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息。

  紀夫人給他捻好了被子,讓兒子留下來照顧他,終於面帶著姨母笑,一步三回頭地下樓去了。

  等她一走,言邱立刻像個彈簧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看見紀星嵐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玩手機,似乎不打算解釋一下剛才的事。

  「喂,怎麼回事。」言邱先忍不住了,「你媽媽為什麼說我們要結婚啊?」

  

  紀星嵐把眼神從屏幕上挪開,淡淡地看著他:「你才知道啊。她急著讓我們結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那你為什麼不反對?你應該不想和我結婚的吧……」言邱的語氣里染上了一層焦急。

  「誰說我不想和你結婚的?」紀星嵐搖頭,似乎覺得好笑。

  言邱振振有詞:「豪門少爺被母親強塞一個他根本就不愛的未婚妻,不難道不應該和母親反抗到底,執意要追求真愛嗎?」

  聞言,紀星嵐卻慘澹一笑:「我長這麼大隻喜歡過一個人。他死了我還能追什麼。」

  用不經意的口吻說出來的話,聽著卻觸目驚心。

  言邱愣了一下,飽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倒是挺不幸的。

  沒想到紀星嵐還有這樣一個層故事,難怪脾氣不好。看在他受過情傷的分上,自己以前應該對他好一點的。

  但是不幸歸不幸,再不幸也不能拿他開刀啊喂!

  「咳,別開玩笑。你肯定不想娶我的,是吧。」言邱自己都不太有自信。

  燦爛的陽光透過玻璃投射進來,撒在少年的臉上。明明長了一張天神般的臉蛋,笑著說出來的話語卻像個魔鬼:

  「誰說的,有個漂亮Omega暖床,我不要白不要。」

  「你!」言邱往後縮了縮,儘可能離這個神經病遠一點。

  紀星嵐卻還笑得出來,言邱被這傢伙氣得臉都紅了,從手邊抓起抱枕直接劈頭蓋臉地丟到了他臉上。

  …………

  晚餐時間,管家上樓來催了三次,言邱才在紀星嵐的攙扶下下了樓。

  雖然他三番五次申明自己不需要扶,但是紀星嵐非要當著他母親的面虛與委蛇,對他獻殷勤。

  看他這舔狗的架勢,言邱終於悲痛地相信,紀星嵐還真的不打算反抗。

  那他是真的打算像紀夫人說的那樣,和自己結婚,然後生孩子?

  一想到生孩子,言邱腦海里立刻閃過了幾個R18的畫面,單薄衣衫里的身體微微顫抖,呼吸困難。

  不,不,還是不要了吧。

  餐廳依然沿用了西式宮廷風格裝飾,頭頂高高懸著一盞璀璨的水晶吊燈,牆邊是油畫和瓷瓶,長長的餐桌上鋪好了桌布和餐具,中間擺上插滿鮮花的花瓶。

  房子的裝修是紀夫人一手操辦的,她就喜歡這樣的格調,能讓她想起以前的家。

  紀星嵐攙著言邱的胳膊,好像把他當成了一個瓷娃娃照顧,不等傭人過來,親自幫他拉開椅子,一副貼心的紳士做派。

  紀夫人坐在餐桌旁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琴瑟和諧」的溫馨模樣。實際上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言邱故意惡狠狠地踩了紀星嵐一腳。

  被紀夫人那種灼熱的視線掃過,言邱不由打了個寒噤。他只在瘋狂磕cp的女同學眼中見過這樣可怕的表情。

  言邱乖巧地和紀夫人打了聲招呼,隨後在心裡腹誹道:還是個親媽粉。

  紀星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他們明明只有三個人,卻占用了一張長長的西式長餐桌,桌上已經擺著鵝肝醬和熏鮭魚。

  言邱不習慣吃西餐。他從小到大吃得最多的就是中國第九大菜系——食堂菜。

  他對吃沒什麼追求,最喜歡吃的是路邊攤大排檔,但是顯然這些地方和他如今准紀家少夫人的身份不符。

  拘謹的吃飯讓言邱很不習慣,面前放了三副刀叉,他也不知道該用哪個,隨便抓起一個叉子吃。

  主菜上桌之後,紀星嵐也注意到了言邱艱難鬥爭的模樣,主動幫他把牛排切成塊,把澳洲龍蝦肉都仔細剔出來,還順手給他倒了小半杯葡萄酒,可謂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就差給他擦嘴了。

  言邱接過酒杯,和他對視了一眼,恍惚間竟然感覺到了一種以假亂真的溫柔。如果換個Omega來,被紀星嵐用這種方式對待,肯定已經暈得找不著北了。

  可惜面對他的是言邱,言邱只會在心裡冷笑。

  演得太假了吧。

  也就能糊弄一下有cp濾鏡的紀夫人。

  雖然紀星嵐是有那麼一點點帥,但是言邱有直男審美護體,不為所動。

  飯吃到一半,紀夫人接到了她老姐妹約去美容院的電話,這才想起來她今天急著來看言邱,連護理都忘了做,沒等甜點上桌,急急忙忙就先走了。

  臨走前,紀夫人還給了他一個飛吻:「媽媽過兩天再來看你,我的小甜心!」

  傭人都站得很遠,「小甜心」言邱專心致志地扒拉著蔬菜沙拉和冰淇淋球,紀星嵐忽然開口:

  「言邱。」

  「嗯?」言邱沒回過神,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

  紀星嵐表情冷了下來,僵硬地問:「我叫你了嗎?」

  言邱一怔,低下頭「切」了一聲,手心裡卻已經冒出了冷汗。

  就算他心再大,也覺得不對。

  他以為自己演技可以的啊,不會這麼快就露餡了吧。

  言邱心虛地拿眼睛偷瞄餐桌對面的紀星嵐。他該不會是真的知道什麼了?

  但是紀星嵐沒什麼表示,好像剛才的事都只是言邱的錯覺一樣。

  言邱巴不得他把這件事揭過去,也埋頭吃飯不敢再提。

  好不容易吃完晚餐,言邱正準備溜,紀星嵐忽然叫住了他。

  「吃好了嗎?」

  言邱點點頭,眼睜睜看著紀星嵐抓起了餐巾——好像還真要給他擦嘴。

  言邱嚇了一跳:「演夠了嗎,你媽都走了。」

  紀星嵐笑笑,把手裡的餐巾丟到了一邊,恢復了正常的神情:「洗完澡到我房間裡來。」

  紀星嵐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令言邱很不安。在言邱狐疑的注視下,他氣定神閒地撂下了刀叉,自顧自地用毛巾擦手。

  「一定要來,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

  浴室的暖氣開得很足,敞亮的燈光被鏡子反射得有點晃眼。

  言邱屈著腿坐在浴缸里,慢悠悠地把水往自己脖子上潑,讓晶瑩的水珠順著脖頸和一身細膩的肌膚滑下來。

  白天被紀星嵐用力抓過的手腕上,現在有了兩道淡紅的淤痕,烙印在白皙纖細的手腕上,就好像受到了什麼虐待。

  言邱皺眉看著自己的手腕,越發不滿意這具Omega的身體。

  眉眼是挺漂亮,但是沒多少陽剛之氣,渾身上下找不出幾處有肉的,皮膚比姑娘還白嫩,稍微一碰就淤青,真的是個嬌生慣養的瓷娃娃。

  言邱從浴缸里爬出來擦身子的時候,對著鏡子沮喪地看著自己的身材。一米七多的身高對於Omega來說不算矮,甚至他腿的比例還很修長,但是站在紀星嵐那樣的Alpha面前,根本不夠看。

  可是他跟紀星嵐確認了,自己的的確確是死了,屍體早都火化了,找回原來的身體是徹底沒戲了。

  言邱在浴室里洗了很久,紀星嵐怕他是在浴缸里溺水了,於是過來敲了敲門:

  「怎麼這麼慢,等著我進去幫你洗嗎?」

  言邱一個哆嗦,匆匆加快了手裡的動作:「沒有,馬上就好了,你走開點!」

  紀星嵐不置可否,只說:「快點。」

  等到言邱匆匆擦乾身子,披著浴袍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人了。言邱一邊用毛巾擦拭著滴水的頭髮,一邊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想起紀星嵐的態度,顯然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跟他說。言邱把頭髮擦得半干,還是走進了隔壁紀星嵐的房間。

  紀星嵐點了盞檯燈,坐在窗邊看書。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抬起頭看見站在門邊的言邱,讓他在沙發上坐下。「洗過澡了?」

  言邱點點頭,坐到雙人沙發上,順手抓過抱枕放在腿上。紀星嵐朝他走過來,埋頭在他頸間嗅了一下。言邱身上是沐浴露清爽的香味,混合著信息素淡淡的柑橘味。

  「幹什麼?」言邱見他湊過來,立刻縮了縮脖子,把他推開。紀星嵐也不生氣,眼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扭頭走到柜子那邊去了。

  因為長時間待在封閉的浴室里,言邱的嘴唇濕潤鮮紅,臉頰上由於輕微缺氧產生了淡淡紅暈。擦得半乾的發梢還在滴水,幾乎把他的前襟打濕了。

  紀星嵐把書丟到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了什麼東西,扭頭對言邱說:「手伸出來。」

  這人忽冷忽熱的態度有些捉模不透,讓言邱有點心虛。

  言邱咬著牙,慢騰騰地把手伸出來,看著紀星嵐朝他走過來,然後——跪了下來。

  言邱嚇了一跳,眼睜睜地看著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言邱自上往下只能看見他的金髮和左耳戴著的一枚耳釘。

  紀星嵐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動作自然地捧過他的手,輕輕捲起他的袖口,露出了白皙手腕上的一道紅痕。

  言邱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剛才就注意到了這淤痕,沒覺得有多疼,反而覺得Omega的皮肉太嬌弱了。

  不過當紀星嵐用手指輕柔地撫過那道紅痕的時候,他還是裝作很疼的樣子,蹙眉「嘶」了一聲。

  少年Omega垂著纖長的睫毛,上面還濕漉漉地沾著些許水霧,像是被弄哭了一樣。果然,紀星嵐眼中閃過一點疼惜的表情,手裡的動作也放緩了不少。

  言邱垂眼看著面前的人,心裡偷偷冷笑。

  現在知道心疼了,那之前是誰把他手腕掐紅的?

  紀星嵐拿著一個小瓶子,用棉簽蘸著給他上藥,細細地塗抹了一圈,然後用裁剪成長條的薄紗布在他纖細的手腕上包了一圈。

  藥膏涼絲絲的很舒服,言邱感覺上了藥的地方微微發著熱。紀星嵐又抓過他的另一隻手腕,如法炮製地幫他上好藥。做完這些,他這才放開言邱的手腕站了起來。

  看著手腕上薄薄的兩圈紗布,言邱覺得有點不習慣。

  紀星嵐這種態度,總覺得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過好歹是受了人家的照顧,言邱乾笑了一聲:「想不到紀少爺還會照顧人。」

  「很少。」紀星嵐把藥瓶放回抽屜,言邱忍不住盯著他修長的手指,「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分上,對你好一點。」

  言邱不大樂意地撇了撇嘴:「喂,你鬧夠了嗎。鬧夠了去跟你媽說一聲,我們不能結婚。」

  「誰說不能結,」紀星嵐一挑眉,「當我的Omega不好嗎?」

  撞上他戲謔的目光,言邱心頭一顫,在心裡暗罵一聲後猛地別開眼去。

  「當你個頭啊,你快去跟你媽說一聲,我不能跟你結婚。」他佯怒道。

  紀星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拉上窗簾,把零星的路燈和皎白的月光隔絕在外。

  「不行,你必須跟我結婚。」他的語氣溫和中透出不容置喙的肯定。

  說著,他走到言邱面前,一手撐住言邱身後的椅背,慢慢朝他俯下身來。

  言邱往後縮了縮,眼睜睜地看著紀星嵐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很溫柔地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言邱僵住了。

  紀星嵐怎麼又親他!過分了吧啊喂!!

  「你必須跟我結婚。」

  金髮少年眼神閃爍,深邃的眼眸透出強到可怕的占有欲和隱忍絕望的愛意,讓言邱恍惚間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輕而易舉地把言邱掀倒在沙發上,隨後提起膝蓋,把一條長腿直接壓在他身側,伸手撩起他的襯衣。

  在言邱茫然的眼神中,少年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來,坦然一笑說:

  「你這裡有我的孩子,難道這也能忘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言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猛男校霸,這篇文也並沒有打強強的標籤,設定如此。

  第5章

  紀星嵐只是溫和地摸了他一下,言邱卻如遭晴天霹靂。

  言邱幾乎是瞪圓了眼睛看向自己腹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他竟然真的感覺小腹異樣難受了起來。

  我透啊!

  這對狗男男做了什麼!!

  言邱崩潰地甩頭:「不是吧!不可能!你別騙我!!」

  「騙你幹什麼?」紀星嵐微微蹙眉,似乎很誠懇。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鎮定,就好像只不過是闡述了一個像吃飯睡覺那麼簡單尋常的話題。

  言邱藏在袖口裡的手在微微顫抖,目眥欲裂地瞪著他:

  「你不是不喜歡小——呸,不喜歡我嗎!我怎麼可能會懷孕!」

  「嘖。上個床而已,非要喜歡嗎?」紀星嵐惡意地說,語畢,他還刻意伸手捋了捋頭髮,一副風流公子的做派。

  向來只有他言邱風流別人的份,沒想到一朝竟然被別人給風流了。言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重重咬著後槽牙,憋著股氣說:

  「……那你還真是個王八蛋。」

  聞言,紀星嵐一笑,在言邱身邊坐了下來,沙發猛然間多承載了一個成年Alpha的重量,下陷得厲害,言邱輕飄飄的重心不穩,差點就斜歪著扎進他的懷裡。

  金髮少年扶住了他的肩膀,對著言邱紅紅的耳垂吹了口氣。「你才知道啊。」

  好像言邱越是著急,他就越是開心。

  見言邱冷著臉,金髮少年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淡笑,在光影的修飾下,他長長的眼睫都是流金的:

  「開玩笑的,我最喜歡小邱了。」

  聽了這句話,言邱明知道他說的假話,但好像吃了一塊有毒的蜜糖一樣,依然脊背發涼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沒有人能抵擋得了金髮美少年撒嬌說喜歡。哪怕這傢伙簡直是個惡魔。

  比起喜歡自己,言邱更傾向於相信之前那句才是實話。他崩潰道:「反正我不信!」

  紀星嵐往後靠了靠,搭著兩條逆天的長腿,好像也懶得解釋,不著調地「嘖」了一聲:

  「有主的Omega懷孕難道不是很平常的事。你要看看你的體檢報告單嗎?」

  說著,紀星嵐從窗前的辦公桌抽屜里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報告單。

  「這是你從窗台上掉下來之後,去醫院做的檢查,」紀星嵐用略帶責備的口吻說,「懷孕了為什麼還這麼不小心?幸好孩子沒什麼事。」

  即便眼前的人說得言之鑿鑿,言邱眼神里仍舊透出深深的不信任。

  如果紀星嵐有意誆他,這些東西作假肯定是簡直易如反掌——不過無論怎麼想,紀星嵐似乎都沒這種必要。

  騙他懷孕幹什麼,這麼想對他負責嗎?

  言邱垂著眼,抓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