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攻打烏邇的第七天他轉……
耶律錚挑了一個比自己臉都大的碗,拿著一個木勺,乖巧坐著,一口一口舀著吃,勺子也大,舀一口,嘴張的大大的,吃一大半,嚼幾下再咽下去。
吃的可真香呀。
也不知道這么小的一個人,每天吃那麼多,都吃到哪兒去了。
耶律錚吃的很快,他喜歡吃裡面的豆子和葡萄乾,可好吃了,還剩一半,他有點吃不下了。
其實勉強吃也能吃完,但是他還想吃烤羊腿,好吃的東西那麼多,可是他的肚子只有那么小。
「阿娘,爹啥時候回來啊。」耶律錚把勺子放下,「爹是不是還沒喝臘八粥呢,鍋里是不是沒粥了,幸好我還沒吃完。」
明明吃不了了,卻硬說是給爹留的,好像對他爹多好一樣。
耶律錚眼裡有期盼的目光,盼著容姝點頭。
容姝笑笑道:「嗯,沒粥了,你別全吃了,給你爹留點。」
耶律錚笑起來,露出白白的小牙,「那就給爹留著,娘,中午還吃啥呀,有烤羊腿嗎。」
草原長大的孩子,對烤羊腿情有獨鍾,羊肉,牛肉,最愛吃的就是肉。
當然,別的也吃,抱著一個烤紅薯都能啃半天。
容姝揉揉他腦袋,「有,烤羊腿,放辣椒和孜然,可別辣哭了鼻子。」
耶律錚想想就流口水,離中午還有半個多時辰,他在城守府跑來跑去,等著耶律加央回來。
像只小狼崽,一會兒去娘那兒,一會兒去找爹。
誰知道爹沒等到,等來了姑姑。
烏音珠去盛臘八粥了,也好好看看永州的風土人情。
永州城現在不歸大楚管,往北是烏邇,往南是豫州,南城門處有重兵駐守,等閒人不得過去,故而城內很安全,還可以隨意走動。
今兒就特別熱鬧,好幾個粥棚外排了長長的隊,都在說話,幸好學了好幾年的大楚話,烏音珠都能聽懂。
烏邇和大楚的裝束不同,更颯爽些,明眼人一眼就能認出來不是本地人。
不過就多看了兩眼,繼續嘮閒嗑。
一會兒說粥香,一會兒說買年貨,給孩子們做新衣裳,還說閨女兒子要定親成親的事。
烏音珠聽的很認真。
最後,她聽他們說起容姝和耶律加央。
許是覺得她聽不懂漢話,所以說話也沒顧及誰,
「也不知道仗啥時候打完。」
「得年後吧,還不得讓咱們安安心心過個年,再說,公主回來了。」
「公主回來了能有啥用,還能管著不打仗啊。」
「這話你說的可不對,看見小殿下了不,那孩子多機靈,跟雪人兒似的,遠遠看著,王上就疼公主和小殿下,愛屋及烏嘛。」
怎麼說,他們也算是公主的子民,王上怎麼可能不愛護呢。
烏音珠在心裡沒忍住笑,老百姓多好啊,想的簡單。等到烏音珠盛粥的時候,施粥的烏邇人愣了一下,最後笑了笑,給盛了滿滿一碗。
街上熱鬧非凡,總算有人氣和年味了。
烏音珠回去不久,耶律加央帶著丹增幾人也回來了,應該是剛議過事,正好過來吃飯。
耶律加央面色凝重,看見容姝和兒子才和緩些,容姝問他怎麼了,耶律加央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跟你說。」
耶律錚抱著耶律加央的脖子,跟爹爹顯擺留的粥,「都喝沒了,就剩半碗,我可想喝了,捨不得想著你沒喝,才給留著的。」
世上竟有如此顛倒是非溜須拍馬之人。
耶律加央去看容姝,毫不意外地看見她眼睛裡爛漫的笑意,得,就是給他留的。
中午飯很豐盛,雖說烏邇牛羊肉多,但是打幾個月的仗,消耗了不少。
而且耶律加央幾人行軍打仗時都是吃的大鍋飯,雖然能吃飽,但就著冷風,幾下吃完,幾人許久沒有像樣吃過一頓飯了。
中午飯是容姝帶著金庭玉階做的。
主食是米飯,城守府廚房裡有不少米麵,加上從烏邇帶來的肉和菜,午飯極其豐盛。
紅燒肉,清燉排骨,牛腩土豆煲,羊肉蘿蔔湯,兩道炒青菜,耶律錚點名要的烤羊腿,七個菜每道量都很足,米飯管夠。
羊腿是整隻烤的,還冒著熱氣呢,顏色泛著金黃,上面撒了辣椒麵還有孜然粉,聞著特別香。
桌上還放著小刀,誰要是吃,用刀切下肉就行。
耶律錚吃了一大塊烤羊肉,然後容姝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一塊排骨,讓他自己吃。
新殺的豬,那些豬本來已經餓瘦了,餵了幾天也沒長多少肉,就先殺了一頭。
五花和排骨先燉了,其他的凍上,留著慢慢吃。
耶律錚從沒吃過豬肉,還以為是羊肉牛肉,嗷嗚一口就咬下去了,誰知道根本不一樣。
皮彈彈黏黏的,肥肉里的油脂被燒化了,吃起來特別香,豬肉瘦多肥少,抿一口要化掉。
是和牛羊肉截然不同的口感。
排骨沒上糖色,燉的軟爛,一盆排骨,白瓷的盆里還有排骨湯,上面飄著一層油花。
清燉排骨做法沒那麼講究,燉的時間長,軟爛入味就好,耶律錚還小,吃這種肉好消化。
排骨肉和骨頭脫離,一口下去,全是肉香了,沒有辣味,沒有孜然味,沒有蒜香味,就是單單純純的肉香。
耶律錚把肉拌米飯里,喝了半碗粥的肚子,還吃了小碗飯。
倒是耶律加央幾人吃過豬肉,但好久沒吃了,也覺得新奇好吃。
等吃完飯,金庭玉階端上來解膩的茶,耶律加央才說正事。
「探子傳信回來,盛京有變動,容譽親自前往豫州,議和。」
且不說議和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議和牽扯甚多,把百姓和城池作為求和的籌碼,就像當初以公主求和一樣,簽訂文書都能反悔,容譽的話怎能相信。
如果不能一勞永逸,要這短暫的和平有什麼用,死去的戰士靈魂不能安息,還要謹防什麼時候再起戰事,議和百害而無一利。
容姝沒想到容譽會主張議和,在她心裡,容譽必須死,議和,議哪門子和,他輕而易舉挑起戰事,又輕而易舉地放下,哪來的道理。
耶律加央有點頭疼,「先別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容譽一時半會到不了豫州,他既然要議和,總得拿出誠意來。」
城池,百姓,皆是受苦之人。
耶律加央甚至開始想,倘若敗的是烏邇,會是怎樣的場景,容譽會允許烏邇求和嗎。
只是事已至此,多想無用。
也不知容譽何時到豫州,許是年前,也許是年後,太平的日子很短暫,很快就到了年根下。
各家年貨備的差不多了,應該能過個好年。
只要不打仗,什麼都是好的。
容姝這幾日很心慌,對容譽,她沒有多餘的感情,夢中那幾年,也是一晃而過,她不想容譽打擾現在安穩的生活。
容譽害了崗尖,也害了阿錚。
她據著耶律錚,不讓他出門,耶律錚都憋壞了,外面有好多小孩兒,他長得高,誰都打不過他,那群小孩要認他做大哥呢。
容姝怕,城門雖能攔住一眾將士,可容譽手下還有羽林軍,大楚她並不熟悉,興許那座山里就有小路能通過來。
保不准容譽派人傷她的孩子。
「等過了年再出去,外面亂糟糟的,你這幾日待在娘身邊。」
可耶律錚不想的呀,他想出去玩,耶律錚抱著容姝的腿,「我就玩半個時辰,娘,我不想待著呀。」
容姝嘆了口氣,「兒大不由娘,你阿爹不在,連你也不陪娘親待著,我一個人,在府上有什麼意思。」
耶律錚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辦法,「娘你跟我一起出去?」
容姝廢了好大力才把人拘在府里,今兒是臘月二十八,再有兩天就是大年三十,容姝恨不得盛京來人被風雪堵在路上。
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一月時光,護送容譽的車馬終究到了豫州。
豫州城比想像中更荒敗,城內人家家門門窗緊閉,街上異常蕭條,落葉飄得哪裡都是,更有甚者,堆在人家門口堆了老高。
豫州城守面容滄桑,跪在地上恭迎聖駕。
容譽從馬車上下來,他穿著華服,頭上還戴著金冠,目之所及,皆是蕭條之景,這就是他的江山。
他拂手讓城守起來,「說吧,現在情況如何。」
陳洺之也跟了上去,身後還跟著一個低頭走路的書童,城守府盛不下五千士兵,容譽只點了羽林軍,剩下的人先去軍營候命。
城守唉聲嘆氣,「城外就是烏邇大軍,已經駐守了月余,永州境況如何臣尚且不知,只是豫州,徹底亂了。」
看街上就能看出一二來,他一把老骨頭守著這座城,也守不了多久。
「耶律加央這一個月並未出兵,聽聞長公主人在永州……」說著,城守還小心翼翼地看容譽的臉色。
陳洺之落後容譽半步,他把話接過來,「長公主在,議和會容易許多。」
城守嘆了口氣,的確是這個道理,只可惜,當初為了黎民百姓去和親,現在還要作為議和緣由。
容譽攥緊拳頭,抬腳邁進城守府,一路上一聲不吭,到了休息的地方,他轉頭對著陳洺之道:「議和之前,朕要見阿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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