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學從看台下經過的時候,也跟著嚎兩嗓子加加油。

  下午三點,謝羽和大龍的短跑項目快開始了,戴上號碼牌去了檢錄處,這邊的牌局三缺一了。

  言邱叫來了白沅沅,卻沒想到她成天和小姐妹打牌嗑瓜子聊八卦,牌技早就已經是爐火純青驚為天人。言邱連輸三把,覺得沒勁,於是把手裡的牌一擱。

  這時候,看台上忽然熱鬧了起來,好多人都站起來,紛紛扒在欄杆上往下張望。言邱抓了把瓜子,也跟著往那邊看去,操場中央站著二十幾個人,場中擺了靶子,像是在射箭。

  現在上場的正是半天不見的紀星嵐,他的身高和相貌站在人群中間乍一看格外顯眼。拉弓搭箭如行雲流水,動作非常很漂亮,水平好像也不賴,連連拉弓,搭箭,正中靶心。

  雖然只是體育部長臨時起意加上的鬧著玩的比賽項目,運動員們沒幾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但他這架勢看著倒像真的是哪位王爺在狩獵一樣。

  等紀少爺射完六支箭,站到一旁等候的時候,擠在前面的人群才逐漸散開。

  白沅沅眼尖,一眼就看到有個身穿啦啦隊隊服的姑娘,立馬就上前給紀星嵐遞水,氣得她牙痒痒:

  

  「林薇這個小白蓮,旁邊那麼多跑步的她怎麼不去遞水,射箭的她去遞水?用得著她遞水?!」

  好在那一邊,紀星嵐似乎也嫌瓶子拿在手上礙事,順手把水瓶放到一邊的地上。看著沒被打開過的瓶子,白沅沅這才氣消,拿著練習冊扇風,低聲跟言邱八卦起來。

  「跟你說,我賭五毛錢,林薇這肯定是想釣紀星嵐,你得提醒他小心點。林薇上星期和她外校的那個男朋友剛剛分手,這就等不及找新目標了。」

  「林薇?」言邱覺得這名字很耳熟,順著白沅沅指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了一個很熟悉的人。

  縱然年少輕狂追過校花,但是言邱這會兒已經連她叫什麼都記不清了,等看清楚了人之後才明白白沅沅說的是誰。

  言邱詫異:「她?可是她和紀星嵐不是以前就……」

  白沅沅嗅到了瓜的味道,敏銳地扭過頭來,疑惑皺眉:「以前什麼?」

  言邱想了想,他只知道林薇曾經和紀星嵐走得近,但好像也沒確鑿的證據說他們倆一定談過戀愛,於是改口說:「走得很近?」

  「……不是吧?你別嚇我啊,我的小白菜可別已經被豬拱過了!」白沅沅詫異地說,「不可能不可能,這世界上不可能還有我不知道的八卦。丘丘你到底哪兒聽來的?」

  言邱支支吾吾:「我也記不清了。」

  白沅沅的態度卻很堅決,她冷靜下來稍微想了一下:「我確定以及肯定,林薇沒和紀星嵐在一起過。不然以林薇的性格,肯定全世界都知道了。」

  言邱覺得有道理,默默點頭。

  可是聽白沅沅這麼一說,反倒讓言邱更加疑惑了。

  紀星嵐確實有段時間和校花走得近,就是他開始追校花的那段時間開始的。若不是他忽然插足,當時他多半已經跟林薇成了。

  啦啦隊的人到看台上來找白沅沅,白沅沅看著陷入沉默的言邱,拍拍他的肩膀:「別想這事了親愛的。我們有多的隊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操場上玩。」

  言邱瞥了一眼啦啦隊隊服,果斷拒絕了。

  看著白沅沅走開的身影,言邱的眸色逐漸暗了下來,眼神遠遠地望向操場另一邊的那個人。

  ……既然紀星嵐不喜歡林薇,那他為什麼要和自己搶?紀星嵐已經討厭他到這種程度了嗎?

  第32章

  言邱獨自在看台上玩終端。

  這會兒也沒人能和他打牌了,言邱坐在看台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終端,翻了翻聯繫人。

  今天就連紀星嵐也沒給他發消息。那傢伙這會兒正在操場上被穿短裙的美女們環繞著,哪裡還顧得上他。

  想到這裡,言邱莫名一陣不爽,很想直接把他抓過來問問林薇的事。

  坐了沒一會兒,言邱忽然聽見樓梯口傳來一陣騷動,抬頭就看見謝羽被人扶上來了。

  「怎麼了?」言邱看謝羽齜牙咧嘴地靠在大龍懷裡,趕快站起來扶著謝羽坐下。

  謝羽被人攙扶著,走路一瘸一拐的,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崴著腳了。言邱趕緊俯身掀起他褲腿查看。

  「我……跑五十米的時候……崴到腳了。」謝羽的表情有點扭曲,好像真的很痛,一邊說話一邊倒吸氣。

  言邱低頭一看,發現他腳腕上果然腫成了一個大包,看著就疼。言邱一伸手碰,他就殺豬般慘叫起來。

  好在班委預料到可能會有人受傷的情況,提前準備了藥和冰袋放在休息區,可以幫他簡單處理一下。

  言邱讓謝羽脫了鞋,把腿抬起來的時候,這個沒骨氣的一直喊疼,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等他不再鬼叫了,言邱又拿著冰袋給他冰敷了一會兒,等稍微消腫之後,又噴了點雲南白藥。

  疼痛好不容易緩解了一點,謝羽的表情沒那麼誇張了,委屈巴巴地靠著言邱的肩讓他按摩,一邊給他講述剛才的事。

  「我……我明明在自己跑道上跑得好好的,旁邊有人出軌還擠我!嘶,好痛——」

  這時候廣播忽然響了起來,播送了一則通知:「——請參加兩千米跑項目的運動員馬上到檢錄處檢錄!」

  「——參加兩千米跑項目的運動員馬上到檢錄處檢錄!」

  廣播裡的通知重複了好幾遍,那語氣有刻不容緩的架勢。言邱從手邊拿起賽程表看了一眼,發現兩千米跑還有二十分鐘開始。

  言邱扭頭又看了一眼他們那位正痛得哭爹喊娘的兩千米跑選手,沉默了。

  可謝羽這傻小子聽到廣播,竟然還想硬撐著站起來。

  言邱奇怪地按住他:「你幹什麼?」

  「去跑兩千米啊。」

  謝羽說著,把腿放到了地上就要站起來,又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言邱看著他這副模樣,頓時就火大,一把拽住他,怒道:「你跑個屁!腿不要了!」

  說著,他把直接人往身邊的猴子懷裡一塞,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你們扶他到醫務室去,腳沒消腫別讓他回來。」

  謝羽原本還要說什麼,但是看著言邱生氣了,只好乖乖閉嘴,由著猴子和可樂一左一右把他慢慢扶起來,扶下了看台直奔醫務室。

  等他們離開之後,言邱默默地從椅子上撿起了謝羽落下的號碼簿。他聽到旁邊有人商量說:

  「謝羽不能跑了,那兩千米誰來跑?這是分數占比最大的一個項目了,缺賽我們班就輸定了。」

  「那讓誰來跑?」

  「不不不,別看我,我可不跑。誰愛跑誰跑去。」

  大龍默默地跟在言邱旁邊,聽到他們的交談聲,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伸手向言邱要號碼簿:「我來幫羽哥跑吧。」

  但是言邱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我們都不是一個班的,你跑什麼。」

  大龍還是那副傻愣愣的模樣,一拍腦袋:「對哦。」

  可除了謝羽,其他幾個兄弟都是外班的,沒人能代跑。

  言邱本來想著去慫恿一下陳苟的,但是問了一圈,發現這個慫貨實在太不願意跑兩千米了,今天索性裝病沒來上學。

  大龍覺得哥們受傷了,自己有義務幫他跑,於是建議說:「言哥,那怎麼辦,要不我假裝一下你們班的同學?」

  但是顯然,言邱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我跑。」

  言邱把號碼簿上的別針解開,開始往自己衣服上扣。

  見狀,看台上的其他同學都覺得有點詫異,紛紛都開始勸解他。

  「小丘,別勉強了,大不了棄權。」

  「運動會每年都有,不跑就不跑唄,反正兩千米每次都有中途棄權的,沒什麼要緊的。」

  其他班的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他們棄權才好,還少了個競爭對手。聽見有人說:「你一個Omega你跑什麼?」

  言邱有點生氣地抬頭,冷漠地瞥了那人一眼:「那你是Alpha你怎麼不去?」

  那人被他嗆住了,說不出話來,尷尬地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言邱沒說話,默默地把謝羽的號碼簿別在了自己身上,也沒再搭理其他人,直接下台去檢錄處了。

  這也不能怪其他人不幫忙,跑兩千米有幾個人吃得消的,沒人願意跑很正常。

  耽擱了一會兒,等言邱到檢錄處的時候,檢錄已經快要截止了。

  檢錄處的老師看到他是Omega,有點詫異,但是看著言邱身上別著的號碼簿,倒也沒說什麼。

  雖然長跑項目幾乎沒有Omega報名,但也沒人規定Omega不能參賽。

  工作人員給他們登記完畢,領著一隊人二十幾人進操場,走上了賽道。

  操場的正中央,射箭比賽已經臨近尾聲,異常激烈。紀星嵐被人群團團包圍住,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狀況。

  站到賽道上以後,言邱才有時間做了一下熱身。

  兩千米跑不分預賽決賽,只需要跑一次,但這麼遠的距離跑下來,只跑一次也夠嗆的了。

  言邱不是那麼偏激的人,也不是說因為被別人戳著痛處了,非要去證明一下自己。

  作為一個十九年的臭直男,言邱哪裡懂什麼穩定期不穩定期。他只覺得懷孕初期一直沒什麼感覺,就跟沒懷孕差不多,更何況肚子又沒大起來,一點也不影響行動,兩千米他未必不能跑。

  從前他也是動輒參加數十公里越野的人,沒把這兩千米當回事。實在不行大不了跑慢一點。

  有軍校生在,他們本來也沒指望拿什麼名次。

  但是站在跑道上之後,言邱憂心忡忡地看著偌大的操場跑道。

  這操場怎麼好像比他印象里的還要大一點?要跑五圈還真是夠嗆的。

  除言邱以外,兩千米的參賽選手全部是Alpha,言邱站在他們中間特別顯眼。

  言邱感覺到旁邊有人的視線毫不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軍校生們稍微鎮定一些,看起來不動聲色,但也在悄悄打量著言邱。

  大家都不知道這個Omega是什麼來頭,到底是來重在參與的,還是說真的有兩把刷子?

  被這麼多人盯著,言邱有點不自在,特別想朝他們吼一句:「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

  看什麼看,他也是個Alpha好不好!哪怕軀殼沒有了,他的每一縷靈魂仍然散發著Alpha的驕傲!

  看台上,不少同學也注意到他,立刻也沸騰了,紛紛站起來圍觀。竟然有個漂亮Omega參加兩千米長跑!立馬有好幾個Alpha朝他吹口哨。

  言邱不屑地別開眼去。

  從他們上跑道到預備不過短短三分鐘時間,根本來不及熱身開,裁判員就讓他們準備了。

  言邱跺了跺腳,躬身在跑道上做出預備的姿態。

  片刻後,耳邊「砰——」地炸開一聲槍響,跑道上的選手們瞬間如離弦之箭般彈出去。

  言邱的體格雖然不如其他人結實,但他相對還算靈活。

  跑完第一圈的時候竟然沒落下,還能勉勉強強地跟在偏後的位置。

  但是體能上的差距終究還是有的,他很快感覺到疲憊了,腳步越來越慢,逐漸落後到最後的位置。

  言邱只想著跑完就行了,但是烈日當空,明晃晃的太陽晃得人很難受。

  他已經感覺到精疲力竭了,可這時候才跑到第三圈。

  跑到第四圈以後,言邱感覺到自己的腿幾乎不長在自己身上了,腳步越來越沉重,雙腿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只能不斷重複著機械的擺動晃晃悠悠地往前。

  耳邊不斷傳來加油和歡呼聲,但是他意識有些模糊,什麼都聽不見了。

  一瞬間,言邱也有點後悔,自己逞強上趕著遭這罪幹什麼。但是也就後悔了那麼一秒。

  他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做的。

  言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下來的,整個人完全是無意識的狀態,想停下來休息都不行,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不斷地往前跑。

  跑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他跑得幾乎比走的還慢。

  在一片歡呼聲和晃眼的陽光中,言邱慢慢越過了終點線,隨後身體一軟,整個身子往下一沉,體力不支地倒在了地上。

  在合上眼昏過去之前,他看到的是一望無際的天空。

  恍惚間,言邱聽見耳邊有人在喊自己名字。那聲音很熟悉,但是他沒精力去思考了,他實在是很累很累了。

  第33章

  言邱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又夢到了初遇那時候的紀星嵐,不過這次的夢裡不再是他主動去吻那個人了,是那個人扶著自己,慢慢地朝他俯下身,溫柔地吻過來。就好像他是他的愛人。

  漸漸的,他們周圍那個狹小陰暗的小巷子不見了,他們突破了束縛,光明正大地牽著彼此的手,從見不得光亮的地方慢慢地走了出來……

  言邱猛地睜開眼,首先看見的就是懸在天花板上的一盞白熾燈,亮堂得有些晃眼睛。

  他被這光芒刺激得閉了一下眼,等稍微適應了光線,這才慢慢地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周圍。

  不算開闊的室內瀰漫著淡淡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一扇門窗。

  這地方言邱並不陌生,是在醫務室後面的休息間裡。以前他打球傷到腳的時候,曾經逃課在這躺了一下午。

  言邱動了動有點麻木的右手,嘗試著想坐起來,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動了一下。他這才注意到手上正打著吊針。

  傍晚的天色昏暗,玻璃瓶和瓶中的液體在白熾燈光下泛著亮光,輸液瓶里的葡萄糖也已經只剩下小半。

  或許是死過一次的緣故,言邱對那種陷入昏迷時無意識的狀態格外恐懼一直,脊背發涼,渾身不自在。

  在他醒來睜開眼之後,一直處在一種很不踏實的狀態,心中煩躁不安,胸腔的位置隱隱有點發脹,心率也急促得不太正常。

  言邱抬起眼,想看看屋裡有沒有醫生可以尋求幫助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紀星嵐。

  金髮少年的身影映在潔白的窗框裡,玻璃窗外是一片蔥鬱的樹林,往上是一輪火紅熾熱的夕陽,落日餘暉和閃爍著金光的地平線交融在一起,天空中的雲層有層次地勾勒渲染出暗金色。

  這景色和床邊靜坐著的俊美的Alpha少年撞在一起儼然也成了景,像是一幅色澤亮麗的油畫。

  在看見那人的一瞬間,言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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