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孤獨的契約
昕輝試探性地問道。
台階上的少女盯著眺望的平靜表情像是回過了神，頭顱微微低下。然後，昕輝看到了甘雨秋水晚霞般的美麗雙眸。
溫柔的模樣不禁讓昕輝心神失衡。
「甘雨大人，我找您…」他話還沒說完。
或許是因為剛才與她眸子相視的失神，昕輝的右腳被台階絆到，濕滑的台階導致他身體做出反射。
昕輝踉蹌幾步，搖搖擺擺的，努力想要穩住，而結果卻不盡人意。
昕輝止不住向前撲了過去，栽倒了過去，然後眼前一黑，好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只不過，觸感不是地面。
是甘雨的縴手攔住了他，減緩了他的衝擊力。而昕輝則是撞進了她的懷裡。
甘雨的油紙傘被甩到了一邊，無人問津，而昕輝的雨帽也因為這落在了身後。
「甘雨大人，您沒事吧？是我不小心了…」昕輝摸了摸鼻子，問了問鼻息間的幽香，歉意地憨笑道。
看向甘雨的神情也多了幾分感謝之意，顯然，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怎麼能在仙人面前這樣失禮呢！
「你…」
當甘雨吐露出這一個字時，昕輝便立馬抬頭望向她，只是，讓昕輝意外的是，甘雨那捂著小嘴的表情中寫滿了驚訝。
後者還搖了搖頭，可愛地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異世的旅人，請、請您負起責任，遵守你我之間的契約。」半仙之獸甘雨拉起了他的雙手，如是說道。
這讓昕輝的腦海中充滿了詫異。
契約？
他可不記得自己與甘雨有過什麼契約。
……
那是三千年前，無垠的戰火燃燒在神明存在的地方。
七神體系未建立前，提瓦特大陸上正發生著一場史無前例的爭鬥——魔神戰爭。
戰爭愈演愈烈，作物、房屋…只要是一切能波及到的，都無法倖免。
山丘被狂風削成平原，深海被岩槍攪起波瀾，島嶼被太刀砍出裂隙……
連天地都無法逃脫！
這樣的環境下，飽受苦難的人神都需要一種解脫。
璃月的仙人追隨岩王帝君，共同見證了魔神戰爭的結果——七神體系建立。
甘雨和昕輝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那個時候，仙人與三位魔神的扈從同時對戰的場面。
甘雨那個時候是個肉嘟嘟的女娃，隨著留雲借風真君上了戰場。只是，仙人們不敵眾多的魔神扈從，即將潰敗之時，一位從天而降的青年操控著源海般的颶風，於危險中救下了他們。
人們原本以為那青年是風之神巴巴托斯，因為除了他之外，沒有誰能夠調動如此龐大的風元素力。可仙人們清楚，那並不是魔神的一員。
有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那時的甘雨眨巴著眼，腦海中便記住了這樣一個神秘的藍發青年。
那青年便是昕輝。
兩人的第二次見面則是一千年前，那時的甘雨依然融入不了人類的世界裡。
甘雨有著仙獸「麒麟」血脈這件事情，在璃月港鮮為人知。每當路經緋雲坡，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問起她長發間顯眼的突起時，她總謊稱那是家傳的頭飾。
因為她害怕璃月百姓因此更加疏遠她，也害怕別人伸手來摸她的角。
頂著那份孤獨感前進的滋味並不好受，看的多了，就感覺這濁世啊，不是自己的棲身之所。
而直到有一天，當她如往常一樣，再次經過緋雲坡時，聽到的卻不是往日那樣的疑問。
「麒麟的角嗎？很好看，我可以摸一摸嗎？」
甘雨被這樣主動的要求給驚到了，那個時候，她同樣認出了昕輝，只是，角這種器官也是有感覺的，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
「啊，原本以為見到了傳說中的麒麟，想好好觀察來著…」見甘雨雙手護著那對黑紅相間的角，昕輝失望道。
「塵世的孤獨感啊，可不是單單別人的目光所導致的……」昕輝又輕輕嘆了一聲。
而甘雨聽到這句話後，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是的，這個人明白，懂我的感受。
兩人成為了朋友，甘雨這種溫柔的人，對朋友的那種認真和重視，絕對是超乎尋常的。
特別是，難以尋找到朋友的她，難以有人理解的她。
或許旁人不會在意她半仙又有麒麟血脈的身份，甚至有些人來勸解她，不要過多在意別人的目光。
可孤獨感總是首先來源於自己的內心的，是自身，感到無以棲身。她從不在意別人怎樣看自己，只要能認真完成岩王帝君的契約就行了。
可甘雨也是想要朋友的，她也嚮往並奢望著朋友之間帶來的幸福感。
所以，當三年之後昕輝將要離開時，她那份多年積攢的孤獨，再次湧上心頭，只是想著，哪怕失態哭著，也不想讓昕輝離開。
「這樣吧，我會回來的，下次，一定會陪你好久好久，把這裡當成定居之所，不分開了……」
昕輝同樣有些不忍，無法，他只能歉疚的說著這話。
只是，甘雨則是把這句話當成了兩人之間的契約，契約已成，就是一定要遵守的。
所以，昕輝的歸來才讓她感到不可置信……
「你是說，我曾經也來過這裡？」聽著甘雨的講述，昕輝感到不可思議，「一定是認錯了，你看，我驅動不了元素力，怎麼可能像甘雨大人說的那樣誇張？」
昕輝辯解道。
「不會的，不可能認錯的！」甘雨這句話幾乎像是吼著說出來的，只不過她那文糯的聲音並不多麼引人注目，只是附近幾個人有些好奇看了一眼罷了。
此刻，他們身處在一家堂食店裡，周遭的聲音顯得有些嘈雜，自然沒幾個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而甘雨發現自己差點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又慌慌張張的坐了下去，兩隻縴手放在腿上，肉眼可見她的緊張。
昕輝則有些不能理解突如其來的關於自己的消息，對於以往的記憶，他只能用混亂二字來形容。
無論怎樣回想都只是些凌亂的碎片記憶。
「老闆，有清心蓮子粥嗎？要兩份。」昕輝去報了菜名後，又回到了座位。
至於他為什麼點這個，大概是因為麒麟是素食主義者的緣故吧。
只是聽甘雨說完後，昕輝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奇怪，自己…為什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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