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節


  這周末才會離開,畫作都還寄放在藝術館裡。」

  …………

  「我說了不想跟你去。」言邱滿臉抗拒,但還是口嫌體直地由著紀星嵐給他繫上了安全帶。

  市藝術館周一閉關,但是紀星嵐路上不知道給誰打了電話,直接就把車開到了藝術館門口。

  喬伊斯的畫展在一個獨立展廳里,工作人員當面為他們打開了門,裡面烏漆麻黑的沒有人,也沒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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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邱在牆上摸索著打開了頂燈,看著工作人員站在外面等候,這才進了展廳。

  作為一個沒什麼藝術細胞的傢伙,言邱看著裡面的畫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只是看個新鮮,囫圇吞棗匆匆掃過,只有在看到刺激的畫面時才會仔細駐足觀看。

  但是當著紀星嵐的面看感覺有點怪怪的,偏偏紀星嵐還要粘著他,很認真地看著某幾張春畫,好像在挑選今晚要用哪種姿勢好。

  言邱有點後悔和他一起來了,想好好欣賞都不敢,只能匆匆看幾眼。

  轉了一圈,他覺得差不多都看過了,扭頭想叫紀星嵐。

  反正那傢伙已經和別人來看過一次了,沒必要看那麼久。他們看完就可以走了,省得打擾工作人員太長時間。

  言邱剛要叫他的時候,頭頂的燈忽然滅了。

  眼前一黑,言邱還以為是停電了摸摸索索地想往門口走去。但是剛扶著牆走了兩步,面前的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了幾個橙黃色的光點,那光點越來越多,逐漸把室內照亮了。

  言邱眨了眨因為忽明忽暗不太適應的眼睛,發現那些光點是許多暖橘色的小燈泡,稍顯晦暗的光線,把畫面照出了不一樣的韻味。

  他循著光線看見紀星嵐站在一幅畫前面,朝他勾勾手。

  言邱走過去,看見他面前擺了一幅很特別的畫。特別到言邱根本看不出來這是畫了什麼。

  「你知道這幅畫在講什麼嗎?」那人問。

  言邱盯著畫面仔細分辨,卻完全看不出來。展廳里其他的畫都很直白,他輕而易舉就能看出來這畫的是什麼,只有這幅畫怪怪的。

  畫面一片深邃狂亂的漆黑,好像龍捲風經過的黑夜,畫面正中央卻有道模糊的金色光影,依稀可以看出黑暗中兩團糾纏的色彩,迷糊到連人形都不太能分辨。

  言邱愣神的時候,那人又慢條斯理地問:「那你知道這次畫展的主題是什麼嗎?」

  言邱回憶了一下門票上的字樣:「……『第一次』。」

  察覺到言邱臉色變了變,紀星嵐輕鬆地笑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兩個人之間可以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相遇,第一次牽手,初吻初擁……」

  「喬伊斯是我的朋友,」他對怔怔的言邱說,「她畫這幅畫之前也拜訪了很多人,從他們那裡獲得靈感。」

  言邱似懂非懂地看著那幅畫。他能感覺到紀星嵐在暗示他什麼。

  「你知道這幅畫的主題是什麼嗎?」那人問。

  言邱當然不知道這模模糊糊畫的到底是什麼,低頭想去看畫上有沒有什麼標註,卻被那人拉住了手。

  「這幅畫的主題是初吻。」

  言邱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看見那人眼神里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隨後他果斷地一手勾住言邱的衣領,在言邱來得及推拒之前俯身下來輕輕含住了他紅潤的下唇。

  不知道什麼時候,展廳里其餘燈泡全都滅了,只剩下了身旁的一盞。

  模模糊糊的金色光影,身旁被拴著的燈泡不住地輕輕晃蕩。不知怎麼的,言邱恍惚間想起了那晚巷子裡酒吧後門搖曳著的燈泡。

  初吻。

  現在他面前站著的正是當時的那個人。

  滿室黑暗中,時間仿佛在他們周圍凝滯了,不知道過多久,等那人終於鬆開他的時候,言邱低喘著氣,立即扭頭去看那幅畫。

  畫面上漆黑夜色之間的那道光點仿佛在他眼前擴張,把他吞噬了進去——

  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那個夜晚的小巷子,散發著金光的是那盞昏暗的燈泡,他又遇見了十七歲的紀星嵐。

  言邱的一雙眼睛依然怔怔地盯著那幅畫,忽然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摟住了他。

  Alpha不容抗拒的氣息頓時整個籠罩上來。

  昏暗的光影中,那人漆黑深邃的眼眸格外地亮。

  「好看嗎,那是我的初吻。」低沉磁性的聲音絲絲縷縷鑽進言邱的耳朵里,箍在他腰上的雙手驟然收緊,「喬伊斯為了慶祝我十九歲生日畫的,我倒是很喜歡。」

  第51章

  感覺到放在他腰上的那雙手驟然收緊,言邱感覺自己渾身的血管似乎也跟著收緊了一半,滾燙的血液翻湧著直衝頭頂!

  微弱的暖色燈光下,他的大半張臉都隱藏在黑暗之中。言邱能感覺到背後的人保持著那個攬緊的動作沒有動,但是他的脖子就好像僵住了一樣,竟然沒勇氣扭頭去看。

  他本想說話,薄唇上下輕觸片刻卻不知道說什麼,只覺得心如擂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那人似乎等太久了,終於動了一下。在他以為言邱什麼都沒聽懂,失望又慶幸地想要抽手時,言邱卻猛地抓住紀星嵐的手背。

  言邱偏過頭來瞪著他:「你……你是不是……」

  紀星嵐絕對是知道了。他在試探他。

  短短几秒鐘間,他的大腦似乎對接上了什麼信號,把以前的事情一幕幕地都翻出來了。

  在言邱忘記那晚的事以後,紀星嵐曾經來過找他很多次。但是言邱根本不記得那些了,以為他是為了校花來的事找茬的。

  紀星嵐應該也知道他喝了酒,全忘了,畢竟每次言邱對他的態度都不怎麼好。

  如果沒有謝羽的點撥,如果他沒有重複做那個夢,如果他沒有記起來,那麼今天言邱看見紀星嵐這樣的舉動,一定還和以前一樣雲裡霧裡覺得他神經病。

  想必,紀星嵐也知道他不記得,才敢把這些給他看的。

  但可惜言邱已經記起那晚的事了,是他自己饞人家的身子,說是打架單挑,實際上把人按在牆上給強吻了。

  言邱感覺頭都大了。紀小少爺好好的初吻就這麼沒了,估計也是氣得半死,所以天天要來找他想和他打架。

  原來真的不是為了什麼校花,要是他被同性強吻他也得急眼啊!紀小少爺多麼驕傲的一個人!

  言邱終於頓悟了,他和紀星嵐矛盾的來源似乎是他自己的過錯。

  看著對方的眼神,言邱就好像三九嚴寒的天氣掉進了冰窟窿里一樣,有些慌亂無助,還渾身冒涼氣。

  既然紀星嵐早就知道了,那他不是還對他……

  他們之前還這樣那樣,滿屏馬賽克,言邱感覺腦海里好像出現了無數光點逐漸膨脹,最後「嘭」的一下炸開了,把他的腦子攪和得亂七八糟。

  他懂了。紀星嵐這麼多年還在生自己當年強吻他的氣,於是更加過分地騙回來,親回來,順便還摸回來!

  君子報仇兩年不晚,紀小少爺好心機。

  一想到他們在車后座上做過的羞羞的事,言邱一陣頭暈目眩腦殼漲痛,都有些站不住了,伸手想找個東西扶一下,差點就撞倒了畫框。

  紀星嵐看他表情不對,一個箭步就上前穩穩噹噹地扶住了他。

  但是言邱被他弧了這麼久,才不要他扶,腦子裡亂鬨鬨的只想逃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剛才還病懨懨站不穩快摔倒的言邱,竟然推開紀星嵐的手臂拔腿就往大門跑。

  可紀星嵐哪裡能讓他真的跑掉,三兩步就追上去,從背後死死地抱住了他。

  昏暗的燈光,言邱被他抓小雞一樣捉住抱在懷裡不放手,只能絕望地盯著展廳門縫裡透進來的光——那是他嚮往的光明。

  「……」紀星嵐似乎也對他的表現很意外,小心翼翼地在他耳側親了一下,「小邱,你是不是記得啊。」

  雖然他掩飾得很好,言邱還是可以聽出他語氣里沾染上的擔憂和試探。

  他好像很怕他真的就這麼跑了。

  其實言邱也不是想跑,他還得和這不做人的老狗比算帳呢。

  言邱就是想起自己當年欺負人的事情,有點沒臉面對他,想找個地方靜靜,省得又當著他的面搞得滿臉通紅。

  「你真的記得?」紀星嵐語氣有些急切,伸手捏起言邱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

  「那為什麼,為什麼每次我去找你,你都那麼——」他詢問的語調有些快,好像想急切地想知道什麼。

  言邱皺了皺眉,左右晃動了一下腦袋想把他的手挪開。「公共場合,你別亂來!」

  一門之隔,外面就有人呢。言邱生怕他在這和自己算帳。

  但是兩人正糾纏的時候,門忽然間「嘭」的一聲被人推開了,逆著光影衝進了一個女人。

  「Surprise!」來人是個踩著細高跟的女性,神情有些癲狂,一跑進來就直接一拍牆上的燈,頭頂的燈光瞬間亮起來。

  抱在一起的兩人頓時暴露在燈光下。

  喬伊斯愣了一下,頓時對上了紀星嵐能殺人的凌厲目光,打了個寒噤,連忙又往牆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把燈關了:「哥!打擾了,你們繼續!」

  說著,她十分靈敏地飛奔出了展廳門,還幫他們把門關了。

  「……」言邱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紀星嵐皺眉朝門口說道:「回來。」

  說完這話,他終於捨得鬆開了言邱,還是略不放心地抓住了他的手,防止他試圖逃跑。

  喬伊斯又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探進半張臉,看見他們兩個沒有抱在一起,這才進來。

  「小紀今天興致不錯。」喬伊斯先是打量了一下言邱,挑眉說。

  與此同時,言邱也在打量她。言邱感覺她很眼熟,好像就是約紀星嵐看畫展去酒吧的那個。

  但……她聞起來是個Alpha。

  虧大了,言邱一拍大腿心想。

  白吃了一把醋,還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紀星嵐看著他們兩個人互相看來看去,於是給言邱介紹說:「這是喬伊斯,我們看到的這場畫展就是她的個人畫展。」

  雖然言邱現在十分不想搭理紀星嵐,但還是要給女士面子,於是和她握了握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是喬伊斯的畫展,她出現在這裡也不奇怪。

  但是紀星嵐表情似乎並不是很高興,好像她出現之前並沒和他商量過。

  但是喬伊斯的到來還是緩解了他們的尷尬。

  正好言邱暫時不想和紀星嵐獨處,也不想和他說話。

  他們三個人出了藝術館,找了家中餐廳吃飯。

  喬伊斯也感覺出來對面兩人氣場不對,小夫妻似乎在鬧彆扭,於是她自顧自說自己的,還拐彎抹角地在言邱面前夸紀星嵐,倒也沒讓氣氛冷下來。

  喬伊斯這些年都在國外,一邊旅行一邊畫畫,去過不少地方,見多識廣,說話也很有趣。言邱剛開始就只是一邊吃飯一邊不咸不淡地聽著,後來也忍不住跟她搭話。

  幸好有她在,言邱暫時不用直面紀星嵐,不然他覺得自己會瘋掉的。

  一頓飯後,言邱也逐漸冷靜下來。

  他放下餐具,瞥了紀星嵐那傢伙一眼。

  他主要生氣的是,紀星嵐明知道自己是誰還不吱聲,還……還和他做那種羞恥的事,是把他當猴耍呢?

  到底為什麼不告訴他,是怕他直接帶著他的崽子跑了嗎?

  …………

  吃過晚飯,他們和喬伊斯道了別。

  下樓走到停車場的時候,紀星嵐幫言邱拉開車門,示意他進去。但是言邱四顧無人,卻搶先抓著他的領子把人推進了車裡,「砰」的一聲關上門。

  車廂內一片漆黑,只有車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這種情境簡直是套麻袋打人的最佳選擇。

  背著光影,言邱一手拽著紀星嵐的領子,眼神盯著面前的傢伙,隱隱忍不住怒意:「你他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沒想到那人這麼爽快地承認了,言邱差點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問什麼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言邱繼續暴怒。

  紀星嵐慢悠悠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不咸不淡地說:「可你不也沒打算跟我說實話?」

  言邱被他這麼一句話噎得語塞,支吾半天,小聲地說:「我,我還不是怕你……」

  「你不跟我說實話,賴著我幹什麼?」

  「我跟你說實話你會信嗎?」言邱鬆開了抓著他衣領的手,也不知道在生自己的氣還是生紀星嵐的,「可是你知道了我他媽是你最討厭的那個言邱,不是你什麼嬌軟未婚妻,為什麼還老是親我,你不噁心嗎?」

  「我沒親過他。」紀星嵐忽然垂著眼眸說。

  言邱一怔,立刻就明白了那個「他」是指誰,頓時語塞:「……」

  車廂里的空氣沉寂了一會兒,言邱忍不住戳戳他,開口問:「喂,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就不告訴你。」那人說。

  言邱快被他幼稚的行徑氣笑了。

  他搖了搖頭,氣都快消了。「以前我是不該欺負你,我的錯。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捉弄我啊。」

  聽了他的話,紀星嵐有些局促不安地說:「我不是想捉弄你,我只是怕你會走。」

  言邱一愣,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不走,我會遵守協議,替你生完了崽子再走。但是說好了,你不能再騙我。」

  紀星嵐深邃地眼眸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點點頭。

  …………

  回到家裡,言邱十分自覺地從臥室里抱了枕頭出來,打算去睡沙發。

  言邱知道自己現在懷著孩子,也不便去打工什麼的。但是他不是紀星嵐的什麼未婚妻,沒有正當理由再和他睡一塊兒了,更不能收他的錢。

  「之前你給的錢,除了買東西用掉的那些,剩下的都退給你了。在你家這段時間也麻煩你了。」言邱抱著枕頭對紀星嵐說,「其他的花費我暫時還不起,先欠著,等明年找到工作了,也會全部還你的。」

  「你……」紀星嵐像是不喜歡他這種見外的說法,但是看著言邱堅決的樣子,他嘆了口氣妥協了。

  這小東西一點沒變,還是這麼倔。

  紀星嵐剛應允了,就看見言邱扭頭往外走,連忙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什麼事?」言邱詫異,微微皺眉。

  「那我能討點利息嗎?」紀星嵐眉毛一挑,問道。

  言邱略一點頭應允:「你想要什麼。」

  「想要像在車裡那樣。」

  「……」言邱額角的青筋頓時跳了跳,把手裡的枕頭砸到他身上。

  「有手有腳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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