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女人維持良久的姣好笑容,在初曉曉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半秒，眼中霎時浮現出扭曲的光來：「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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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簡亦白對我過於仁慈，你嫉妒他對我的好,」看著對方的反應,初曉曉反而鎮定下來,乾澀還掛著血跡的嘴唇微啟，「你張口閉口腦袋裡想的都是簡亦白，那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這樣的好給你,你要不要？」
眼前人霍然揪住她的衣領，雙手瘋了般抖動：「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不知好歹。」
初曉曉心知自己的話戳中了對方心底的軟肋，喘了口氣，思緒竟是多日以來，從未有過的清明。
這個認知讓初曉曉下意識微微笑了笑,任由對方癲狂不知所以,嘲諷道：「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喜歡的人是簡亦白,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嗎？」
「你……」
「簡亦白的目的是什麼？」初曉曉看著她，「控制我？逼瘋我？」
「……」
「只要我在這裡,你永遠都只是一個贗品，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初曉曉！」
捕捉到某個字眼,對方登時羞惱瞪大了眼，卻又在對視少傾後,深深呼吸：「你以為你故意激怒我,我就會想方設法讓你消失在簡亦白的眼皮底下,放了你嗎？」
初曉曉不以為然：「難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更想我去死。」
「你以為我不想嗎？」那人貝齒緊咬，每個字如同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來一樣，「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初曉曉冷不丁開口：「當初廖靜那件事，跟你有關係吧？」
「什麼？」
「廖靜當初派人跟蹤我，拍到我與簡亦白關係親密的照片，」初曉曉打量著對方臉上的表情，唯恐錯過每一個細節，「照片上的那個人，應該是你，對吧？」
「……」
「我姐姐的那個樹葉胸針會出現在案發現場，也跟你有關係？」
對方眉梢微動，終於在靜默幾秒後重新勾唇笑起來：「我憑什麼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來滿足你的好奇心。」
初曉曉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女人的方向停留幾秒，嗤笑一聲，不等她反唇相譏，便聽遙遠處「吱啦——」一聲，似是有大門緩緩打開。
女人立即沒了聲，就連原本略顯猙獰的臉也在一瞬間悻悻起來，就連眼裡也蒙上一層水霧般，說不出的憐惜。
劍拔弩張的氣勢全消，初曉曉見狀脫力般往後靠去，沿著牆壁慢慢滑座在角落。
她聽見腳步聲走近，卻顯得過於慌張了。
不是簡亦白。
初曉曉不動聲色吁了口氣，而另一邊，女人也似出乎意料：「怎麼是你？」
「簡先生說了，讓晨曦姐你準備準備，提前出發。」
「提前？」
「計劃有變，警方現在已經盯上了咱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初曉曉靜靜聽在耳里，腦袋飛速運轉。
警方……
江衍。
是不是江衍？！
沒能理清腦中所有糾纏在一起的絲線，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回音盤旋在屋內上空，近乎震碎心肺。
初曉曉驚愕抬頭。
前一秒還咄咄與她相爭的人，此刻就直愣愣的倒在她的面前。
子彈穿過對方的心口，大片鮮紅抑制不住地湧出，滴淌在地，如同吐著信子紅蛇巨蟒，滑向她的腳底。
死了？
就這樣死了？
初曉曉大腦一片空白，等再回過神來，眼前只剩大片的血液，因著拖拽的緣故一直延伸到屋內盡頭。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初曉曉止不住的乾嘔，好不容易才壓下所有的不安心緒，蜷縮著靜靜半坐在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呆坐了多久。
久未進食的緣故令她依舊無力的很，就算藥效散去，大腦也依舊昏沉厲害。
但卻不敢睡。
若是睡過去，醒來之後又不知道該是怎麼的光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良晌後簡亦白才終於出現。
初曉曉看著對方的腳尖就停在自己的面前。
「餓不餓？」簡亦白說，「我讓人熬了些粥，你可以在路上慢慢喝。」
初曉曉抬頭，下唇還染著乾澀的血跡，剛剛張嘴便是一陣腥甜感湧上喉間，不受控制地劇烈咳嗽起來。
簡亦白看著她：「瞧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初曉曉：「……」
簡亦白：「等我們離開這裡，我帶你……」
初曉曉毫不留情打斷他的話：「為什麼殺她？」
簡亦白似是沒聽清：「什麼？」
初曉曉沒吱聲，悲愴看他一眼。
簡亦白眼底浮現幾絲譏誚，不解道：「都這個時候了，你管別人做什麼？」
初曉曉：「……」
簡亦白：「你想想，如果在市區突然發現一具面目全非疑似初曉曉的女屍，江衍會不會很傷心？」
初曉曉：「你……」
簡亦白：「加上如今警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幾公里外的白貨交易現場，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裡。」
隨著簡亦白一字一句把話說完，初曉曉的心漸漸沉下去，臉色一陣青紫。
滿是鐵鏽的大門被推開，漫天的細碎塵埃撲面而來。
而她時隔久遠，終於知曉了自己如今身處何處。
見初曉曉怔然不動，簡亦白扶了把她踉蹌不穩的身子：「印刷廠都是這樣，油墨味會有些重，你先忍忍，車子就停在外頭。」
經過改裝的商務車就停在廠子外頭的空地上，在黑夜中閃著車燈，一明一滅。
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初曉曉喘息著，萬千細塵隨著呼吸鋪天蓋地竄進鼻喉，沙啞出聲：「你剛才說的交易……」
「十公斤的白貨，他們老早就盯上的，」興許是心情不錯，簡亦白也樂意跟她多說幾句，「只是也不知道他們有命進，有沒有命出了。」
「你說什麼？！」
話罷初曉曉急沖沖拽上簡亦白的袖口，只是越是心焦，五指越是攢不上勁，不能自已的顫抖著。
「想扮豬吃老虎，也得有那個胃才行。」
「……」
簡亦白一把將她拽上車，見初曉曉的臉色慘白，更是催促：「快開車。」
駕駛位的男子聞言微微側頭，壓低的帽檐下現出桀驁硬朗的臉部線條，偌大的墨鏡將眉眼掩去，只餘下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唇線。
簡亦白全身一震。
對方卻比他更快！
啪！
男人迅速轉身，疾如旋踵，凌空將對方自腰間拔出的槍枝一把打飛，另一手步步緊逼，短刀划過冷冽空氣，抵上眼前人的脖頸動脈。
一切不過瞬息之間而已。
男人微微抬起下顎，怒極反笑，每個字經由似笑非笑的唇角輕慢吐出，猶如在冰霜中淌過一遍，刺骨的冷冽。
「讓我開車前，要不你先試試？」江衍的半邊臉淹沒在陰影之中，語氣涼薄，「看看我的胃口大還是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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