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 40 章

  「不錯!」

  在下方觀戰,早就已經忍耐不住的花容夫人更是飛身而起來到了天上,「小賊今日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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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九幽眸光一冷。

  他對上無荒城城主一人不懼,單獨獨斗更是不會把花容夫人放在眼裡,可是他們兩人聯手,卻是棘手了。

  不過,不好對付歸不好對付,他臉上卻是越發都顯出冷傲顏色來。

  幽冥鬼修的修持不及陽間修士,陽間修士的每一個境界都分三個階段,可是在幽冥卻只有一境一階,他再如何也不會輸給兩隻鬼!

  任嫣然讓厲霄河恢復了行動能力,正在判斷著眼下這局勢他們該往哪裡跑好,就感到一陣清風拂過,軍師閃身來到了自己旁邊。

  她見到軍師在這個時候過來,卻是一愣,壓低聲音道:「軍師,你怎麼過來了?」

  本來她跟著軍師來參加喜宴,不單破壞了無荒城城主之女的婚事還綁了她,軍師現在與她劃清界限,還可以跟無荒城相安無事。

  現在他一過來,就是徹底跟他們扯上了關係,不就是給了無荒城理由去攻打浮屠城嗎?

  可是軍師卻道:「帶上他,走。」

  無荒城城主在天上,原本不在乎下面那幾個從陽間來的修士能翻出什麼風浪來,可是一見到軍師來到那黃衫少女身邊,情況卻頓時不一樣了。

  他一下子停了手,讓花容夫人去跟那紅衣小子對上,對著下方怒道:「軍師!你今日要是敢幫這些陽間人,那我們無荒城就與你們浮屠城不死不休!」

  軍師輕笑一聲,說道:「那便來。」

  然後手中羽扇輕揮,無荒城中頓時就起了彌天大霧。

  在這片霧氣之中,什麼也看不清。

  無荒城城主心念女兒,見到此狀,只對著下方那十一位城主道:「諸位,請替我攔下他們!要是能救下小女,無荒城必有重謝!」

  可是軍師在動手之前,就已經秘密地同幾個伸來橄欖枝的城主達成了協議,十一人各有心思,雖然在白霧中應著好,卻無人動彈。

  就算是有人想出手,也被身旁的人按下。

  任嫣然被軍師一托手臂,聽他說了一聲「走」。

  她的劍還抵在穆青青的脖子底下,原本想回首去叫李何,就感到自己的另一隻手臂也叫人抓住了。

  接著是她已經熟悉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猶如清泉流響:「我在。」

  軍師羽扇一轉,帶著三人從白霧中悄無聲息地突圍出來,其他人在霧中看著他離去,算是賣他一個好。

  天上,應九幽尚在與花容夫人的打鬥之間,見到下方異狀,感應到自己落在厲霄身上的標記正在移動中,於是毫不戀戰。

  他定住身形,將手中的畫骨扇朝著花容夫人用力一揮,就將花容夫人倒扇了出去。

  「啊啊啊——!」

  花容夫人大驚失色,猶如一片落花,在風中無所依存。

  而聽見聲音的無荒城城主一轉頭,就見到這小子化作一道紅色流光,極速飛遁而逃。

  無荒城城主沒有去追他,只是看著下方霧氣中脫逃出一道煙氣,頓時瞠目欲裂:「休逃!」

  隨著他一聲怒吼,無數鬼物從城中傾巢而出,跟隨在他身後,咆哮著朝任嫣然他們飛來。

  任嫣然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頭見到那鋪天蓋地的鬼物,卻是立刻把面前的穆青青往厲霄河那裡一推:「抓住她!」

  然後,她就掙開了軍師的手,從煙霧中一躍而起,飛上半空。

  厲霄河見到這一幕,猶如回到了十萬大山之下,她推開自己一人迎向晉堯。

  雖然幽冥與裂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在這裡再次動用術法,後果可能會比在陽間更嚴重,但他眸中還是浮現出了湛然光芒。

  泛著清光的字符自他一瞳中浮現,朝著無荒城城主和他身後的亡靈大軍襲去,阻了他們一阻。

  任嫣然手中的青霜劍再綻金紅,蓄勢到了極致,便是一記「天火流星」朝著這亡靈大軍砸去!

  轟然一聲巨響,從來沒有日月星辰的幽冥之地之中升起了一輪太陽,熾烈的光芒把面前的一切陰氣都驅散了。

  留在無荒城中的十一位城主面上變色:「這是什麼?

  !」

  厲霄河眼中字符散去,被定住的無荒城城主與大軍再次恢復自由,卻見團團天火朝著自己砸來,更是令他們感到身上如同火燒,但凡被撩到的部分都化成了飛灰!

  無荒城外一時間哀聲四起,鬼物痛叫著打滾。

  無荒城城主神情驚駭,大力拍去衣服上沾到的火,便是他也不敢直攖其鋒。

  任嫣然一招得手,就立刻收劍回鞘,化身流光回到了下方,融入到了軍師所化的那一團煙霧中。

  看著他們往浮屠城的方向遁逃,已經化出鬼物本型的無荒城城主立於上空,昂首怒道:「軍師!老子不會放過你們浮屠城!」

  任嫣然這一招聲勢浩大,簡直就是對鬼寶具,後面這一路遁逃,後方也沒有追兵再追上來。

  只是她一落回來,厲霄河就感到她的氣機紊亂。

  「沒事吧?」

  他伸手托住了任嫣然,問道。

  任嫣然才想回答,就見到被他另一手抓著的無荒城城主之女在看自己,頓時自己站穩了,說道:「沒事沒事。」

  軍師帶著他們飛遁過幾千里,面前終於出現了浮屠城的影子。

  浮屠城依舊是那副破敗不堪,城門大開的樣子,他們在城門口停下,不多時從天上過來的應九幽也按落了身形。

  他一站定,方要對面前這幾人開口,袖中就有了動靜。

  應九幽皺眉,任嫣然就見到他的袖子一動,從裡面落出一個小人來,落地一晃,就變回了穿著粉色襦裙的花苞頭小姑娘。

  「嫣然!」

  小離一變回人形就沖向了任嫣然,抱著她哭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事沒事,不哭不哭。」

  任嫣然本來發了被禁用的大招還靈力紊亂著,被她這麼一衝差點沒站穩,又不好推開她,只好抱著她哄了幾句。

  應九幽見她在自己身邊幾天都不變回人形,現在一見任嫣然就立刻不再裝盆栽了,只冷哼一聲。

  然後轉頭見到厲霄河在一臉微笑地看她們兩個,頓時對著他說道:「看什麼,是不是覺得她的人設跟你重合了?」

  厲霄河:「……」

  別說,這見到有人來救自己就高興的樣子,還真是一模一樣。

  而軍師見他們四人團圓,只有被冷落在一旁的穆青青巴巴地看著,於是對他們說道:「先進去吧。」

  身為無荒城城主之女,穆青青這輩子都還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她身上仍舊穿著新娘的喜服,跟自己的前新郎一起來到了傳說中的浮屠城,從城中經過見到各處都是慢悠悠在生活的老弱婦孺,同他們無荒城完全不一樣。

  等一行人回到那座格外破敗的城主府,鬼面將軍也迎了上來,他見到任嫣然跟軍師身邊多出來的這些人,尤其是看到穆青青,頓時說了一聲:「麻煩。」

  軍師沒有在意,進了府中,只對他說道:「讓人收拾好院子,讓穆姑娘去休息,不要怠慢了貴客。」

  穆青青被當成人質劫持過來,已經接受自己是階下囚的事實,沒想到還能得到這麼好的待遇。

  她想到軍師待自己如何,再一想到李郎又待自己如何,只哀切都看向了他。

  厲霄河:「……」

  他承受著這樣幽怨的目光,直到穆青青被帶走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喂,怎麼回事啊你?」

  任嫣然走在他身邊,抬起胳膊肘撞了撞他,「你就這麼怕人家姑娘?」

  這城主之女長得跟她爹又不一樣,那麼好看,有什麼可怕的?

  應九幽走在旁邊,聽見這話冷笑一聲,任嫣然朝他看去,聽他說道:「他要是不怕,現在已經是斷魂宗的下任宗主,我的親姐夫了。」

  「……」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廳中,任嫣然第一次來浮屠城見軍師就是在這裡。

  等眾人都歸了位,她才轉過身來,對著跟自己回來的三人說道:「這裡是浮屠城,這位是浮屠城的軍師,這位是浮屠城的將軍。

  我掉下來以後與你們失散,就是在路上遇見了將軍,才有了機會向浮屠城求助。」

  她說完,對著在桌案後落座的軍師鄭重地行了一禮,「軍師為我救出同伴,大恩大德,嫣然沒齒難忘。」

  鬼面將軍站在他的老位置,問任嫣然道:「你所有的同伴都在無荒城?」

  這麼巧?

  「不是的。」

  她身旁的厲霄河謙虛地開口道,「只有我一個落在那裡,他們今日都是來救我,然後遇上的。」

  現在所有人都齊了,自然就是要說一說他們中間都是怎麼遇上的了。

  尤其是小離,任嫣然就想知道她怎麼會跟應九幽在一起。

  應九幽道:「他們兩個身上都有我下過的法術,我落下來之後先感應到了這枝芍藥身上的氣息,去了半月城把她帶出來。」

  任嫣然摸摸小離的頭髮,對應九幽說道:「謝謝。」

  應九幽沒有回應她這一謝,看向厲霄河,繼續說道,「之後感應到厲霄的氣息,我就緊趕慢趕地來了,可是沒想到你春風得意,看起來根本不需要人救。

  老子巴巴地趕過來,倒像是壞了你的好事。」

  「誒,別這樣。」

  厲霄河連忙道,「你我知交多年,你還不知道我有多怕她們嗎?」

  任嫣然聽應九幽喚他厲霄,這名字明顯跟他告訴自己的不一樣。

  厲霄河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轉過頭來對她解釋:「李何是我在外行走的化名,我的真名是厲霄。」

  任嫣然看著他,確認道:「真的?

  真是真名?」

  面前的人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在應九幽的目光下點了頭,篤定地道:「真的。」

  小離跟在任嫣然身邊,她不在乎厲霄河用的是真名還是假名,只問道:「現在我們都在這裡了,要怎麼上去啊?」

  軍師道:「這裡是幽冥深處,想要上去必須通過黃泉九重,到出口去才能回到陽間。」

  但是這條路不通,幽冥千萬年,就只有寥寥幾人從這條路回去過。

  他說,「你們想回去,除非是上面有人在打開通道。」

  任嫣然心道,這就難了。

  那裂縫不知是怎麼形成的,不然她爹跟二爹也不會要出去調查這件事了。

  何況她還有一件事要擔心。

  軍師聽她說道:「浮屠城這次幫了我們,徹底跟無荒城撕破了臉,若是他們打過來的話,浮屠城要如何堅守?」

  過去那麼多年裡,浮屠城與泉鄉十三城就是維持著微妙的平衡,各大城之間相互制衡,才沒有被攻破,現在平衡被打破,無荒城城主是師出有名,再不會有顧忌了。

  軍師沒有說話,鬼面將軍也沉默著,倒是應九幽無法無天慣了,見他們這樣,只皺眉道:「我跟無荒城城主交過手,若說剩下的十一城之主的實力都跟他差不多,那就難辦些,可是要是就只有兩個和他差不多——」

  眾人聽懂了他的意思,那剩下的就不足為懼。

  他再看向任嫣然,「你的劍上面所帶的赤陽真意是這些鬼物的克星,只要你能夠保持戰力,下面就算鬼兵來再多也無濟於事,你既然對浮屠城心中有愧,那就乾脆留在這裡幫他們把城守住好了。

  「這些傢伙不被打服是沒有用的,想要清淨,就得把他們都給打趴下了,然後在他們身上下禁制。

  「你們浮屠城凌駕於他們十三城之上,做這泉鄉之主,鬼域之王,從此一勞永逸。」

  任嫣然還沒開口,厲霄河就否了這個計劃,說道:「她不行。」

  鬼面也說道:「不成。」

  任嫣然疑惑了一下,厲霄河見她發招之後站不穩,說她不行情有可原,可鬼面將軍為什麼也說不成?

  她問道:「為何不成?」

  若是覺得十三城聯軍難打,那大可逐個分化,憑軍師的手段,這不是難事。

  軍師在桌案後端坐,說道:「並非不能打,而是這泉鄉之中,不能有人稱王。」

  冥府有主,雖說與泉鄉有忘川相隔,但是泉鄉這麼多年能夠不受府主管束也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泉鄉有自己的王。

  任嫣然聽他說道:「獨孤鬼王離開泉鄉已久,在人間與幽冥的交界停留,泉鄉里再鬧騰,冥府也不會管,可若是有人想一統泉鄉稱王的話,就要承受鬼王的怒火。」

  那十三城的鬼物再兇猛,也不是鬼王的對手。

  他們才活了多少年?

  加在一起也不過是獨孤鬼王的零頭。

  他能與冥府隔川而治,已經可見他的實力。

  於是這條路也堵死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還需得想辦法。

  任嫣然見到厲霄河一副沉默不語,若有所思的樣子,想著他這大概是傷勢剛好,還不習慣。

  軍師也仿佛體察到了他們的疲憊,只說道:「我會想辦法,各位不用擔心。

  他們要聯手來攻打浮屠城也不在這一時半刻,大家先去休息吧。」

  任嫣然想了想也是,何況他們手上還有人質,便立刻應了好。

  軍師原本已經讓人再收拾出了兩間院子,一間給小離,另一間則給厲霄河跟應九幽,不過剛剛恢復人形的小離非要跟在任嫣然身邊,同她住一處不可,就省了一項。

  來到院子裡,厲霄河與應九幽相對而坐。

  分別多年的一對好友,現在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坐下來說話了。

  應九幽道:「這下好了,你又能活動自如了。」

  倒是顯得其他人掉下幽冥來是無妄之災,而他是因禍得福。

  「先不說這個。」

  厲霄河道,「我明明是在十萬大山中見的你,怎麼轉頭就掉下幽冥來了?」

  他在無荒城聽任嫣然匆匆地提了兩句,沒聽個囫圇,現在終於聽應九幽說了個明白。

  應九幽把他們是如何去了雲天宗,自己帶他去求醫是如何遇見了任嫣然,接著又遇到那兩個怪人的事告訴了他。

  「我們就是從那道裂縫裡一起掉下來的。」

  應九幽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在掉下來的時候,我還聽到那兩個人要夜遲衣去無盡淵。」

  聽他提到裂縫跟無盡淵,厲霄河臉上的神色似是被觸動。

  他看到應九幽就想這么喝,只抬手蓋住了杯子,然後在好友「你是不是有病」的目光中拿起了旁邊放著的兩片柳葉,加進了他的杯子裡,這才說道:「喝吧。」

  「無盡淵。」

  他收回了手,若有所思地念著這三個字。

  應九幽喝了茶,敏銳地問道:「你知道無盡淵在哪裡?」

  「知道。」

  厲霄河點了點頭,然後又道,「看來那兩人是衝著夜谷主去的。」

  把任嫣然弄下來,就是為了讓夜遲衣跟下來。

  他們掉下來,顯然是受了任嫣然的牽連。

  厲霄河想到自己從在十萬大山遇見任嫣然開始,就一直受她牽連,簡直都想起一卦來算一算他們是不是有點命格相衝。

  應九幽見他又開始出神,於是抬手敲了敲桌子:「你還沒有說無盡淵在哪裡。」

  「哦。」

  厲霄河回過神來,說道,「無盡淵在那個方向。」

  他說著一抬手,指向了忘川的方向,「忘川河這邊是黃泉,過了河就是冥府,無盡淵更在冥府深處。」

  應九幽一聽,皺起了眉。

  那他們若是要到無盡淵去,豈不是就要渡過奈何橋,進了冥府才能去?

  厲霄河放下了手,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無盡淵應該是幽冥的出口。」

  他們想回到陽間,關鍵就在無盡淵。

  ——

  任嫣然把小離帶回自己的院子裡,聽她敘述當日她掉下幽冥,正好落在半月城。

  她本來是陽間的靈花靈草,掉到這隻有陰氣的地方之後,就不得不變回原形,然後被花容夫人撿到了。

  花容夫人愛花,得了這麼一株從陽間來的芍藥,自然是寶貝得很。

  小離不能變回人形,被她栽在花盆之中,心中急得很。

  小姑娘撅了噘嘴,說道:「然後那日應九幽來了,把我從半月城救走。」

  她也變不回原形,只能待在花盆裡被他帶來帶去。

  任嫣然見她看向自己,淚眼汪汪地道:「我還以為這輩子也見不到嫣然你了!」

  畢竟像她這樣的靈花靈草,在幽冥之地自己是支撐不了多久的。

  「好了好了,這不是見到了嗎?」

  感到她的氣息也是不大對,任嫣然於是抬手輸了一道赤陽真意給他,化了她體內的陰氣。

  「而且現在我們也已經有方向了,如果能趕到無盡淵,就能見到義父。」

  小離點著頭:「等見到了谷主,我們就能回去了。」

  對她來說什麼,這世間什麼保證都比不上夜遲衣,任嫣然見她收住眼淚,這才拿出手絹給她擦了擦臉,說道:「現在我用赤陽真意護住了你,你在幽冥之間行動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不舒服的話,還是可以回花盆裡去。」

  小離看了花盆一眼。

  花容夫人修為不濟,但是在陰間養花弄草卻是無人能及。

  她的花盆帶有對植物的保護,她待在裡面是最舒服的。

  可是現在見了任嫣然,小離又不想從她身邊離開,於是說道:「我還是先跟在你身邊。」

  要是真的受不了的話,再回去好了。

  「也好。」

  任嫣然說。

  她想著現在他們重聚了,而李何——又或者說厲霄也能夠活動自如,那他們要去無盡淵自然就會多出幾分勝算。

  雖說現在軍師他們在想辦法,如何讓他們渡過忘川,進入冥府,但她也不能把這事統統壓在人家身上,他們自己也要想想辦法。

  外面的天空一直都是這樣的陰綠色,沒有什麼變化,所以白日黑夜不是很分明。

  任嫣然在這裡嘗試著發出劍訊,她娘的劍訊連天魔窟都能進去,理論上來說貫通陰陽也應該不成什麼問題。

  可是她試了半天,也許是修為不到家的緣故,劍訊根本飛不出去。

  到了晚上,小離已經在旁邊打瞌睡了,任嫣然面前也點起了燈。

  她聽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說了聲「進來」之後,是淺碧推開了門,對著自己說道:「嫣然姑娘,軍師請你們過去。」

  「軍師找我們?」

  任嫣然一聽立刻從桌後站起了身,想著軍師該不會這就想出辦法來了。

  她伸手推了推趴在桌上的小離,小離睡得兩眼發懵地抬起了頭:「嫣然?」

  任嫣然對她說道:「走了,軍師可能想出辦法來了。」

  小離一聽,瞌睡蟲立刻跑了:「那快去!」

  淺碧帶著她們從院子裡出來,順著這幾日任嫣然已經熟悉的迴廊,朝著廳中走去。

  只不過這一次,軍師是在正廳見他們,任嫣然一進來發現厲霄跟應九幽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任嫣然重點看了厲霄一眼,見他的狀態不錯,顯然自己的赤陽真意在他體內運轉良好。

  等她收回目光,再留意四周,才發現在這裡等著的不止是軍師,還有鬼面將軍跟他麾下的士兵。

  這麼多人,難怪要換個大廳了。

  她想著,帶著小離走了進來:「軍師。」

  淺碧停留在外面,軍師看著任嫣然,開門見山地道:「我們已經想好了,該如何解決這件事。」

  他這般直接,更顯得胸有成竹,任嫣然停住腳步,心中生出了期待:「不知有什麼辦法?」

  軍師看著她,道:「我們送你們進冥府,去無盡淵。」

  鬼面將軍在旁開口道:「浮屠城是一座小城,同時也是一件法寶,可以收起來,裡面的人能跟隨攜帶者一起移動。」

  任嫣然見軍師今日與往日不同,鬼面雖然依舊帶著他那張面具,但是看自己的眼神也與往日不同,心裡想著這是怎麼了,嘴上則說道:「那太好了,等去了冥府我們進去,你們便留下。」

  鬼面放下了手:「冥府只有死去的人才能夠進入,你們可以藏在浮屠城中瞞天過海一起進去,但是必然要有人帶著浮屠城走過奈何橋。」

  厲霄河一直安靜地聽他們說話,任嫣然留意到他的神色,知他對這些偏門的事了解得多,顯然對幽冥的規矩也是知道一二的。

  「若是這樣,把我們送進去的人可就再也出不來了。」

  應九幽冷道,「泉鄉的鬼都是因為執念,所以才不渡忘川,你們想來也是一樣的。

  這會有為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放棄執念的鬼?

  我不信。」

  斷魂宗少主是個徹頭徹尾的懷疑主義者。

  現在是在幽冥,他跟任嫣然的爹名頭在這裡都不好使。

  任嫣然不過是在路上出手相助了鬼面一回,對方收留她,給她打聽同伴的消息已經是仁至義盡,現在再為他們做這些,已經遠遠超過了應有的範疇。

  他說道,「我應九幽平生不喜歡欠人什麼,今日若是不說清楚,我們是不會走的。」

  軍師對他所言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應少主說得不錯,我們浮屠城與任姑娘並非只是萍水相逢。」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任嫣然身上,「任姑娘的劍可否借我一觀?」

  見他要青霜劍,任嫣然心念一動,劍便從她背後輕巧地出了鞘,她這一手已經十分純熟,那把劍在這廳中一現,化作星光落入她手中。

  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手中的劍上。

  她握住劍後又輕輕往上一拋,讓劍尖向下,握住了劍柄,接著以劍柄對著軍師,把劍遞給了他:「軍師,請。」

  軍師伸手接過了青霜劍,目光落在上面,仿佛在看這故人之物。

  任嫣然對這個眼神已經十分熟悉了,她瞳孔一震,心中浮現出了一個朦朧的想法:

  這該不會是……

  然後就聽軍師說道:「不錯,果然是主上的劍。」

  ……幸好只是主上!

  「任——」他抬眸看向任嫣然,見到她這要大喘氣的神色,眼中浮現出了一絲疑惑。

  任嫣然擺了擺手:「……沒事。」

  她覺得自己可能有點不行。

  怎麼見到哪個跟她娘有關係的,都莫名擔憂對方會自稱是她的爹。

  「主上?」

  一直在旁面露沉思的厲霄河忽然道,「浮屠城之主,竟然是來自陽間的修士?」

  「不錯。」

  軍師觀過這把劍之後,就把劍遞迴給了任嫣然,臉上浮現出懷念之色,「她的名號你們或許聽說過,正是玄天劍派的青鴻仙子——任心緣。」

  「同時也是我姑姑。」

  任嫣然一邊接過劍,一邊下意識地說道。

  她想起二爹在從天魔窟出來的時候曾經說過,她娘親曾經仗劍下幽冥,沒想到自己這樣意外落下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她在幽冥的舊部。

  軍師道:「在你跟著鬼面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猜測,你是不是主上的後人。」

  他看著任嫣然,像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俊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神色,「一百年前,主上來到幽冥,在這裡建了浮屠城,我是她帶回來的第一個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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