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第 89 章
聽到這話，眾人再看向這些躺在地上的屍體，神色已經不一樣了。
難怪軒轅奪只是同任星野去行查探之事，卻這樣悍然出手，把他們全部擊殺。
「九陽界之主。」
清元宗老道忙問軒轅奪，「敢問這些異族有什麼特殊？
「冷酷，好戰。」
軒轅奪答道，「眼前你們見到的這些是在元嬰期被我擊殺，若是他們進入第二段、第三段變化，實力就會憑空拔高兩層。」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毀滅這一界，他們只要派出出竅期的戰士就可以做到。
如果說，先前金陵王氏少主只一心想著自己復仇之事，現在聽到金光大陸有覆滅的危機，他就再想不起要與雲天宗內鬥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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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輕一輩沒有趕得上萬魔戰場的時候，卻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們已經不在那個天才輩出，燦若繁星的時代，絕對抵擋不了這樣的敵人。
軒轅奪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冷然道：「若是不做好準備，金光大陸就是下一個九陽世界。」
昭明殿中一片寂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並非危言聳聽。
「阿彌陀佛。」
俊雅佛子一聲打破了他們心中驚悸。
這些年輕的世家子弟見他手握佛珠，看向軒轅奪，「軒轅施主去探查過海上裂縫，可知它與幽冥的裂縫有何不同？」
軒轅奪道：「也許一樣，也許不一樣。」
他跟任星野見過海上裂縫，卻沒有見過無盡淵的手段。
夜遲衣忽然道：「或許有相通之處。」
聽他開口，承光聖僧看向他，對他一點頭：「那若是能從無盡淵知道如何關閉裂縫，我們就能占據先機。」
「不錯。」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都生出了希望。
而任星野見到夜遲衣朝著自己看過來，只是一哂。
他之所以在談著無盡淵的時候把這些東西拿出來，就是要這些不知死活的世家子知道如今的情況有多嚴峻，不要再逼迫夜遲衣，要他如何。
這般交流落在玄天劍派眾位長老的眼中，令他們想起先前他們在昭明峰碰頭的時候，提到要問夜谷主這個果子的事情，任星野還同他們甩臉子。
現在顯然他們兩個又和好了。
樊長老摸著自己的鬍子，他就說嘛，他們兩個哪有隔夜的仇？
任師叔這回護夜谷主的樣子，不還是跟從前一樣嗎？
他在關注任星野跟夜遲衣之間一笑泯恩仇，邢長老手中卻現出了那顆他拿去的果子。
他沉吟了片刻，對著眾人說道：「日前任師叔把這一族的屍體跟果子帶回來的時候，我拿了一顆回煉器堂去研究，這顆果子或許能夠打開裂縫。」
「嗯？」
他身旁的樊長老摸鬍子的動作一頓，忙問道，「真的？」
聽到這話，殿中眾人的目光也聚集在了他手中拿著的那顆果子上面。
軒轅奪開口道：「這是生長在裂縫源頭，撐開那片天地的樹上結出來的東西，有這樣的力量並不奇怪。」
但邢長老到底只是醉心煉器，能從這樣一顆果子中能夠感應到空間之力就已經十分不錯了，要論行家，果然還是夜遲衣。
他看向夜遲衣：「還請夜谷主一看。」
於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夜遲衣開口應好，接著便伸手從邢長老手中隔空攝過了那顆果子。
這嬰兒頭顱大小的果子一入手，夜遲衣就感到了這沉甸甸的重量。
眾人見它被捧在雲天宗首座素白修長的手指間，越發呈現出奇異的質地，然後見夜遲衣閉上了眼睛，身上泛起紫色的光芒。
他原本就帶著傷，先前又為了救蘇家跟沈家的子弟強開了陣法，如今再要探這果子，雲天宗的弟子只擔心他們的首座會撐不住。
任星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想道：這也是把嫣兒支開的好處。
若她在這裡的話，定然要摁住她義父——不，三爹的手，不讓他去做這番試探。
可是此刻要平衡世家與仙門，夜遲衣就必須這麼做。
他移動視線，看向那個被好友拿在手中的果子，然後下一刻，昭明殿中的眾人就感到了從那些屍體上方的空間傳來的一陣波動。
「那是……」
他們轉頭朝著那個方向看去，見到那裡一開始只有微微的波動，而隨著雲天宗首座身上的光華漸盛，已經可以見到扭曲的空間摺疊之影了！
與之相對的是被拿在夜遲衣手中的那顆果子，它的表面也開始生出了波動，波動頻率同空中是一樣的！
「裂縫！」
有人叫出了聲，裂縫正在因這個果子而產生。
看著這一幕，金陵王氏少主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夜遲衣一拿到這顆果子，就能打開裂縫，說不定雲天宗早已經跟無盡淵勾結，他重傷只不過是苦肉計。
而玄天劍派跟雲天宗向來交好，這些屍體跟果子難保不是玄天劍派的障眼法……
裂縫在扭曲著打開，夜遲衣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眉宇也蹙在了一起。
「首座……」
在他身後的弟子擔心地看著他。
而那道原本在昭明殿中打開，不知要通往何處的裂縫在張開了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開口之後又猛地收縮，然後瞬間坍塌，消失在了空氣中。
夜遲衣身上的光芒也驟然消失，手上拿著的果子差點落在地上。
他到底還是受傷太重，不能支持。
「首座！」
在他身後站立的隨行弟子連忙上前。
夜遲衣卻抬起了手，緩了片刻才睜開了眼睛，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臉比起先前來要蒼白許多。
他說道：「不錯，這顆果子確實有著開啟通道的力量。」
任星野擰著眉，就不知道他為何不知「量力而行」這幾個字怎麼寫，現在不過要他稍微查探一下，做個姿態罷了，何須如此賣力？
是不是就知道嫣兒最吃這一套，頂著虛弱的樣子到她面前去，又可以換她幾聲爹？
「太好了！」
馭獸宗宗主高興地道，「夜谷主去過無盡淵，知道他們在哪裡，只要在這裡將通道打開，我們就可以直接殺下去了！」
他說著，轉向了殿中，「眼下就只要等夜谷主恢復——」
說到這裡，他想起夜遲衣這是失了九成修為，要恢復哪有那麼容易，頓時沒了聲音。
眾人心中都明白，除非他現在就到酆都去取回真元。
而這般傷重上路，就必須有任星野這樣等級的高手陪同，才稍微安全。
這來回折騰，不知又要耗費多少時間，起多少波折。
在他們想著的時候，任星野已經開口道：「先去丹堂開爐，把嫣兒給你的那顆孽龍內丹煉成丹，恢復了修為再說。」
「好。」
夜遲衣對他一點頭。
站在任星野身旁，有著一張紅臉的趙長老喜出望外，立刻說道：「夜谷主只管來。」
不管煉丹要什麼，他都可以準備。
他向任嫣然索要這顆內丹被拒絕，聽到這是她要送給夜遲衣的時候，還想著自己怕是沒有機會見到這顆內丹被煉成丹藥了。
可是沒想到，峰迴路轉，而且現在夜谷主身受重傷，力有不及，煉丹的時候說不定還需要自己從旁協助。
「孽龍內丹現在在夜谷主手上？」
從夜遲衣這裡得到肯定，馭獸宗宗主嫉妒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為什麼那就不是他的義女呢？
來得晚的世家子弟和幾大仙宗尚不知道這顆萬年孽龍內丹的事，只聽陸衡在上首一笑，說道：「太好了，有這顆內丹，夜谷主的修為就能恢復。」
軒轅奪：「哼。」
他抱著手臂，不過想著這段時間青霜劍都在自己身邊，顯然是女兒知道自己受傷，特意把劍給了自己，好讓其中的赤陽精髓蘊養自己的傷口，消退他的魔氣。
這樣一想，心裡終於平衡了幾分。
「好了。」
任星野的神色也稍緩，「那就——」
他話音未落，就感覺到從凌霄峰的方向傳來的波動，臉上神色頓時一變。
而軒轅奪跟夜遲衣稍遲他一線，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那是靈兒/漫漫在的地方！
大雷音寺的席位上，俊雅佛子手上佛珠的線緊繃了一分。
「怎麼回事？」
殿中其他人也感應到了，畢竟那邊天地靈氣的波動這麼大，很難忽略。
不過他們沒有任星野、軒轅奪跟夜遲衣的反應這麼激烈，只見三個人直接起身，在昭明殿中化作三道流光就朝著凌霄峰掠了過去。
世家子弟之中，被任嫣然懟了兩回的林家少女看著這一幕，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幸災樂禍：「該不會她在凌霄峰上修煉出了什麼差錯，又或是遭到了什麼襲擊？」
任星野他們三個一走，殿中頓時缺了關鍵人物。
看到地上那些沒收起來的屍身跟果子，各大仙宗的執掌者又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上首的陸衡：「陸掌門，這……」
金陵王氏少主身旁，謝何問仍就是閉著眼睛，毫無生機的樣子，在他身邊的高大侍從卻是露出了焦急之色，十分想知道那邊是怎麼了。
陸衡沉吟著，這動靜不像是有人來襲擊，倒像是有人在突破。
不過嫣然這才築基前期呢，應該不是她，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說道：「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好。」
馭獸宗宗主萬雲飛立刻應了一聲。
蘇家少主蘇秦也站起了身，對著謝何問行了一禮，說道：「謝前輩，晚輩也過去看看。」
謝何問沒有反應，但他身邊的侍從對蘇秦點了點頭。
蘇秦於是回身點了幾個人，那站在他身後的林家少女見狀，立刻說道：「蘇秦哥哥，我也要去。」
蘇秦一看她就知道她是想跟過去看什麼，不過還是點頭應允了。
隨後，他們便跟各大仙宗的執掌者一起出了昭明殿，化作流光飛往凌霄峰。
凌霄峰外，漫天紅霞。
只不過卻不是因為西沉的夕陽變成這樣，而是任嫣然洞府外那一棵參天梧桐，整棵樹如同火燒，將整個峰頭之上的天空都燒成了紅色。
蘇秦帶著幾個世家子弟，跟陸衡他們一過來，就見到先一步來的任星野、軒轅奪跟夜遲衣三人凌立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而後面來的各大仙宗執掌者也同樣定住了腳步，望著眼前這片異象：「這是——」
「是結丹之象。」
陸衡說，而且不是普通的結丹，是完美洗鍊才引來了這樣的光輝萬丈。
這靈氣旋渦之下傳出來的氣息，正是任嫣然的。
可她才剛到築基前期，旁人若要突破境界，都是分前中後三期，然後才到下一境，哪有像她這樣直接從築基前期就跨到金丹去的？
但是，他看前方三人都只是立在半空，沒有落下去，就說明嫣然的突破雖然來得突兀，但是沒有什麼不正常。
陸衡於是也放下了心。
唯有那林家少女看著面前這一幕，臉色十分不好看。
她想起自己才說任嫣然是十幾年都沒築基的廢物，而任嫣然反擊，說一年之內必敗她。
如今轉瞬之間，她就越過了一整個大境界，晉入金丹期。
……她這一年時間也太短了！
梧桐行宮之中，那璀璨光華猛地一升，抵達天際！
隨後，又承接了天地靈氣，瘋狂地收束回來，灌注在任嫣然身上。
她睜開眼睛，這一次她的嘴沒有動，從神魂中發出了一聲雛鳳清啼。
無憂城方向，同樣傳來了一聲鳳凰低鳴，只是比起她要沉穩，比她要悠長。
這隔著大半個金光大陸傳來的一聲鳳鳴，旁人聽不見，就只有她能聽見。
周身光焰收束，少女落回了地上，心道，完了。
二爹不是她二爹，三爹不是她三爹，她親爹名叫樂天仇，而她該叫樂無憂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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