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節


  燈光。言邱好幾次從床頭拿起終端看時間。

  十二點整。他估摸著紀星嵐已經睡著了。

  言邱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穿上了衣服,輕輕地拉開了房門。

  

  走廊里黑漆漆的一片,寂靜得有點可怕。紀星嵐的房間就在隔壁,言邱生怕把他吵醒了。

  為了減小腳步聲,言邱連鞋都沒穿,光腳踩在木底板上,回手關上了房門。他躡手躡腳地摸黑往樓梯口走,短短的十幾米路似乎有幾百米那麼長。

  當言邱終於摸到樓梯口,還沒來得及邁出一級台階,忽然就被人提著領子拎起來了。

  耳邊傳來的熟悉的聲音讓言邱一個哆嗦。

  「這麼晚了,你想去哪兒?」

  作者有話要說:

  球球:不好,要被懲罰了(○Д○)

  第9章

  黑漆漆的走廊里,兩人無聲地對峙著。

  言邱摸不准紀星嵐是怎麼發現他要跑路的,也許是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信息素,也許是他五感敏銳,或者只是正巧出來喝水。

  但現在想這些都沒什麼用了,紀星嵐現在正打算收拾某個不太聽話的小傢伙。

  言邱被他當場逮個正著,人贓並獲。感覺到紀星嵐面色不善,言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脊背冷不防撞到了牆上冰冷的畫框,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言邱摸著牆壁往旁邊退了一步,不好意思看面前的紀星嵐,低頭思考著奪路而逃的可能性。但是在紀星嵐面前,他順利逃跑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昏暗的長廊里,言邱看不清紀星嵐的表情。他只好咽了咽口水,試圖狡辯說:「我,我出來上廁所而已。」

  但紀星嵐不是這麼好糊弄的,言邱的謊話太過拙劣,讓他不由輕蔑地笑了一下,一個字也沒信:「你房間裡沒有廁所?」

  長長的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盡頭窗口處透過玻璃灑進來了些許碎鑽般的星光。逆著昏暗的光影,言邱只能依稀辨別出那人的輪廓。

  「說實話,你這麼晚了鬼鬼祟祟幹什麼?」紀星嵐擋在他面前。

  言邱尷尬地笑笑,只好咬咬牙抓住他的手腕,狀似可憐地說:「我一個人睡好害怕。」

  如果不是光線太暗,紀星嵐應該還能看見他泛紅的眼圈和眼中的水光,幾乎把嬌弱小可憐的人設扮演得淋漓盡致。

  言邱聽見紀星嵐笑了,不是那種戲謔的笑,更像是被他逗樂了,於是他乾脆一鼓作氣地說:

  「其實我是打算出來找你的。」

  紀星嵐清冷的聲線沒什麼波動,言邱不知道他是相信還是不相信:「找我幹什麼。」

  言邱朝他眨眨眼,抓著紀星嵐睡衣領口邊沿的衣料,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子:「你懂的呀。」

  看著拽著自己衣襟的小手,紀星嵐沉默了幾秒鐘,忽然一把抓住言邱的手腕,踹開了隔壁的房門,拉著他進去了。「那你從今天起,晚上都和我睡。」

  言邱被他丟到了柔軟的大床上,聽見身後落鎖的聲音,他嚇了一跳,立刻掙扎著要爬起來。

  剛抬起腦袋,就聽見站在門邊的紀少爺不緊不慢地說:「乖,房間隔音不好,你聲音小點。」

  言邱被他氣得臉皮都滾燙了,從手邊抄起枕頭劈頭蓋臉地往紀星嵐身上扔過去,也沒管砸沒砸中,連滾帶爬地就往門口跑。

  他半夜準備逃跑被紀星嵐抓到,紀星嵐看起來是真的挺生氣的。保不齊一怒之下會怎麼折騰他。這全校Omega都想要的福氣言邱可沒命享,他下意識地就要逃。

  但是他跑了兩步,一隻手剛搭到冰涼的金屬門把上,還沒來得及拉開,後背忽然傳來一陣難以抗衡的力量,讓他直直地被按在了門板上。

  紀星嵐明顯是怕弄疼他刻意收力了,但是那力氣對他來說還是不小。言邱一頭撞在門板上直撞得眼冒金星,喉嚨發緊。

  等言邱眼前亂蹦的星星散盡,他發現自己被紀星嵐按在門板上動彈不得,呈現出一種十分狼狽的姿勢。

  擒拿似乎是軍校生的必修課,紀星嵐壓制他的這個角度恰到好處,言邱側著臉緊貼著門板,手腕被他緊緊握住按在門上,根本掙脫不開。

  如果有人在場,就會發現言邱此刻的姿勢十分羞恥。掙扎間,幾縷發梢還從他耳側垂落下來,看起來十分無辜且狼狽。

  言邱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紀星嵐單挑就是吃了大虧的,只要他認真,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只隔著薄薄的一層浴袍衣料,溫度逐漸滲透過來,言邱頓時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一代校霸毫無骨氣地張口就是求饒:「哥!哥我錯了,你,你饒了我吧。」

  紀星嵐一向很吃軟,但是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懲罰他逃跑的小嬌妻了,縱使言邱為了求饒什麼沒臉沒皮的話都硬著頭皮說出來了,他也不為所動,只把這些當成情趣話來看待了。

  言邱求饒求得口乾舌燥,剛喘了兩口氣,忽然感覺脖頸一涼。

  他下意識地就偏過頭想去看紀星嵐。但是言邱被面對面按在門板上,腦袋根本扭不過去,看不清後面的的人。

  片刻後,漆黑的室內響起窸窸窣窣解開金屬扣的聲音,言邱隨即感覺到脖子一癢——

  我靠,紀星嵐把他脖子上的抑制項圈拆下來了。

  言邱嚇了臉色都白了一個度,梗著脖子厲聲質問道:「你幹什麼!」

  除了要標記他,紀星嵐沒有其他理由把他的抑制項圈拆下來。

  言邱嚇得小腿不住發抖,一方面是對於Alpha壓倒性力量的生理恐懼,一方面是對未知事物的害怕。

  開什麼玩笑?紀星嵐該不是想跟他來真的吧……

  A是怎麼樣標記O的,言邱一點概念都沒有,只本能地覺得恐慌。

  但是紀星嵐好像打定主意要給他一點「懲罰」了。

  當Alpha的氣息野蠻地拂上他的腺體,言邱腿抖得厲害,只能用手抓著門把保持平衡,用力得指節都發白了。

  暴露在空氣中的腺體岌岌可危。紀星嵐反剪著他的雙手,把臉湊近了他的脖子,言邱渾身繃緊,一動也不敢動。

  紀星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很近,癢絲絲地鑽進他的耳朵里:「你剛才想逃跑,對吧。」

  言邱沒敢吭聲,看起來像是默認了這個回答。

  雖然他真沒打算逃跑。他身無分文,逃跑也沒地方去,去天橋下流浪睡大街,還不如在紀星嵐家裡好吃好喝的。

  金髮少年面色不改,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起來很危險:

  「如果我標記了你,你是不是就離不開我了。」

  言邱脊背一僵,感覺到背後少年有力的指尖在他後頸輕輕撫過:「要我咬下去嗎?」

  「你這是威脅我嗎?」言邱羞惱不已。

  紀星嵐不理會他的憤怒,自顧自地說:「不瞞你說,我挺想咬一口的。把你變成我的東西。」

  言邱聽見他這麼說,頓時一個激靈,奈何受制於人,掙扎不開,但他感覺紀星嵐不是在開玩笑。感覺到紀星嵐真的在親吻他的後頸的時候,言邱腦子裡的某根線忽然咔嚓一聲斷了。

  Omega的後頸光潔白皙,還沒有被任何人標記過,但是現在岌岌可危。

  到這時言邱總算是明白了,紀星嵐就是個神經病,跟他講道理哪有什麼用!

  腺體對Omega來說是非常**的地方。紀星嵐使壞地捂著他的嘴,言邱眼眶濕紅,只能從嗓子裡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嗚咽。

  完了完了,言邱心想。

  就在他拼命縮著脖子,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標記時,紀星嵐卻忽然放開了他。

  言邱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他如獲大赦,連忙求饒:

  「紀公子!我們還可以再商量的!」

  紀星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卻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不許跑。再跑我就真的咬你了。」

  言邱瑟瑟發抖,耷拉著腦袋認了錯,紀星嵐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還把他公主抱了起來。言邱知道掙扎只是白費力氣,還會激化那傢伙,只能不情不願地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

  紀星嵐把言邱塞進被子裡,抬手關掉燈,隨後自己也鑽了進來。

  和他躺在一張床上,言邱心不甘情不願,但是卻掙扎不開,咬著下唇委屈得要命。

  從來沒人敢這麼欺負他。等他變回Alpha,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揍丫的!

  …………

  第二天早上,言邱是在紀星嵐懷裡醒來的。

  言邱抬起頭,看見枕邊的金髮少年緊閉著眼睛,五官輪廓分明漂亮,簡直像是畫出來的一樣。

  言邱屏息凝視地看了他一會兒,不敢打擾他。可是一想到昨晚的恥辱,言邱又很想揍他一頓。

  這邊正猶豫著,言邱還沒來得及動手,身邊的Alpha就醒了。

  紀星嵐胳膊一伸,就勾著言邱的脖子把他扯過來,在他發頂親了一下:「早。」

  言邱耳根微熱,把他壓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推開,才不想跟他說早安,自己下床去洗漱了。

  等言邱洗漱完畢,從衛生間裡出來的時候,紀星嵐已經起床了。

  深色的窗簾已經被人拉開了,清晨的陽光透射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很亮。

  紀星嵐坐在沙發上,用銀匙攪拌著咖啡,左手邊是一份晨報。咖啡的香味瀰漫開來,言邱吸了吸鼻子。

  「怎麼樣,還想吐嗎?」

  紀星嵐順口問他。

  「還好。」言邱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乾。他昨天或許真的不是孕吐,過了那一陣子就沒覺得難受了。

  紀星嵐放下手裡的咖啡,勾勾手讓他過來。

  言邱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眼神盯著茶几上的咖啡杯看,也有點想嘗嘗他的咖啡。

  紀星嵐不知道他在眼饞什麼,伸手捉住言邱的手腕。言邱手腕上還纏著紗布,紀星嵐用瑞士軍刀把它劃破,小心翼翼把上面的繃帶全部拆開。

  過了一天,言邱手腕上的淤痕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粉色的痕跡淺淡,不仔細看不出來。

  紀星嵐搖著頭:「Omega的皮膚真的很嬌嫩。我媽看見要覺得是我欺負你了。」

  「你沒欺負我?」言邱被他的厚臉皮驚呆了,反問回去。

  「難道這種程度也能叫欺負嗎?」紀星嵐摸了摸他的側頰,沖他笑了一下,「那你聽話點,我不欺負你。」

  言邱看著面前笑意盈盈的金髮美少年,和昨晚那個欺負人的神經病完全沒法聯繫到一起去。

  紀星嵐把手裡的繃帶丟掉,仔細檢查了一下言邱的手腕,然後竟然低頭在他手腕上吻了一下。

  言邱嚇得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這傢伙絕對是神經病。言邱心想。

  第10章

  或許是對自己昨天的衝動有點自責,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紀星嵐竟然改變了態度和言邱商量。

  「我昨晚考慮了一下,覺得確實應該尊重你的想法。結婚的事我們還是可以再談談。」

  「怎麼談。」

  言邱用刀把果醬塗抹到麵包上,抓起麵包咬了一口。他總覺得紀星嵐這個奸詐小人又要給他下什麼套,他口中所謂的談判還不如食物對他有吸引力。

  紀星嵐不緊不慢地說:「這樣吧,我們可以先結婚。等你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如果你還是執意要離婚,那我就放你走。」

  言邱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有點不信任地看向對面的人:「當真?」

  「嗯。」紀星嵐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做派,但是言邱擔心這保不齊是他的緩兵之策。要是紀星嵐反悔了,自己跟他婚也結了孩子也生了,那還能找誰說理去。

  「你……我怎麼相信你?」言邱也很精明,「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直覺你會騙我,除非你跟我簽個正式的協議,保證不反悔。」

  紀星嵐略一思索,點頭答應了下來:「好,我明天找人起草協議,怎麼樣。」

  言邱看他的態度像是真的在和他談判,而不像是要誆自己,於是膽子也大了一些。如果紀星嵐真的好好跟他簽協議,那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得先說好,等生下孩子之後我們就離婚。我沒別的要求,你的家產我也分文不要,但是唯一的要求,你不許反悔。」

  紀星嵐慢慢地點頭:「這不是錢的問題,如果我們真的到了那個地步,我也不會虧待你的。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前,你都有反悔的機會。我說實話,是希望你留下來。」

  「那是不用了,這婚離定了,」言邱咬牙說,「還有那個,至於結合熱的事,咳……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各取所需行嗎,反正都是成年人了,誰也不吃虧。但是唯一的要求,你不能永久標記我。」

  紀星嵐定定地注視了他片刻,竟然答應得很爽快:「好。」

  言邱正鬆了口氣,又聽見那人問他:「那可以臨時標記你嗎?」

  言邱一口氣喘不上來差點嗆住,他咳了兩聲:「沒必要。」

  「……或許會有必要,如果你當眾發熱,迫不得已的時候還是得讓我咬你。」紀星嵐放下手裡的餐具,若有所思,「那你說,我們現在應該算是什麼關係。」

  言邱繼續往麵包上塗果醬,頭也不抬地說:「還能是什麼關係,最多是炮友。准炮友。」

  炮友就炮友吧。

  對面的紀星嵐看著他纖細漂亮的脖頸,微微點頭:「行吧。」

  兩人都不再說話。言邱埋頭吃他的早餐,紀星嵐用終端給自己的助理髮消息,讓他儘快起草好協議。

  言邱埋頭吃完了最後一片麵包,滿足地嘆了口氣。感覺在這裡再待幾天,他都能長胖一大圈。他拿餐巾擦了擦嘴,揉成一團丟在旁邊,裝作不經意地說:

  「哎,那什麼,我今天不用上學嗎?」

  紀星嵐正盯著終端屏幕,都沒抬頭分他一個眼神:「我給你請了病假。如果你想去上學了,隨時可以去。」

  言邱表面上裝出一副「上學好煩,不想上學但是又不得不去」的表情,實際上在心裡暗自竊喜。

  他在原主的衣櫃裡翻到了他們學校的校服,原主也是他們學校的學生。紀星嵐要能讓他回去上學,那可就是放虎歸山了。

  孩兒們,言哥回來了。

  言邱一高興,沒留神手肘捅到了盛牛奶的玻璃杯,熱牛奶一下子灑了出來,差點燙著他。

  紀星嵐聽見玻璃杯撞到桌面上沉悶的聲響,眼疾手快放下終端,把倒下的杯子拿開,用餐巾擦掉了言邱胳膊上的水漬。

  幸好他反應迅速,言邱只是沾濕了點衣服。言邱拿餐巾擦袖子的時候,紀星嵐把桌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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