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番外二


  第一百一十四章 番外二

  崗尖嘰里咕嚕爬起來, 心裡害怕極了,「老, 老師!」

  陳洺之伸手扶了一下, 小姑娘剛睡醒,頭髮還翹著,臉也睡得紅撲撲的, 剛想開口, 就聽耶律錚道:「老師,崗尖年紀還小, 第一天上課, 難免不習慣, 您若要罰她……學生願意替崗尖受罰!」

  崗尖看看老師, 又看看哥哥, 心知自己做錯了事, 低著頭跟只小鵪鶉似的。

  這認錯態度一看就沒少被罰,耶律錚是過來人,雖然來之前盼著妹妹被罰, 可是看她傻不愣登的樣子, 哪兒還忍心啊。

  他願意替崗尖受罰。

  這是多麼偉大的哥哥, 以後崗尖要記著他的好, 為人兄長, 就是要像他這樣,頂天立地, 遮風擋雨。

  陳洺之眉頭微皺, 「誰說要罰她了, 廚房新做了點心,睡醒餓不餓, 吃點。」

  這話問的是崗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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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崗尖身子往前探了點,「老師,還有點心吃的嘛?」

  對呀,還有點心吃的嗎,他耶律錚怎麼不知道啊。

  太傅府的下人端上來兩盤點心,一盤蝴蝶酥,顏色金黃,上面還有雪白的糖霜,形狀和蝴蝶很像,看著就特別甜,特別酥。

  另一盤是豌豆黃,黃橙橙的,做成了小兔子和小狐狸的形狀,憨態可掬。

  耶律錚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原來太傅府上還有廚子,原來廚子還會做這麼好看的小點心。

  陳洺之淡聲道:「去洗手,然後吃點心。」

  崗尖小聲哦了一聲,然後歡歡喜喜被兄長帶著去洗手,回來的時候就圍著書案坐下,拿起點心小口小口地吃。

  陳洺之:「慢點,這裡有茶。」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陳洺之忽然想起,這位小公主在宮中,應該喝的是奶茶,太傅府沒有,下次可以備上。

  自從耶律加央登基之後,永州日漸繁華,街上出現不少烏邇吃食,奶茶奶干,酸奶,還有鮮美的牛羊肉。

  耶律錚心情複雜地多,他拿起一塊,吃到嘴裡是那麼的甜,心裡卻是那麼地苦,他跟著太傅讀了三年書,每日練功之後又累又餓,也沒吃過一口點心。

  他都以為老師是仙人,不食五穀,不用吃飯,原來是用的呀。

  吃吃吃,他多吃幾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崗尖吃了一塊蝴蝶酥,兩塊豌豆黃,吃完之後喝了半杯茶,陳洺之看在眼裡,知道這小姑娘喜歡吃軟的,下次可以多備些。

  耶律錚吃了三塊蝴蝶酥,三塊豌豆黃,陳洺之想提醒他吃東西不宜過多,但看崗尖在,沒有說。

  從太傅府離開,崗尖高興極了,圍在耶律錚嘰嘰喳喳,「哥哥,點心真好吃,和娘做的不一樣!不過還是娘做的最好吃。」

  「我都睡餓了,也不知道肚子有沒有叫,你跟著老師讀書太幸福了。

  我明天還想來!」

  崗尖拍拍臉,「幾天晚上會不會睡不著哇,老師真好,要是娘,早把我拎起來了。」

  耶律錚也不知道說什麼,他還能說什麼呢,回到皇宮,一家人一塊用了晚飯。

  下午吃了好幾塊點心,耶律錚飯量大,吃幾塊不顯什麼,但是崗尖有些吃不下了,但晚飯有水煮魚,聞著辣辣的,可香了,崗尖就努力往嘴裡扒飯。

  容姝看女兒吃飯的樣子,皺了皺眉,「是不是在街上買吃的了,吃不下就別吃了。」

  耶律錚要笑不笑地,「娘,你可是誤會街上的小鋪子了,哪兒裝得下她這麼尊大佛,是從太傅府吃的,兩塊豌豆黃一塊蝴蝶酥,能吃下飯才怪。」

  崗尖臉上沾了飯粒,她繪聲繪色把在陳洺之那兒讀書睡覺吃點心的事學了一遍,「老師可好了,也不知道哥哥為什麼不想去上學。」

  耶律加央摸摸鼻子,「阿錚每日上課,太傅管教地極嚴。」

  耶律錚點點頭,「就是,要不是說了得回來吃,她估計就留下吃飯了。」

  崗尖實在吃不下了,「才沒有,反正老師可好了。」

  小公主快樂無憂的讀書時光就這麼開始了,不用早起練功,小背包里還有娘親裝的零食,爹爹雕刻的木老虎陪著玩,當朝太傅給她講故事,給她彈琴,餓了有點心,渴了有奶茶,日子快活,逍遙自在。

  反觀耶律錚,讀書寫字,騎射,琴棋書畫,一樣不落。

  他也能漸漸明白,身上擔的擔子,正如陳洺之所言,身為男子,又是容氏和耶律族的血脈,身上背負著數萬人的性命。

  他始終都不能像小公主一樣,無憂無慮。

  耶律錚也委屈,也難受,練功練得渾身酸痛,備陳洺之按著塗藥的時候終是沒忍住,眼淚湮到了床褥上。

  陳洺之問他:「可是嫌老師管得太嚴了?」

  耶律錚拳腳功夫是耶律加央親自教的,陳洺之也不懂,只管耶律錚每次練完,用紅花油揉胳膊和腿。

  耶律錚今年八歲,不想讓爹娘擔心,又不能讓妹妹看見,偷偷把眼淚蹭被子上,還被老師發現了。

  「沒有,就是藥味嗆得難受,我……想吃點心!」

  崗尖每天都有,他就吃了一次。

  陳洺之一邊給他揉藥一邊道:「一會兒去吃。

  阿錚,你現在覺得苦,卻沒想過你爹娘那一輩有多苦。」

  「你阿娘去烏邇的時候才十六歲,只比你現在大八歲,坐馬車行過幾千里,才到了天寒地凍的烏邇,除了丫鬟隨侍,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你舅舅……無數次想把你娘接回來,如果當時大楚足夠強大,就不需要和親的公主。」

  「御朝現在西南有黎國,看似安穩實則並不安穩,崗尖是你妹妹,你想她和你娘一樣,走上和親的路嗎。」

  耶律錚道:「可是娘遇上了阿爹呀。」

  那個高大,把他們的命看得比自己命還重的人。

  陳洺之道:「那你想過沒有,倘若你娘遇上的不是你父皇,又會怎樣,很可能終其一生,都回不到家鄉,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阿錚,不能因為一次僥倖就覺得和親是好,以一女子換千萬人的和平,並不是百利無一害的事。」

  「誰都不應該去和親,誰也不該被無辜犧牲。」

  耶律錚似懂非懂,但他點了點頭,要是崗尖被送到老遠的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一定會很難過。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爹娘有無數的辛苦,也沒哭,他哭就哭了,該用功的。

  陳洺之目光透著欣慰,「不過,每日加一道點心,想吃什麼提前一天告訴我。」

  才八歲,還是個孩子呢。

  相比之下,崗尖學的東西雜且多。

  什麼好玩她學啥,身為大御朝的小公主,似乎什麼煩惱都沒有。

  才五歲,容姝也不指望她做什麼,她一直覺得虧欠這孩子良多,曾經,崗尖連一眼都沒看這個世界,就離開了。

  故而,容姝只在大是大非上引導,其餘的事,皆是由著她性子來。

  五歲大,能跑能跳,人也不似小時候那麼圓了,應了那句詩,小荷才露尖尖角。

  荷包頭,髮髻上墜了小步搖,每天可臭美可臭美了。

  「娘,太傅教我彈琴了,我還看了哥哥彈,可好聽了,我要好好學。」

  崗尖轉頭就抱上容姝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

  「我要對娘親好,對爹爹好,對哥哥好……」

  這丫頭鬼精靈,容姝覺得她准沒好事。

  「娘,但我今天不想上學,今天下雨了,好冷的。」

  一個月總得有這麼幾天,是崗尖不想上學的時候,縱使太傅那裡有好吃的點心,有聽不完的故事。

  容姝給她紮好頭髮,「不上學做什麼?」

  崗尖:「娘幹啥我就跟著,做娘的小尾巴,下午再去做爹爹的小尾巴!」

  崗尖撲容姝懷裡,「娘,我不想上學哇。」

  容姝給女兒請了假,今兒這小丫頭極其黏人,才秋天,穿個小棉襖未免太熱了,容姝恨不得快到下午,把崗尖送到她爹那兒。

  終於到了下午,又抱著一堆玩具去御書房玩了半天。

  來議事的大臣常常看見小公主,早已見怪不怪,不過,心裡卻有別的心思。

  「一眨眼,小公主都這麼大了,皇上,可要考慮給公主選幾位伴讀?」

  伴讀自然是女子,太子殿下已選了幾位伴讀,若是公主要選,肯定有不少人卯足勁要來。

  自己的女兒要是能選上,近水樓台,家裡的小子也能時常見到公主,青梅竹馬……

  耶律加央搖了搖頭,他還記得剛登基時,耶律錚想和世家子弟玩耍,卻鬱郁而歸的樣子,耶律錚的伴讀事關太子,至於崗尖,女兒想和誰玩和誰玩,耶律加央不想把她限制在條條框框裡。

  耶律加央不點頭,再多的心思也沒有。

  大臣們心裡遺憾也說不得什麼,這個皇帝一向有主意,他們早就領教過了。

  到了傍晚,耶律加央拉著女兒回未央宮,順便把那些玩具背回來。

  。

  崗尖肚子已經餓了,走在前面,拉著自己老父親快點,再快點。

  「娘,我們回來啦!哥哥回來了沒有!」

  耶律錚已經下課了,上午沒見崗尖就知道她不來了,七天逃一次課,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耶律錚很有當哥哥的樣子,揉揉妹妹的小胖臉,「早回來了,帶你去洗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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