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 43 章

  看到這一幕,忘川河畔的十三城城主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浮屠城中人守諾,有朝一日度過了這座橋,就意味著浮屠城之主的後人來了!

  「定是那幾個陽間人!法寶現在一定在他們手上了!」

  一醒悟過來,被軍師忽悠了的人就立刻紅了眼,哪怕現在是在忘川河邊,面前是冥府守衛,他們也顧不上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給我沖!」

  「衝過去,攔住他!」

  那些停下的猛鬼大軍在城主的命令下再次躁動起來,剛剛入了冥府的鬼魂一轉頭,就見到對岸無數兇猛鬼物凝聚成了巨大的骷髏頭,朝著這一座小小的奈何橋衝來。

  只要將奈何橋沖塌,軍師就走不過去!

  冥府守衛怒道:「爾等膽敢!」

  守衛在忘川河畔練成一線,要抵擋這兇猛攻擊,站在河岸對面的枯瘦老者悍然出手。

  冥府之主一印結出,就在忘川河畔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屏障,那些鬼物朝著這裡衝過來,撞上封印上的金色符籙都發出刺耳的慘叫,接觸處冒出青煙,瞬間就有無數猛鬼灰飛煙滅。

  上了奈何橋的鬼魂慌亂地向著對岸跑去:「快跑!快跑!」

  這可能是他們在抵達幽冥之後最慌亂的一次。

  而在這逃離旋渦中心的鬼魂當中,軍師渡過了橋,站在了忘川彼岸,身形一閃就同他們一起化作了煙霧,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浮屠城。

  方才灰霧一散,任嫣然他們只感到眼前一變,又被送到了浮屠城中,正正站在他們之前來的正廳里。

  「怎麼回事?」

  小離的聲音響起,應九幽看向四周,厲霄河注意到被送回廳中的只有他們四人,任嫣然則是盯著桌案後。

  四人在這裡等了片刻,果然見到軍師的身影出現在了桌案後。

  任嫣然見了他,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無論正廳還是側廳,桌案就是軍師的刷新點,不管是從哪裡回來,他都會在這個位置出現。

  「軍師。」

  任嫣然上前一步,「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其他人呢?」

  軍師站在桌案後,如同初見之時,對著她含笑道:「你們已經過了奈何橋,身在冥府中,那些人追不上來了。」

  「太好了!」

  小離大概只聽到他們再也追不上來了這一句,跳起來拍起了手。

  「可是……」任嫣然看著他。

  他帶著他們過了奈何橋,這不就意味著他也身在冥府了?

  厲霄河替她道:「你帶我們進了冥府,你也一樣逃不過規則,浮屠城中的城民也一樣會被洗去記憶,重入輪迴。」

  「是啊。」

  軍師說著,沒有絲毫的在意,只透出一股輕鬆,「浮屠城中的老弱婦孺本就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力量走到冥府,才暫住在浮屠城,我早就許諾過會帶他們來到黃泉彼岸。

  而我自己——」

  他說著,讓目光落在了任嫣然身上,「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早在一百多年前,他的執念就已經在追隨任心緣的時候,由她化去。

  此後百年時間他留在這裡,沒有歸入冥府,不過是在遵守對她的承諾,等她回來罷了。

  任嫣然聽他說道,「如今主上雖然沒有回來,但是你來了。」

  軍師說著抬起了手,四人見到在他的手中再次出現了那一方小城,正是縮小的浮屠城。

  任嫣然看向軍師,軍師對她點了點頭。

  她驟然意識到,這就是她娘親要他保管的東西。

  應九幽的神色中帶上了幾分古怪:「青鴻仙子留下的寶物,竟然就是這座浮屠城?」

  這泉鄉十三城的人跟軍師鬥智鬥勇這麼多年,想要從他口中得到這寶物的下落,哪裡想到這座破敗之城就是他們一直在找的東西。

  任嫣然伸出了手,那座縮小的浮屠城從軍師手中飛起,落到了她掌中。

  眾人看著她,見到這破敗的小城在她的掌心裡,仿佛一個被磨損的玩具,軍師道:「所以我說,他們就算得到了這件寶物,也不能壯大實力,稱霸泉鄉。」

  任嫣然握著它,感到它入手冰涼,一落在自己手上,就自動引了自己的一縷神識過去,在上面打下了烙印。

  她想,難怪軍師要在入了冥府之後,才把寶物交給她。

  「浮屠城是一件洞天法寶,可以容納生靈。」

  他見到自己說出「洞天法寶」這四個字,斷魂宗少主的神色微變,小芍藥卻是依舊一臉天真,而厲霄河——他看上去神色依舊是那樣的謙遜,沒有半分為這件寶物動心。

  真是個叫人看不透的年輕人。

  浮屠城認了新主,城中氣機立刻有了變化,任嫣然見軍師手中浮現出了一枚玉簡,「這裡面我掌管浮屠城百年時間領悟到的一些用處,希望可以幫到少主。」

  話音落下,玉簡就出現在了任嫣然手中。

  軍師繼續說道,「城中還有什麼奧秘,由少主去看,主上來幽冥尋找它的理由,也由少主自己去尋。

  鬼面與他的四百羅剎,如今在浮屠城深處沉睡,以避過冥府的規則烙印。

  我曾與他有過協議,他帶著羅剎軍加入浮屠城,等到主上歸來,便圓他執念。」

  任嫣然道:「我會的。」

  她收回了手,方才浮屠城一認主,她就以神識探過了,見到了在其中沉睡的鬼面和羅剎軍。

  幽冥鬼物的執念,不過就是陽間未竟之事,她能從這裡回到陽間,鬼面自然也就能消去執念。

  像軍師說的,浮屠城開闢一境,獨立於世界之外,神妙無盡,內里的一切都要她自己去探索;當年她娘親下來是從哪裡找到了這件寶物,找了它來又是要做什麼,也都要由她自己去查明。

  見她收下此城,也接過了對鬼面的承諾,軍師站在桌案之後,便對她含笑執了羽扇拱手行禮道:「那屬下在這裡就祝少主一帆風順,前程似錦,屬下告辭了。」

  「等——」

  任嫣然原本還想叫住他,可是軍師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身形就如煙消散,在這廳中再也見不到他的影子。

  良久,任嫣然感到小離湊了近來,聽她問道:「軍師去了哪裡?

  他走了嗎?」

  「走了。」

  任嫣然再次抬起了手,掌心浮現出浮屠城的影子,她落到幽冥來,與軍師相處的時間雖然不算久,但是對他卻已經有了一些師長之情和欽佩之情。

  她在陽間的時候,曾經羨慕過她娘親和她的爹們之間的感情,到了陰間,她又羨慕起了她與她的追隨者之間的情誼。

  青鴻仙子任心緣,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才能夠牽動世間這麼多的情為她堅守,為她駐足。

  她不由得看向厲霄,問他:「過了奈何橋入了冥府的鬼會如何?」

  厲霄河輕聲道:「尋常人入了冥府便是被洗去記憶,等待輪迴。

  普通人一生安寧,到死身上也不會有多少殺孽,要再入輪迴很簡單。」

  任嫣然掌控了浮屠城,身在城中的人可以隨她的意念被移進來或者移出去,而且這個寶物還可以掩藏他們的氣息。

  她心念一動,四人就從城中被移了出來,下一刻已經置身在奈何橋畔,見到河岸對面閃爍的冥府之印。

  十三城大軍被打退了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正膠著在金色的符籙上,與冥府之力對抗。

  奈何橋重新變得平靜下來,許多從浮屠城出來的老弱婦孺還在跟其他的亡魂一起,在冥府守衛的照看下安穩地度過奈何橋,踏上冥府的土地便化身煙霧,再重新凝聚。

  這樣一遭,前塵忘盡,純淨無垢地進入冥府的地域。

  任嫣然見到對面的大軍在與冥府對抗了一陣之後,終於徹底地敗退了下去。

  冥府千萬年屹立不倒,是有理由的。

  那些被軍師虛晃一招,做了他踏腳石的城主個個都盯著這個方向,心有不甘。

  可惜,軍師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任嫣然他們的氣息被浮屠城遮掩,變得如同冥府的新鬼一般,他們也看不破這洞天法寶的障眼法。

  在更遠處,無荒城城主把自己的女兒從琉璃珠里放了出來,現在正在同依舊穿著大婚那日的喜服的女兒相聚。

  「爹!」

  穆青青經由了這一番劫難,重新見到了自己父親,淚流滿面地撲到他懷裡。

  「好了青青。」

  無荒城城主摸著女兒的頭髮,拍著她的背,哄道,「沒事了,沒事了,爹帶你回家。」

  任嫣然看著這一幕,想起了自己的爹。

  她有三個爹,現在卻一個都不在她身邊,叫她只能看著人家父女相聚,心中好生羨慕。

  而穆青青在停下哭泣之後,又紅著眼睛朝著奈何橋這邊望來,顯然是要找她的李郎。

  應九幽在旁抱著手,涼涼地說了一句:「紅顏禍水。」

  在他身旁的「紅顏禍水」乾咳一聲。

  軍師剛剛掐著時機,幻化成煙霧進入了還在他手中的浮屠城,現在任嫣然他們一出來,應該是可以見到他的。

  可是任嫣然站在這裡找了半天都沒有見到他的影子,忍不住轉頭看厲霄:「軍師呢?」

  厲霄河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看著這些被洗去記憶,重新化出身影的亡魂,說道:「他不是凡人,在陰間又修行了百年,有了這樣的修為,已經在鬼修的範疇之內。」

  而無論是人修還是鬼修,都是修士。

  凡人過了忘川,被洗去記憶,神魂上烙下冥府的烙印,就可以進入冥府。

  可是修士進來,就要先被拘走審判,審清他們身上的殺孽,判定他們要為這罪孽在忘川河中受多少年的刑罰,等到一切罪孽抵消之後,才送他們進輪迴。

  聽他說得這麼嚇人,小離捂住了嘴,任嫣然則微微變了神色:「軍師要被發落到忘川河裡去?」

  厲霄河:「不錯。」

  現在大概已經進去了。

  任嫣然頓時想起自己剛剛在忘川河裡見到的掙扎的鬼魂,她原以為裡面都是些十惡不赦的人,可是沒想到修士死後入了冥府,也要在裡頭浸一遭。

  應九幽道:「這樣未免太不公平了。」

  凡人的一生要經歷的事情比修士要少太多,想要他們拿起屠刀來護衛自己或身邊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可是修士從踏上修道之途後就是逆天而行,往往與人相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人手上都有殺孽。

  別說是他,就是身旁這個看上去清白無害的厲霄,手上也沾過血腥。

  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河岸邊的冥府之主,神情顯得有幾分陰狠,「若只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殺人,下來接受審判也便罷了,你們正道的人很多時候殺人是為了救人,就這樣替天行道,為守衛而行無畏之事的人也要被投入忘川河去,洗清他們的殺孽?」

  這是誰定的規則?

  這不是笑話嗎?

  「幽冥千萬年來,都是如此。」

  厲霄河卻像是看淡了此事,對這些見怪不怪,「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往上走有天劫在等,往下走有審判在侯。」

  在這條路上夭折了,或者是最後渡劫失敗了,僥倖保留了一縷魂魄落到冥府,也逃不脫審判跟輪迴。

  「否則外面十三城為何會為了一件可能提升修為,提升實力的寶物如此癲狂?」

  在泉鄉奮力掙扎的他們,跟在忘川河裡掙扎的亡魂,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他說完,最後看向了任嫣然,輕聲道,「走吧。」

  任嫣然望著忘川的水,鬼魂落下去都是一樣蒼白透明,無比痛苦,她分辨不出哪個是軍師,哪怕再想把人從裡面救回來,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眼下,他們還要穿過冥府,到無盡淵去,她只能最後望了一眼面前的忘川流水,然後便轉過了身,同身邊的三人一起朝著冥府深處走去。

  ——

  無盡淵在冥府的最北端。

  四人已經成功進入了冥府,之後只要一路往北走就能走到。

  冥府的規則管的是死人,不是活人。

  但凡過了忘川的亡魂就要受到冥府的規則制約,可如果是闖過了冥府的活人,就不會受到影響。

  他們四個一路朝著冥府北面走,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難怪軍師在把他們送到冥府之後,能夠這樣安心地離去。

  「阿嚏!阿——阿嚏!」

  小離連打了兩個噴嚏,走在任嫣然身邊搓著手,「好冷啊。」

  任嫣然見她身上的衣裙單薄,兩顆鈴鐺都已經被凍得結了霜,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她倒是有心抱一抱小芍藥,可惜他們現在個個都是陰間鬼物的體質,湊近了只會凍到對方,根本不能取暖,四人都見到越往北邊走就越冷,甚至遠遠見到了雪。

  冥府雖大,但也不是處處都有人煙,等到走過了冥府的居民聚居的範圍之後,路上能見到的人煙就少了。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冷,普通的亡魂扛不住,若是硬要往這邊走,只怕會被凍住。

  應九幽生在廣寒天宮,長在斷魂宗,極其厭惡這樣的冰冷,厲霄河看上去卻是神色如常,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不受影響。

  任嫣然留意著小離,見小芍藥凍得衣服都青了,於是說道:「小離我送你回浮屠城吧。」

  芍藥就算再耐寒,來了陰間也是水土不服,要不是見她衣服變色,任嫣然都不知她扛不住了。

  小離哆嗦著已經說不出話了,點著頭讓任嫣然把自己收回去。

  任嫣然抬手一拂,她就在三人面前不見了蹤影,而應九幽也道:「把我也送回去。」

  他再一走,外頭就剩下任嫣然跟厲霄河兩個人。

  他們現在不能取暖,不能飛遁,只能靠兩隻腳走,任嫣然問他:「要不把你也送回去?」

  厲霄河拒絕了她:「不用。」

  然後又再自然不過地道,「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人不管。」

  任嫣然感到自己的鼻頭在微微發癢,大概是被凍得發紅了,可是面前的人這一張臉經過風霜雪凍,卻越發地顯出俊美來,這就很奇怪了。

  見她盯著自己看,厲霄河露出一點困惑的神色,任嫣然回過神來,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走吧。」

  於是,風雪中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一腳深一腳淺地前進。

  厲霄河不知從哪裡摸出來兩根木棍,讓任嫣然拿了一根當做拐杖。

  兩人在這天地間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見到前方再次有了人影,於是對視一眼,加快腳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

  幽冥,泉鄉。

  剛剛被一路溜到忘川,見軍師就此拂衣而去的各大城與冥府一戰,被冥府之主鎮壓了一場,個個都灰頭土臉。

  十三城聯軍被打得七零八落,內部聯盟更是因為軍師的離間而四分五裂,等到休養生息之後,少不得要再打幾場。

  半月城原本依附於無荒城,可是花容夫人為報私仇,卻違背了無荒城城主的意思,現在無荒城城主也不再管她,只帶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掌上明珠離去。

  花容夫人沒有辦法,只好再尋了十三城中的倒數第二跟倒數第三,三方結集在一起,準備回去,以免一幫殘兵弱被兇猛鬼獸盯上,變成他們的盤中餐。

  「真是晦氣,晦氣!」

  花容夫人騎在馬上,連連罵道,和她暫時結盟的梵天城與四象城城主也這麼想:

  「幽冥是死人的地盤,陽間人一個個學浮屠城之主來湊什麼熱鬧!下次若再讓老夫看到陽間修士,老夫見一個殺一個!」

  「對,見一個殺一個!」

  他們話音未落,卻是又感到在氣機感應範圍中出現了一股旺盛陽火。

  三人霍地朝那個方向看去,見到一道身影出現在矮坡之後,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又是陽間人!

  他們馭下的鬼物在這一戰中吃了癟,在冥府之印下元氣大傷,乍一見這個陽間修士,頓時兩眼發紅——

  血肉!大補!

  尤其看著此人修為不高,絕對打不過他們,這些鬼物立刻就咆哮一聲,結成了三股洪流,朝著這個孤身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陽間人撲了上去!

  花容夫人、梵天城城主和萬象城城主也沒有要收束手下的意思,只等著看此人在他們的大軍爪牙之下被撕碎。

  可是,這看似修為低微的陽間人一抬眸,整個空間卻像是頓時凝住。

  那些撲到他近前的鬼物定在半空中,感到此間規則的束縛,一時間只顫抖了起來。

  下一瞬,鋪天蓋地的青黑藤蔓自這本不該有植物的死地鑽出,拔地而起,絞上這三支大軍,相觸的一剎那就讓無數凶鬼灰飛煙滅!

  「渡、渡劫期修士……」

  梵天城城主顫抖了起來,直接喊破了音,「是渡劫期修士——!」

  哪裡用他喊,花容夫人跟四象城城主也是牙齒打架。

  這樣已經能夠影響到規則的力量,不是傳說的渡劫期大修,還能是什麼人!

  雖然他看著只剩下一層修為,但是他的境界足以碾壓一切,而且方才他們沒有注意,此人像是才剛剛經過一場惡戰,身上殺氣未消。

  這渡劫期修士是跟什麼戰了一場?

  三人戰戰兢兢地將神識延伸出去,只見矮坡後方一片狼藉,兩頭在他們泉鄉橫行已久、兇猛無匹的鬼獸橫屍地上,一身銅皮鐵骨都消融乾淨,只剩下兩具骨架躺在那裡。

  「……」

  他們倏地收回了神識,再不記得前一刻自己說過什麼,只想滾下來向這個一身玄衣、幽紫為襯,戴著懸著銀質的眉間墜,一頭長髮如同墨色長緞的渡劫期修士求饒!

  他的容顏生得再俊美,再叫人心折,落在他們眼中也只是絕世的凶物。

  ——便是當年的青鴻仙子,也沒有給他們帶來這樣大的壓迫!

  「老、老祖!」

  無法抵抗的三人滾落下來,在那鋪天蓋地、吞噬他們軍團的藤蔓前跪服於地,「老祖饒命——!老祖饒命——!」

  這失去了九成修為,依舊強大無匹的人間修士看向了他們,然後朝著他們一步步走來。

  他的身上不是沒有血,而是穿著玄色的衣裳,血都被這衣袍給吸乾淨了。

  他手中拿著長鞭,上面氤氳著幽紫的光華,看上去華貴動人,但卻滿是殺機。

  他來到三人面前,修眉俊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開口問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

  什麼他們剛剛在說什麼?

  三人被問得一愣,低著頭飛快地想著,然後齊齊說道:「四個陽間修士!」

  「軍師!」

  「浮屠城!」

  三人說出了三個不同的答案,面前的人聽完卻神色一變,厲聲問道:「他們四個在哪裡?

  我女兒在哪裡!」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