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來草原的第十七天耶律加央……
烏邇這幾天天涼了下來,夜裡要蓋被子,這樣的天,耶律加央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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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的容姝對他好,就算知道被騙,也只是不理他罷了。
不理他,一句話,半個字都不說。
不光不和他說話,還和烏音珠說的開開心心,都不帶停的。
耶律加央想要個一勞永逸的法子,不過在尼瑪看來,沒有這種法子,要麼及時止損,跟公主承認這事是王自己做的不地道。
要不然,去求求烏音珠。
耶律加央:「你說去求烏音珠?」
耶律加央記得清清楚楚,他讓烏音珠去問容姝怎麼把肉做的好吃,烏音珠死活不願意。
帶著烏音珠去騙容姝,耶律加央敢保證,烏音珠絕對會立刻把這事兒捅到容姝那兒。
「不行,絕對不行。」
尼瑪道:「您和烏音珠是親兄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烏音珠心裡肯定是向著您的,您好好說,沒準就成了,總好過最後讓王妃知道了,誰都下不來台。」
耶律加央深吸一口氣,「那你把烏音珠叫來。」
烏音珠今天穿的是一件紫色衣裳,這是容姝讓人給她做的,和那件藍色的樣式差不多,可是繡花更多更好看。
她恨不得晚上睡覺都穿著。
因為心情好,烏音珠對耶律加央的態度稱得上和善,「哥,嫂子不僅給了我種子,還讓人給我做衣裳,她說我穿紫色的好看,你看好不好看。」
烏音珠對著耶律加央轉了個圈,層層疊疊的裙擺像盛開的格桑花,繡線是藍色,既大氣又好看。
耶律加央看了一眼,「醜死了,你出去。」
烏音珠:「……」
烏音珠受不了這個氣,「是你眼睛不好使,明明好看的很!」
烏音珠氣呼呼地從王帳出去,耶律加央的目光緊緊跟著她的衣裳。
衣服是好看,顏色鮮亮,容姝給烏音珠衣裳,卻沒給他。
不要也罷,要是知道自己騙他,沒準再把衣服要回去。
還不如不要。
耶律加央把衣服的事拋到腦後,現在烏音珠被他氣走了,只能瞞著,瞞一天是一天。
————
容姝給烏音珠做衣裳也不為別的,就是想看漂亮姑娘穿的漂漂亮亮的,烏音珠穿藍色紫色特別好看,容姝還送了她許多小釵子。
銀色的髮簪戴在頭上,上頭的鈴鐺流蘇隨著風一晃一晃的,好看的很。
繡娘織娘把冬衣趕出來了,帶過來的布料綢緞多,布這種東西,久放容易變糟,所以容姝想儘快做成衣服。
冬衣裡面是有層加棉的,最外頭是層皮毛。
烏邇人習慣把皮毛穿在身上,厚實抗風抗寒保暖。
繡娘們問了瑪吉婆婆,衣服外頭是皮毛,裡面是棉,最裡面是柔軟的綢緞布料。
做衣服前給公主量了尺寸,做出來的衣服保准又合身又保暖。
反正布料多,容姝打算給耶律加央也做兩身衣裳。
就是不知道耶律加央的尺寸。
容姝讓繡娘去量,繡娘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王妃,這種體己事,合該您做的。」
繡娘她們住的遠,來這兒將近四個月也沒見過耶律加央幾次,遠遠見了,只覺得烏邇的王神色冷的滲人。
量尺寸,才不敢。
容姝留下一把軟尺,讓繡娘們先下去。
給耶律加央量尺寸,這怎麼好意思。
容姝把軟尺放柜子里,反正冬天還早,耶律加央又不是沒衣服穿,就先放著吧。
金庭玉階把冬衣放進柜子里,這幾天天氣稍冷,得換床厚一點的被子。
容姝去忙活中午飯,她做的多,烏音珠不來耶律加央會來,天氣涼,多做也不會放壞。
尼瑪送來了牛肉,是一大塊牛脊肉,能煎牛排。
胡椒粉,細鹽,一點點糖,薑片蒜醃製去腥。
醬中加胡椒粉,勉強算是醬料。
煎牛排用的是黃油,平底鍋里抹一點,再把醃好的牛排放進去,煎完這面煎那面,鍋里的油滋啦滋啦冒著熱泡,火炙烤著鍋底,牛排熟的很快。
新鮮的牛肉,這麼一會兒就變成了好吃的牛排。
比起烤肉,煎肉更能鎖住肉里的汁水,讓肉質更嫩滑,用刀叉切成小塊,然後放進嘴裡,有點燙了熱熱的,好吃的很。
耶律加央安靜吃肉,時不時抬頭看眼容姝。
一塊牛排巴掌大,煎的又快,耶律加央嘴都沒停過。
煎牛排,煎土豆片,自從容姝說過怎麼把肉和土豆做好吃之後,烏邇人就不再拘泥於烤肉和煮山芋土豆了。
烤肉也不是那一種單純的味道,耶律加央吃瑪吉婆婆烤的就很好吃。
等蔥姜蒜成熟,還有辣椒,日子過的肯定更好。
容姝讓大楚人教烏邇人學漢話,她是烏邇的福音。
他們都念著容姝的好,只有他,不僅騙她,還死不承認,一騙到底。
耶律加央看了眼容姝,「這個很好吃。」
「以前做的哪個不好吃,你說出來。」容姝怎麼沒見他誇過別的吃的。
怎麼,是火鍋不好吃,還是牛肉燉土豆不好吃,還是牛肉白菜餡兒餅不好吃呀。
耶律加央就是不知道說什麼,才說這麼一句,只可惜惹禍上身。
「都好吃,這個也好吃。」
耶律加央趕緊把話題岔開,「這個怎麼說?」
「牛排,其實豬肉雞肉也能這樣做,醃一醃,煎一下,好吃又方便。」容姝覺得有點可惜,豬肉雞肉是多麼的好吃,但是烏邇養不了。
豬沒有長長厚實的毛,耐不住寒冷,雞要用糧食蟲子喂,天一冷就不下蛋,在烏邇瘦瘦巴巴的,不值得養。
耶律加央點點頭,早知道讓達娃帶點豬肉回來了。
他眼睛在帳篷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屏風上。
那裡擺了屏風,還掛了珠簾。
「這是什麼顏色?用大楚話怎麼說。」
容姝回頭看了一眼,「是紫色。」
就一間帳篷,大是大,可做什麼都在裡面就不方便。
容姝就放了屏風掛了帘子,把帳篷分成兩間。
裡面睡覺換衣,外頭做飯吃飯。
耶律加央:「紫色。」
烏音珠的衣裳也是紫色的。
「那個花用大楚話怎麼說?」耶律加央指了指桌上的花。
烏邇的小孩送來的格桑花,讓容姝插在花瓶里了,格桑花很好活,已經開了許多天了。
「這是格桑花。」
「格桑花,原來這麼說。」
耶律加央認得,烏音珠裙子上繡的就是格桑花。
知道又有什麼法子,他就不該問。
容姝哪兒知道耶律加央想的是什麼,還以為就是學漢話呢,她覺得耶律加央學的特別好。
她說一遍就能重複下來。
耶律加央有苦難言,只能多吃一塊牛排,省著以後吃不到。
————
烏邇天冷下來,大楚也入秋了。
最先是有葉子落下來,青綠帶著一點淺黃,葉邊蜷縮著。
而後葉子越落越多,庭院裡的落葉掃在一起,堆在樹下成了個小堆。
秋景蕭瑟,弄得人也提不起精神。
趙顏兮趴在窗邊,看著落葉悠呀悠呀地落在地上,跟著嘆了口氣。
「真沒意思。」
「小姐,窗邊風大,當心著涼。」丫鬟秀英端著托盤進來,「您看了好一會兒了,先吃點點心。」
趙顏兮直起腰,回頭看了眼點心,「是菊花糕?」
秀英道:「府上花園裡的菊花開的可好了,廚子就采了幾朵做成菊花糕,小姐可以去看看。」
趙顏兮走過來,捻了一小塊吃,「園子裡的花都看膩了,不去。」
秀英不再說話,她大概明白,小姐每日看窗邊,看的是什麼。
小姐在等送東西的人。
趙顏兮啃了兩口,就把點心放回盤子裡,這個一點都不好吃。
她鼓起嘴巴,有些賭氣地向門口看了一眼,心裡安慰著自己,算了,不就是幾塊點心嗎,說得好像誰稀罕一樣。
趙顏兮用濕帕子把手擦乾淨,輕聲道:「要是有人再往府上送東西,你就給丟出去。」
趙顏兮窩在榻上看書,書上一字一句,看進腦子裡卻記不住,不知過了多久,秀英提著一個食盒進來,「小姐,這是徐公子讓人送的點心。」
趙顏兮沒把書放下,而是輕飄飄看了一眼,「我不要,丟出去。」
昨日不送,今日偏又送,他當這是什麼,她才不稀罕這樣的賠禮道歉呢。
秀英應了一聲,悄悄退出去。
趙顏兮心裡有點捨不得,用書遮住臉,就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眸子,視線追著秀英。
不等秀英徹底走出去,趙顏兮就把她叫住,「你回來。」
「算了,放桌上吧,點心還是挺好吃的,扔了怪可惜的。」趙顏兮還是捨不得。
徐公子名叫徐景行,是冠軍侯,那次在路上不小心撞到她,他就派人送了點心賠禮道歉。
一連送了許多日。
昨日徐府的人沒來,趙顏兮以為他不來了呢。
平陽侯府又不差這幾塊點心,只不過他送的稍微好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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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侯府,書房
屋外竹影綽綽,秋風清涼。
屋內裝飾簡雅,人也消沉。
徐景行立在書桌前,寫下了一個等字,如今大楚國力孱弱,並不是攻打烏邇的最好時機。
徐景行不知還要等多久,他真的一刻都不想等。
書房門被敲響,徐景行道:「進來。」
進來的是個小廝,「侯爺,點心已經送到平陽侯府了。」
徐景行眼中閃過一絲悵惘,「送過去便好。」
荷花酥是容姝喜歡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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