晏晏道：「如果我以前就認識你的話，說不定也喜歡你。」
稍頓一秒，江衍似笑非笑：「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初曉曉：「……」
話音落下，江衍嫌棄一睨自己眼底，木桌的抽屜里。
初曉曉第一次與江衍在年齡問題上，有受到歧視的體會，撇撇嘴順著江衍的視線瞟了一眼。
這一瞟，初曉曉也愣了愣。
只見抽屜里貼著她印象中學校門口常賣的那張貼紙，瞅著照片還十分眼熟。
初曉曉怔然，湊近江衍的腦袋邊去看。
好像是她。
是她為某個雜誌拍的寫真照。
而且抽屜里的貼紙旁還被人用水筆圈起，畫了個不太標準的愛心，旁邊歪歪捏捏寫有幾個小字。
初曉曉一時興致大起，眯了眯眼：「旁邊寫的什麼？」
「這都寫得什麼玩意？」江衍哂道，一字一頓念，「我若為王，汝必為後？」
初曉曉聽得額角一抽，也沒想到自己還有這個年齡段的男友粉，
江衍冷笑：「大清都亡了，不好好讀書盡知道瞎想，我看還是作業布置太少了。」
初曉曉：「……」
江衍：「做完作業好好睡覺吧，夢裡什麼都有。」
初曉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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