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肋


  沈燃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捏住水果袋子,帽檐下清冽的眸色醞釀出一抹柔光,他聽見她說。

  「我不會因為利益去接近,也不會因為利益去拋棄,你什麼身份地位在我這都沒用,我只看人。」

  沈燃清瘦的下顎微頷,路燈投射到帽檐上,在白皙的臉上打下一片陰影,正好遮住了微微挑起的唇。

  郭君揚沉默了幾秒,似是受到了觸動,緩緩說道:「那,我們也不談利益,我們可以交換真心……」

  林鳶:「不好意思,真心我已經給出去了,沒有第二個可以給你。」

  駕駛室的車門突然被打開,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郭君揚眯起眼,看著駕駛位的男人,不僅是長相,他周身的氣質的確能讓人產生忌憚,哪怕他只是一個毫無地位的小助理。

  郭君揚剛想說什麼,不遠處突然傳來幾下閃光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群粉絲,他暗暗咒罵了一聲,迅速跑回車裡,透過車窗,看見那男人傾身吻了林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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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死咬住唇,重重按了下喇叭,在被粉絲追上之前,一腳油門衝出停車場出口,徒留給大家兩個紅色尾燈。

  林鳶看著燃燃湊近的臉,他並沒有真的吻她,只是造成了個錯位吻的假象,她眨眨眼,被郭君揚的那聲帶著怒氣的鳴笛聲逗笑,低笑出聲,「那群粉絲是你叫來的?」

  如此近距離,他清潤眸光變得渾濁,喉結滾動,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在她耳垂上摩挲,胸腔低震,只「嗯」了一聲,便真的將唇覆了上去。

  林鳶感受到他唇瓣的灼燙,不只是唇,他整個身體都散著熱氣,濃濃的荷爾蒙氣息隨著熱氣散滿車廂,他的呼吸逐漸紊亂,交纏在一塊的唇舌也像是自帶電流,麻酥到了指尖。

  她只愣怔了一瞬,便將手搭在他腰線上,情不自禁攀上他的背脊,看起來清瘦的背脊卻肌肉緊實,她手指划過之處敏感地向後加緊,有一絲絲戰慄。

  她此刻不想去思考那麼多為什麼,只想遵從本能。

  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他濃得近乎可怕的欲望。

  在她以為他就要控制不住時,他及時克制住自己,留戀地在她額頭輕輕印上一吻,頂著滿身薄汗,額頭抵在她的額間,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林鳶才知道,他最可怕的不是欲望,而是這強大的克制力。

  「你剛剛說,你喜歡我,是拒絕他的藉口,還是真的?」

  林鳶渾身一僵,沒想到他竟然聽見了她的話,這下連脖子都滾燙了起來,思想做著劇烈鬥爭,到底要不要坦白?

  「所以,你說討厭沈二爺,是因為氣我總是撮合你們?」

  林鳶垂著眼不肯看他,湧出一股心事才被發現的委屈,矯情地癟起嘴。

  要在這表白嗎?

  是不是有點草率?她覺得她現在需要一壺酒。

  「那個,我,嗯,是吧。」

  她閉了閉眼,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慫感到丟人。

  可這樣突兀地表白很尷尬啊,她需要藉助酒勁,更需要一個氣氛的烘托。

  表白,真的需要很多勇氣。

  沈燃壓著眉眼閃過一絲無奈,稍稍坐正了身子,舉起袋子裡的一顆橙子說:「我們玩個遊戲吧,我說一句話,你要完整的複述出來,錯了就要給對方手剝橙子。」

  林鳶:……

  這正醞釀著表白呢,怎麼還玩起遊戲了?

  難道是他看出來她要表白,想要打破氣氛來阻止她?

  毫無心情的林鳶卻也沒反對,失落中帶著哀怨地點頭同意了。

  畢竟如果他不同意,她也不能強行表白,不然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沈燃:「現在開始。」

  林鳶反應倒是快,沒有上當,面無表情地重複道:「現在開始。」

  沈燃:「這句不算。」

  林鳶:「這句不算。」

  林鳶撇撇嘴,他下句應該要說「你又錯了」來迷惑她,都是老套路了。

  沈燃:「我喜歡你。」

  林鳶:「我喜……」

  林鳶:?!

  車內瞬時安靜下來,停車場中駛過的車聲無形被擴大了數倍,彰示著此刻不是靜止畫面。

  那句「我喜歡你」殺傷力太大,讓林鳶一陣耳鳴,手裡的橙子被她一用力,弄成了橙汁。

  沈燃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巾,把她捏爆的橙子拿走,又拿了張濕巾幫她細細擦著手指。

  他並不奇怪她此刻的失態。

  他的女孩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卻在感情上這樣小心翼翼。

  已經誘導她到這種地步了,實在也不忍心再看她脹紅著臉,緊張糾結的模樣了。

  最後這一步,還是他主動走吧。

  「既然你不敢說,那就換我來說。」

  感到她身體的僵硬,沈燃慢慢抬起眼,視線由她的手掌移到她滿是震驚之色的眼眸上,低低的聲線一字一句地說著。

  幼年的經歷和成長的環境讓他的潛意識裡認為,袒露心聲,暴露弱點是最危險的行為,沒有之一。

  但他寧願置身危險中,也要讓她知道他的真心。

  「我失眠很嚴重,即使吃了安眠藥也睡不好,一點點細微的雜音都能讓我難以入睡,但我發現,聽著你的聲音可以睡著,不需要安眠藥,可是你一走我就再睡不著了。」

  曾經每次哄他入睡的畫面,一幕幕重現,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有時候他早上醒來會顯得很疲憊。

  她心像被狠狠揪住,心疼地說:「怎麼不跟我說?我可以陪到你睡著的。」

  沈燃略微垂了眼,情緒有些低落

  「可我怕你嫌我麻煩,也不想你為難,畢竟,我只是你在路邊隨手救起的一個陌生人,我只是在網上假扮了你的男朋友,我們什麼關係也沒有,不可以要求你做那麼親密的行為。」

  「可我喜歡你!」

  林鳶捂著嘴,震驚於這句話竟然說得這麼順口,這樣理所當然,完全沒注意到,是沈燃話中的誘導成分太多。

  沈燃微微斂下眸子,日光燈照在長睫上,在狹長的眼周投下一片陰影,藏住迫不及待的雀躍。

  他確認道:「你說喜歡我的意思,是要我做你真正的男朋友嗎?」

  林鳶頓了頓,胸前團著的火苗不敢燃得太肆意,澀澀地問:「可以嗎?」

  沈燃卻沒馬上答應,他定定地看著她,「你確定,你喜歡的是真正的我嗎?還是只是喜歡你眼裡的我。」

  她的眼裡,他是個純潔善良的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陰鷙狠戾,不折手段,睚眥必報。

  如果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還會喜歡他嗎?

  「我喜歡的就是真正的你。」林鳶堅定不移,「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的過往,所以我喜歡的是去掉那些雜亂後的你這個人。」

  「哪怕我是個殺人犯?」

  她盯著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他要是殺人犯,估計全天下沒有一個受害人能防備得了。

  「如果你是殺人犯,我就把你扭送監獄。」林鳶咬著下唇,眼裡起了霧氣,「然後我自己在海邊開個客棧和酒吧,把你骨灰撒在客棧院子裡,然後種上一顆蘋果樹,年年吃著你種出來的蘋果。」

  他低低一笑:「你不怕鬧鬼啊?」

  林鳶眼裡的霧氣變多,凝聚成水,在眼眶中打轉:「反正鬼也是你。」

  他用冰涼拇指輕輕摩挲在她的下眼瞼上,似乎是怕她流淚,手指又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

  林鳶反握住他的手,深吸了口氣,把眼裡的霧氣遣散,好奇地問:「你怎麼這麼怕我哭?」

  「不知道,反正看見你哭,我就呼吸困難,不自覺的緊張。」

  林鳶感受著他的手指變暖,輕笑道:「那以後你要是惹我生氣,我就哭給你看。」

  沈燃:……

  算了,他一直信奉不能暴露的軟肋,全部都掐在她的手裡,多一個少一個也不重要了。

  ——

  北城南部,一大片歐式風情別墅區里,唯有一棟是獨門獨院,遠離了別墅群。

  裴釋的別墅是直接讓建築商單獨定製的,他喜歡門前有個氣派的歐式噴泉,和一片停車場,他就喜歡站在落地窗前欣賞他的那些豪車。

  他舉著剔透的水晶紅酒杯,晃著杯里猩紅的液體,看著窗外那一輛輛絕版的豪車,心情尚好地聽著廉一的匯報。

  「林鳶的熱搜現在正在發酵,容可漫的證據給的不夠充分,我們要不要助力一下?」

  裴釋點點頭,「容可漫還是膽子太小,不堪重用,搶個男人都搶不明白。」

  廉一對老闆這看似沒有具體結論的吩咐,十分熟練地畫了個對號,理解老闆的命令首先要理解老闆的意圖。

  他知道老闆就是想逼沈二爺現身,所以一定要放猛料,將林鳶陷於完全被動的境地。

  廉一繼續匯報著:「本次年會揭幕儀式將邀請林鳶一起啟動。」

  裴釋手裡轉著的紅酒杯一頓,轉過頭看向他:「揭幕他都讓那個女人揭?」

  驚訝過後,他倏地一笑,酒杯繼續悠然地轉著:「沒想到啊,談戀愛後的沈燃,竟然有點人樣了,看來,他很快會就會回來了。」

  裴釋想了想,跟廉一說:「給沈遇傾打電話。」

  廉一此刻化身面無表情的工作機器,撥通了沈遇傾的電話,並開放了免提鍵,不一會,電話被接通,裡面傳來了沈遇傾冷清的聲音。

  「您好,哪位?」

  「裴釋。」

  沈遇傾的聲音一頓,繼而維持不住冷清,「裴,裴總?」

  裴釋開門見山:「你喜歡那個叫林鳶的女歌手是吧?」

  沈遇傾又頓了一下,警惕地問:「裴總,我聽不太懂您在說什麼……」

  裴釋:「聽不懂就不用聽懂了,聽我說就行。我會給你提供人力物力財力支持,幫你跟林鳶求婚。」

  沈遇傾驚了:「求婚?裴總,您……為什麼幫我啊?」

  裴釋:「看你小叔不順眼,我知道你一直不服你小叔,忍他忍得很辛苦吧?」

  這次是良久的沉默,就在裴釋的耐心耗盡,即將發脾氣時,他終於開口了,「裴總,感謝您的賞識,我有信心未來會做得比我小叔叔好,我……」

  「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做得比你小叔叔好?」裴釋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只是說會支持你求婚,你以為我要支持你推翻你小叔叔?你配嗎?沈燃是你能超越的?你算什麼東西?」

  沈遇傾:「……」

  裴釋:「具體的事讓我助理聯繫你吧,跟你說話侮辱我智商。」

  廉一適時掛斷了電話,電話那頭的沈遇傾抬頭仰望工地的45度角,想哭。

  廉一剛出臥室門口就看見一道倩麗身影,又冷又白的一張臉嚇了他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梁醫生。

  老闆別墅的門禁已經對她設置了開放權限,以方便她隨時來看診,看來今天老闆能睡個好覺了。

  廉一跟梁昕時點頭示意後,就離開了別墅。

  站在窗前的裴釋怡然自得的抿了口紅酒,卻被冷著臉出現在身邊的女人嚇得魂都要沒了。

  他剛剛的優雅蕩然無存,暴脾氣展露無遺:「你什麼時候來的,進來怎麼不出個聲?」

  雖然內心極度排斥,但他每次打針後都睡得極好,身體和精神狀態確實一天比一天好,所以梁昕時的出現,讓他是又恨又愛。

  梁昕時陰惻惻地開了口:「知道林鳶是我閨蜜嗎?熱搜是你搞的鬼,你還要給她加什麼料?還攛掇沈遇傾那個人渣求婚?」

  裴釋猜到她剛剛準是聽見了他跟廉一的對話,不過也沒在意,收斂了怒氣,唇一挑,「是你閨蜜又怎麼樣?」

  梁昕時拿出針劑,把裡面的藥水滋出一道弧線,走上前。

  已經被扎習慣了的裴釋一點沒慌,嘆了口氣,主動伸出脖頸調侃道:「扎吧,算是幫你閨蜜出氣了。」

  梁昕時沒猶豫,直接扎了上去,但是沒推藥,而是從後面環住他的脖頸,鉗制住他,陰森森地說:「這裡是麻醉劑,大量註冊非死即癱,要不要嘗試一下你的耐藥性?」

  裴釋臉色變了,雙眸幽深,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從什麼時候起竟然這麼信任她,對她竟毫無防備!

  這是大忌!

  緩了良久,他沉沉開口:「梁昕時,你對得起我對你的信任嗎?」

  站在他身後的梁昕時語氣依舊冰冷:「要麼撤掉林鳶的熱搜,要麼我推藥,選一個。」

  裴釋:「你以為我鉗制不住你?」

  梁昕時:「那就試試我的手速有多快了。」

  兩人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鐘,裴釋終於動了,在梁昕時的警告下,緩緩抬手,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乾晾的電話,聲音陰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寧靜。

  「撤掉林鳶的黑料和熱搜,暫停一切對林鳶的攻擊。」

  他掛掉電話,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對梁昕時說:「可,以,了,嗎?」

  梁昕時放鬆了下來,紅唇輕啟,悠然一笑,拇指用力推了藥,藥劑緩緩注入裴釋的血管中。

  紅酒杯落在地上,染紅了一片灰白色的柔軟地毯,裴釋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笑的得意的女人。

  臨暈倒前明白,自己被梁昕時耍了,她這針管里,就是他平時用的藥。

  他就說,這個死女人還不至於害他。

  藥效很快起來了,他也沒心思細想,自己為什麼對梁昕時這麼信任。

  ——

  星輝娛樂信息辦公室里,由孫志均支持,楊雁為首,算上臨時調用的人員一共八個人,齊齊坐在電腦前,準備為公司目前最有潛力的女藝人林鳶反黑。

  大家看著網上的數據各個愁眉苦臉,邊看邊議論紛紛。

  「這一看就是有人搞事啊,各種黑料大亂燉,把以前緋聞拿出來錘就算了,竟然還有說林鳶被沈二爺包養的。」

  「熱搜上了兩個了,你看這詞條點擊上升率,這不是普通的搞事啊,至少是個資本在後面支撐啊。」

  「照這個速度,半小時就得上升個位置,不到4個小時估計就得置頂了。」

  「我們就算號召所有粉絲洗廣場降詞條也不頂用啊。」

  楊雁看著大家士氣低迷,哀聲哉道的,來不及去跟孫志均申請補助金,直接自掏腰包給大家買了豐盛的晚餐零食,還每人一個小禮物。

  「同事們,今天將是一場硬仗,林鳶的聲譽就靠大家了,事成之後,我跟孫總每人多申請一個月薪水!」

  有錢能使鬼推磨,瞬間就振奮了士氣,跟打了雞血一樣,各個戰鬥力爆棚,擼胳膊挽袖子準備大幹他三天三夜。

  那激情澎湃的感覺,仿佛得能直接拉沈二爺親自出來闢謠一樣。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沈,沈氏集團闢謠了!」

  眾人:?

  消息是沈氏集團官網發出的。

  沈氏集團V:近日關於天星新一季代言人@林鳶與沈氏集團相關董事的傳聞問題,皆為子虛烏有,本司將保留起訴權利,請大家不信謠不傳謠。

  這一消息讓全網炸了,沈氏集團親自給林鳶闢謠,僅僅是為了保護代言人的聲譽?

  而且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去,各種搞事的營銷號全部閉嘴,沒人再加熱詞條,加上粉絲們自發的洗廣場行為,導致不到十分鐘詞條就降了一名的位置。

  打了雞血的眾人,激情還沒退下去,此刻有點迷茫。

  這什麼情況?

  還沒反黑就被洗白了?

  林鳶背景這麼強嗎?該不會真的跟沈二爺有關係吧?

  「啊,可能是鳶寶父親給壓的熱搜吧。」楊雁趕緊胡謅了個藉口,免得內部又謠言四起了。

  大家顯然才想起來林鳶是林氏千金,紛紛點頭,準備收工,為沒多賺到一個月工資而惋惜。

  林鳶對這次的反黑很重視,雖然沈二爺說了幫她,可她還是不放心,正好來公司取東西後,親自趕到信息部給大家打氣,看看事情發展情況。

  結果她到的時候,就見到這樣一幅散攤的混亂狀。

  「雁姐,這怎麼回事啊?」林鳶擠到楊雁身邊,不明所以地問。

  「沈氏集團官博專門給你發了澄清微博,」

  林鳶:!

  沒想到沈二爺說的幫她,是直接用官博給她澄清,這陣仗也太大了,但是倒也說得過去,畢竟自己同時還是天星代言人。

  「那熱搜也是二爺幫忙撤的嗎?」

  林鳶覺得自己欠沈二爺的有點多,其實他並沒索取什麼,在她拒絕他,刪了他的微信後依舊默默幫著她,反而她還罵了他。

  如果不是她已經喜歡上燃燃了,一定不會這麼武斷的拒絕他的好意。

  楊雁單臂抱胸,摸著下巴,也有點懵:「看著不像沈二爺撤的,但不是沈二爺又會是誰呢?撤熱搜可是天價啊。」

  林鳶琢磨了一下,又點開了微信,輸入了一直存在便簽里的像亂碼一樣的微信號,複製到了搜索欄里,在添加到通訊錄的位置猶豫了一下,就被打進來的電話打斷了。

  是閨蜜梁昕時打來的,似乎緩解了林鳶此時的糾結,舒了口氣,接通了電話。

  梁昕時冷冰冰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是裴釋聯合容可漫黑你的,我已經讓她撤了你的熱搜,現在怎麼樣?」

  林鳶拍案而起:「竟然是裴釋這孫子!」

  在場眾人:!

  就在大家震驚於林鳶竟莽得敢叫裴釋孫子時,就看見她擼胳膊挽袖子的,好像要出去打架。

  「我去揍這孫子一頓去!」

  「你去揍誰?」

  門突然被推開,進來一個高挑身影,看清來人之前,屋內眾人被這聲低音炮俘虜了。

  男人雖然帶著墨鏡和口罩,可卓越的氣質讓他一下脫穎而出,鶴立雞群。

  「燃燃?你怎麼進來了?在車裡等不耐煩了嗎?」

  林鳶氣勢頓時弱了下來,從黑幫大姐大到軟萌少女,只差一個燃燃。

  「你半天沒出來,擔心你。」

  眾人:……

  好一波狗糧,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林鳶男友吧?曾風靡過公司群的那位。

  沈燃沒管眾人的各色神情,只看著林鳶又問了一遍:「你剛剛說要去揍誰?」

  林鳶火氣還沒消,「裴釋那個孫子!他找人聯合容可漫黑我的!燃燃你這次不能攔著我了,我必須出了這口氣去。」

  沈燃點點頭:「我不攔你,我帶你去揍他。」

  林鳶:?

  眾人:……

  這兩人都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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