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玄天劍派的劍招容易學,凡間修士身亡,魂魄落到幽冥之地來,他們也總能抓到幾個玄天劍派來的,想要復刻個一招半式半點不難。
只是這一次派來的人,雖然從見招和言行舉止上看都比前面來過的打著玄天劍派旗號的探子要真實,可偏偏身上卻穿了一身別派的衣服。
這一看就不是玄天劍派的人,也太不走心了。
將軍語氣里的不屑表露無遺:「以他們十三城的膽子,就算是得到了可以統領幽冥的寶物,那又如何?
他們有這膽量在黃泉稱王?」
他覺得任嫣然的扮相蹩腳,用的藉口也是幾百年來他聽過最差的,可是軍師依舊沒有說話,還有他剛才的反應,也讓鬼面將軍有些在意。
他不由得聽了下來,看向軍師:「你剛剛這般失態是為何?」
難道真覺得任嫣然是玄天劍派來的?
「沒什麼。」
聽見他的問題,軍師搖了搖頭,反而問道,「依你看,她像是哪一城派來的?」
見他恢復正常,鬼面道:「或許就是血海城派來的。」
先是在路上派人截殺,然後再放了這個探子來,自導自演,騙取他們的信任。
軍師點了點頭,對他說道:「現在人在浮屠城中,注意看著她便是,至於她所說的話,我們不妨也陪她演到底。」
就為她派人出去留意最近泉鄉的動靜,看看是否有別的陽間修士落下來。
鬼面將軍應了一聲是,然後就從廳中出去了,留下軍師回到桌案之後,抬手撫過面前放著的那把琴,再伸手去拿了放在一旁的羽扇。
一聲嘆息飄散在空氣中,他的聲音響起,輕聲道:「太像了。」
不知道自己被劃入了可疑人員名單,一言一行都在監視之中的任嫣然,來到了浮屠城的院子,只覺得這裡看上去跟凡間也沒有什麼不同。
除了天地還是這樣一片陰綠,而院中也沒有任何草木。
這裡的一切都剛剛收拾過,她抬手在上面拂過也不見一絲灰塵,那領著她來的小姑娘打開了窗通風,轉過身來對她說道:「貴客在這裡暫住,若是有什麼需要只管叫我。」
「好。」
任嫣然從桌畔轉了身,對她遞了一個笑,然後又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低眉順眼地道:「奴婢叫淺碧。」
任嫣然看了看她身上穿的綠色衣裳,跟她這名字倒是十分相襯。
淺碧原本想讓她休息,自己再出去忙別的事情,可是任嫣然卻叫住了她,一面在桌旁坐下,一面對她說道:「淺碧,你現在忙不忙?
不忙的話,可否與我說說話。」
淺碧一愣,沒看出她這麼愛聊天,不過還是說道:「不忙,貴客想問什麼只管問,只要是奴婢知道的都告訴你。」
任嫣然道:「誒,我不是什麼貴客。
我叫任嫣然,你叫我名字可以。」
「那嫣然姑娘,」淺碧沒有直呼她的姓名,取了個折中的叫法,「你有什麼想問的?」
任嫣然往前坐了坐:「我剛來幽冥,對這裡的事情不了解,我想問的是,以忘川河為界,這一片是泉鄉,那一片是冥府,兩者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大了。」
見她是要問這個,淺碧顯然清楚,「忘川河上奈何橋,過了橋,進入冥府的鬼魂就會洗去前塵往事的記憶,成為冥府的一員,接受冥府之主的管轄。」
身上有罪的還要接受審判跟懲罰,無罪的就在冥府中等待轉世的機會。
「而泉鄉這邊則屬於冥府不管束的地帶。」
任嫣然聽她如數家珍地道,「人成了鬼落下來,從黃泉路上往前走,若是執念尚存,不想這就到冥府去轉世輪迴,就會從黃泉路上脫離,變成徘徊在泉鄉的遊魂野鬼。」
少女雖然看起來年紀輕,但是在幽冥已經待了百年了,算得上是老鬼,這些事情她都清楚。
任嫣然聽她說到來了九泉之下,不進冥府,留在泉鄉就會變成孤魂野鬼,容易遇上在泉鄉中遊蕩的兇猛鬼物。
這些鬼物不僅僅有曾經是人的,凡間兇猛的野獸若是凶煞之氣重的,來到陰間也會成為禍患。
而這些年來陽間動盪,出現了那麼多妖獸,被誅殺以後魂魄落在陰間,重新凝聚在一起,也成為了泉鄉的一大威脅。
所以在泉鄉之中才會有各大的勢力因此聚集起來,泉鄉中的十三城都是在這三百年間發展起來的。
建在泉鄉中的城池可以抵禦從陽間延續下來的禍患,讓這些遊蕩在外的鬼魂居住在城中,免得落單被這些兇猛鬼物給吃了。
而同樣的,他們身為城中的居民就需要接受城主的管轄。
雖然不像在冥府之中那樣被完全洗去記憶,連自己是什麼人,還有什麼沒有做都不知道,但是各大城為了在泉鄉爭奪,擁有更多的勢力,可以抵抗更強的禍患,甚至對抗來自冥府的管制,他們也要被徵召去參戰。
像淺碧這樣沒有能力的普通鬼魂就留在城中,為整座城的日常生活提供資源。
任嫣然想起進城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擺攤的居民,確實是在勞作,不過這又讓她生出了些新的疑問。
她問道:「人死之後,陽間的家人不是會逢年過節燒些冥幣金箔下來嗎?」
這些在陰間不是可以用嗎?
淺碧道:「那是入了冥府沒有去輪迴的鬼才能收到的東西,不入冥府是遊魂野鬼,這些東西我們是收不到的。」
任嫣然:這也太慘了。
強制入籍,跟過去的人生一刀兩斷,不入的話就得在幽冥苦苦掙扎,所以冥府之外,這些城池中聚集了這麼多的遊魂,感覺也是合理的。
任嫣然想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又問:「浮屠城在泉鄉的這麼多城中,實力強嗎?」
「不強。」
淺碧比她還老實。
他們的城不強,但是他們的軍師和將軍很強,所以各大城主都有招攬之心,想要把他們收入麾下,這才會有這麼多年來一直不停地伏擊他們,和他們打仗,想要他們屈服。
不然像浮屠城這樣的小城,地處偏僻又這麼破,他們是看不上的。
「他們要的就是我們的軍師和羅剎軍。」
任嫣然聽她說道,「而且他們要收的鬼魂也都是青壯,要有戰鬥力,可以為他們去征戰的,像我們這樣的老弱婦孺他們是不願意收的。」
淺碧與任嫣然說完此事,隨口說道,「嫣然姑娘你有機會到了別的城中去看一看就會知道,別處是見不到我們這裡這麼多老弱婦孺的。」
一開始浮屠城中只有軍師,後來有了羅剎軍,再後來才聚集起了這麼多人,現在的泉鄉可以說就只有浮屠城是收容這些弱小鬼魂的最後去處。
任嫣然點了點頭,心道:讓軍師和鬼面將軍他們一直堅持的,大概也是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
人生而艱難,死後的世界也不平靜,真是哪裡都不平靜。
「我問完了。」
她對淺碧說,真心實意地道,「謝謝你啊。」
淺碧受她這麼一謝有些受寵若驚,擺了擺手道:「沒事的。」
然後確定任嫣然沒有其他事,小姑娘就先出去了。
任嫣然坐在房中,想著浮屠城的故事,這裡跟她想像的不大一樣,整個幽冥的情況跟她想的也不大一樣。
不過陰間跟陽間的聯繫比其他人想的要強,上面風雨飄搖,這下面也不平靜。
留守浮屠城的軍師和將軍固然是了不起,但是此城的實力太弱,哪怕有屏障在,憑他們的力量怕是也抵擋不了多久。
她嘆了一口氣,自己雖然在這裡得了他們的許諾,會幫她留意李何他們的消息,可是哪裡就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到呢?
也不知道之後怎麼回到人間去,更不知道那詭異的一老一少把他們弄到幽冥來,是要怎麼要挾義父。
任嫣然越想頭越痛,低下了頭,額頭磕碰在桌面上,磕了幾下,然後抵在上面不動了。
浮屠城數千里之外,無荒城。
城中一片繁華景象,處處亭台樓閣,比起陽間帝王行宮也不差。
而且在無荒城中還有別處看不到的植物,在城主府之外的區域,這些仿佛沐浴陽間的日光而生的草木是用法術幻化出的,但在城主府中的植物卻是貨真價實的,哪怕在陰綠的光線之下,也呈現出勃勃的生機。
無荒城東,一座巧奪天工的園子裡,城主之女穆青青正靠在欄杆上,伸長了手臂去撩動水面。
這一池子水是她爹引進來的,清澈無比,水面上甚至能映出藍天白雲。
雖然這也是幻術,但只要不抬頭看,就不會有破綻。
她看著水裡映出自己的臉。
這是一張年紀正好的芙蓉面,映在清澈的水中,更添了幾分美麗動人。
穆青青看著自己,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唉。」
可惜她生在幽冥,就算生得再好又如何?
想要找個一樣好看的,能配得上她的如意郎君也是難。
一想到自己這一輩子可能都遇不上一個良人,她就失去了玩耍的心,失落地從水面上收回了手。
她都已經兩百多歲了,婚姻大事還沒有著落,她爹給她找的那些她全都不喜歡,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夠遇見一心人,與他白首不相離。
她正想著,忽然頭頂陰綠的天空裂開了一條縫,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極速地朝著這片湖面砸下來,轉瞬就來到她面前。
這竹榻形狀的物體重重地砸落湖水之中,砸起來的水花濺了她一頭一臉,令無荒城城主之女「啊」的一聲尖叫起來,往後退去。
「有刺客!」
守在園中的侍衛聽見穆青青的尖叫聲,對視一眼,都連忙朝那個方向衝去。
「快走,小姐那邊出事了!」
這裡一番動靜,讓園中幾乎所有侍衛都朝著湖邊沖了過來。
一群人緊趕慢趕,從各個方向圍到了亭子周圍,卻見到方才還在尖叫的小姐停下了尖叫,將手中的披帛往前一飛,直直地飛入了湖中,從其中捲起了什麼。
穆青青站在原地拽著披帛的一端猛地一收,卷上了竹榻的披帛就拉著竹榻的一條腿,把從天而降的這張竹榻從湖裡拉了上來。
滴滴嗒嗒,竹榻上不斷地落下水來。
穆青青目光落在上面,神色一愣,一用力就將竹榻拉了下來,落在地上。
而連同這張竹榻一起墜落下來的,被包裹在半開的蠶繭之中的人也一起落在了她面前。
「刺客!」
果然有刺客!沒想到居然有人這麼大膽,敢這樣闖進無荒城來唐突小姐!
一時間,眾人都加快腳步朝著這裡衝過來,可是他們的小姐在看清竹榻上那個雙眼緊閉的人時,卻忍不住又發出了一聲尖叫。
這一次她的尖叫不再是驚嚇,而是驚喜,少女的臉上也浮現出了喜悅羞澀的顏色。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竹榻上的人,忍不住走上前去,想要伸手觸碰他的臉,可是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這……太俊了!
剛來到別院中的無荒城城主聽見花園裡的動靜,也一下子閃身來到了這裡,比那些趕來的護衛還先一步來到亭中。
「青青!」
他一進到亭中,看到愛女就快步走了過來,看著她這淋得一頭一臉的,只伸手用袖子來給她擦乾,然後怒道,「是哪裡的王八蛋敢這樣冒犯我的女兒?
!」
目光一掃,看到面前這個被女兒拉上來的竹榻,他看也不看上面躺著的人就朝著外面的侍衛發令道,「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油炸!」
「是!」
守在外面的侍衛見城主發怒,立刻要進來抓人。
「爹!」
穆青青回過神來,一把按住了她爹的手,然後急切地轉頭,對著外面的侍衛露出了猛鬼之相,「不許你們動他!」
那些侍衛見到她的青面獠牙,頓時都後退一步,不敢上前。
穆青青護人心切,一不小心露出了本相,又連忙收束了回來,再轉頭看向那昏迷的郎君。
無荒城城主看著女兒這春心萌動的樣子,本來還有些沒有搞明白狀況,就見女兒臉頰暈紅地轉過來,指著竹榻上躺著的人對自己說道:「爹,我找到我的意中人了,我要嫁他!」
……什麼?
無荒城城主瞪大了眼,然後低頭看向竹榻上這個被自己女兒撈起來的傢伙,一看之下確實是長著一張好臉,在這幽冥之中能比得過他的,大概也就只有自己這樣一張充滿男子氣概的臉了。
難怪女兒會動心。
不過長得好看歸好看,無荒城城主還是察覺到了此人身上的陽氣,皺眉道:「陽間人?」
城主之女卻是一顆心已經完全撲在了這個從天而降的如意郎君身上,兩頰暈紅地道:「管他是陽間人還是陰間鬼,這是天定的緣分,女兒嫁定他了。」
「好好好!」
無荒城城主被女兒這麼一說,立刻就沒了轍,大手一揮道,「嫁!三日之後就是吉時,爹這就讓他們操辦起來,廣派喜帖,讓你風光大嫁!哈哈哈哈——」
得了許諾,他的掌上明珠一下就開心了起來,抱著他的手臂道:「多謝爹爹!」
無荒城城主攬過女兒的肩,看著面前這個交了好運的小子,心道:陽間人也沒差,反正等到拜了堂成了親,再把這小子殺了,就是永遠留在他們身邊了。
不管他生前是哪一派的修士,死後就是他無荒城的姑爺,就算是大乘期老祖來也別想把他從幽冥撈回去。
與此同時,無荒城六千里外,在泉鄉十三城中排名最末的半月城,城門大開,城中一片混亂。
裡面的鬼物尖叫著倉皇逃竄出來,在他們身後一道紅色流光飛掠而出,然後停在半空,現出了一個手持畫骨扇的少年身影。
他凌空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城牆上的人影,並沒有把下面這些人放在眼裡。
陰間的鬼物都太弱了,他低頭看向自己懷裡抱著的花盆,裡面長著一株芍藥,芍藥的花苞緊閉,葉子也蔫蔫的,一副「我自閉了」的樣子。
應九幽冷哼一聲,再抬眸看向這座被他打得七零八落的半月城,城主花容夫人釵橫鬢亂地站在牆頭,望著這個大鬧她的半月城,又奪走了她心愛之物的少年人,怒道:「豎子而敢!」
在這幽冥之中,她還沒有遇到過敢和她搶這些花草的人。
這株小芍藥靈氣充沛,那是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花圃中,受她悉心照料兩日,居然今日來了個紅衣狂徒就要把他搶走!
她兩手握拳,在城牆上對著半空中的人怒道:「你今日要是敢帶他走,我就是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
「你有本事就來。」
斷魂宗少主還沒怕過這樣的威脅,這老妖婆修為還不及他娘五分,有什麼可怕的。
他再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花盆,不耐煩地道,「行了,我帶你走了。」
然後,這紅色的身影就在半月城眾人眼前再度化成流光,找了一個他感應到自己法術波動的方向,朝著那裡疾馳而去。
「可惡!」
站在城牆上的花容夫人氣到跳腳,用力一捶城牆,捶下了半截土石,「傳令下去,全力追擊此人!」
她花容扭曲,越想越氣,又高聲道,「還有,持我的貼去拜會十一城,告訴他們若是能助我擒到這賊子,我便送他們同無荒城一樣的滿城繁花!」
幾百年來雖然各大勢力之間相爭不斷,但是總體上卻一直安靜的幽冥,如今因為這幾個從天上裂縫掉下來的陽間人,再次風雲變幻,動盪了起來。
此時距離無荒城城主之女大婚還有三日,距離應九幽感應到自己留在厲霄身上的法術波動,朝著他奔赴過去還有六千里,距離任嫣然知道自己這些個同伴的下落還有兩日。
兩日之中,她待在浮屠城裡沒有出去,甚至連院子門都沒有開過。
鬼面將軍來院子外面看過,見到裡面安安靜靜,她的氣息也一直停留在這裡,絲毫不像先前來的那些奸細一樣四處打探,只在面具後挑起了眉。
他們把她帶回來,又沒有禁止她出去,怎麼她連動都不動?
見淺碧的身影在遠處出現,鬼面抬手招了她過來。
「將軍。」
端著一個木盆,準備去後面的水井洗衣的淺碧來到了他面前,同他行了一禮。
鬼面將軍指了指院子,問道:「這兩日她就待在裡面,沒出來過?」
「是的。」
淺碧把木盆轉到了右邊,應道,「嫣然姑娘第一日問過奴婢一些關於泉鄉的問題,之後就沒有再喚過奴婢,也沒有再出來過。」
任嫣然不出來,是為了減少麻煩。
她本來還想著到城中去逛一逛,考察一下陰間人民的生活,看一看此地的風土民情,研究一下當地的特色小吃,可是聽淺碧一說陰間的東西都是給死人吃的,像她這樣的活人吃到嘴裡都是香灰的味道,她就歇了這心。
雖然在陰間不能修煉,但正好她身上也有傷,這兩天就名正言順地休息了。
在屋裡待得無聊了,可以再看看儲物戒里囤的話本,要是餓了,她還有辟穀丹,吃一顆也就飽了。
除了沒有手機,跟前世休假的生活差不多。
鬼面將軍放下了手,對著淺碧道:「去吧。」
淺碧應了「是」,從他面前走開了。
鬼面看著任嫣然住的院子,盯著這扇緊閉的院門。
他一開始覺得她是血海城派來的探子,可是這兩日按照她說的話,他派出去的人留意泉鄉的動靜,傳回來的幾個消息還真的是有陽間人掉了下來,其中一個紅衣少年的形容和她所說的差不多,在半月城鬧出了極大的動靜。
這似乎佐證了任嫣然的話,她是真的來自上面。
本來發覺她沒有說謊,可能真的如她所言是玄天劍派的弟子,鬼面感到十分意外。
只不過再一想到任嫣然說她是為了找人才半路找上了他們,跟著他回到了浮屠城,似乎跟他們的主上完全無關,這又令他失望了起來。
他在院子外面站了片刻,似是越想越不爽,身形在原地化作黑煙猛地一聚一散,就消失了。
院子裡,任嫣然放下了手裡看了第二遍的話本,另一手拿著筆,忍不住在上面寫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這些故事實在是不行,太沒有想像力了,等她回去一定要去找發行話本的書局,讓他們改善一下這個問題。
明明她娘的故事就跌宕起伏得很,怎麼這些幻想言情反而這麼不行呢?
她不知道外面鬼面將軍曾經來過,放下手中的筆以後,看向外面一成不變的天空,只想到這是自己掉下來的第三天了,也不知軍師他們打聽到什麼消息沒有。
正想著,就聽見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三下,不緊不慢。
「來了。」
任嫣然起了身,想著是誰會到這個院子裡來找她,出來打開院門一看,就見到外面站著手執羽扇的軍師,「軍師?」
軍師今日的打扮還是同任嫣然來浮屠城的那一日見到的一樣,幽冥中人好像就沒有什麼換衣服的習慣。
他見到來開門的少女,對她說道:「任姑娘,你讓我幫你留意的事情,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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