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千年的疲累
昕輝從往生堂出來後其實心情是很輕鬆的。他羨慕胡桃那種能把生死看的很開的人，同時也很感謝他們給自己有所開導。
身為活了幾千年歲月的人，磨練什麼的，他從來不缺，只是有的時候還停留在以前的認知中，無法走出罷了。
那些帶回到衣語閣的烤串被刻晴和甘雨誇讚很好吃。
要知道，甘雨可是有著「飲必甘露，食必嘉禾。」的守則。儘管麒麟一族是嚴格的素食主義者，但璃月料理作為天下美食之集大成作，即使是素菜，也會令食客難以控制食慾。因此，習慣了城市生活的甘雨，會非常在意自己的體型與體重。不自覺地便會被美味吸引，又要嚴格控制好自己的進食——對甘雨來說，困難程度不亞於在龍脊雪山找到一朵烈焰花。
能被她認為好吃的東西，應該味道不差。不過，甘雨似乎不太喜歡烤串本身帶有的辣味，因此吃得臉色酡紅。
晚飯過後，甘雨和刻晴就都回房間了，昕輝也打算準備睡覺了，明天還要忙著衣語閣的工作。
他打算先去洗個澡，因為在經過迷霧和在岩淵礦道探索的途中還是落了不少灰塵的。
只不過，昕輝洗完澡後，再次經過刻晴和甘雨的房間時，從門縫裡透出的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是知道甘雨是不眠不休的，即使來到了衣語閣住下，夜晚還要批覆一些文件，默默的為璃月做著一些事情。
應該很累吧。昕輝倒是想勸她，可後者似乎並不感到痛苦，反而是覺得這樣才有趣的多。
因為夜裡不工作的話，剩她一個人，同樣會感到孤獨吧。至於睡不睡覺，這會讓甘雨覺得沒有必要，而且浪費時間。
昕輝回到房間裡，準備要入眠，可是腦海很亂，寒天之釘的事、岩心琉璃的事，自己其他力量源泉的消息，都很擾心。
他床頭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周圍很靜謐，雖然安心，可昕輝也不清楚他的這份安心能持續到什麼時候。
月光打了進來。窗外的月光很亮，並且純淨皎潔，讓昕輝忽然有些想去夜晚的璃月港轉一轉的衝動。
這樣一想，他就立馬開始了行動。穿好衣服，熄滅油燈，昕輝悄悄關上房門，準備離開了。
刻晴和甘雨的房間依舊明亮，昕輝走到大門時，還特意回眸望了一眼。
出去之後，便是夜間微涼的感覺。其實即使是到了半夜，街道上還是有不少的攤販的。
昕輝就那麼一個人在巷道走著，感受習習涼風，自由自在，他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時間飛快，倒不如說不在意時間的時候，它總是一瞬而過。
當昕輝抬頭看見遠處那些最後的攤販都已經準備關門收攤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已經凌晨三點了。
於是昕輝也準備回去了。只是這次，在他到達衣語閣之後，發現刻晴和甘雨房間的燈倒是熄滅了。
甘雨沒有休息，她一定是出去了。
昕輝是特別了解甘雨的，那女孩，不會輕易放下自己身上的擔子的。
加之昕輝此時也沒有什麼困意，他就準備出去尋找甘雨了。
只是璃月港如此之大，又該到哪裡去呢？
昕輝看了一下天邊，月亮已經到了很遠的地方了，然後他又望向了另一邊。簡單思索一下，他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璃月港的碼頭處。
一位藍色頭髮的少女靜坐在那微涼的石階上，呆呆的看著遠處海與夜的天空銜接處。
如果你看到她頭頂黑紅相間的角，那麼大概就會知道她是誰了。
甘雨的心境，其實就像此刻平靜的海面，咋一看沒什麼波動，可若是由海風吹斷，那麼它就會不斷的生出波瀾。
璃月的月色，千年的燈火。
只有我知道，將要升起的星辰，千年前並不是這副模樣。
只有我記得，琉璃百合的露水幾點出現，在幾點消失。
十萬六千三百二十七次心跳，是我距離上次合眼睡覺的時間。
市集收攤，酒樓歇業。甚至能聽到街燈的畢剝輕響。
今日如此，夜夜依然。與我的距離太過遙遠。
璃月的夜，結束了……
正當甘雨思緒漸遠的時候，從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輕音。
「這算是你夜晚的秘密嗎？」那聲音如此說道，讓甘雨不由自主的回眸。
發現是昕輝在那裡笑迎道，這讓她一下子來了精神。
昕輝的手放在藍色輕衣的衣兜里，從上方的台階緩步走下來，若無其事一般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我睡不著，正好來陪陪你。」昕輝一臉放鬆與享受，還把手放在身後撐在地面上，像是要躺在那裡一樣。
甘雨此刻卻是一陣羞赧，她沒想到昕輝會來找自己，而且他也猜到了自己會在這裡。
「累嗎？」昕輝輕輕問著。
「不，不累的。」甘雨有點慌亂地回答。
「我不是在問你的身體，是在問你的心啊。」昕輝聽到甘雨一如既往的回答，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的靈魂與內心，在這千年的燈火中就沒有感到疲累嗎？」
甘雨微微搖頭，立領上的金色牛鈴也發出了清脆的響音。
不是她答案的否定，而是她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疲憊。
「那就跟我一樣，躺在這裡，感受著海風的吹拂，嘗試當下所有的心緒來入睡。」昕輝說完，雙手已經搭在了後腦上，眼眸望著天色，緊接著緩緩閉上。
甘雨可沒有像他這樣，一是因為這樣的睡相也太野蠻了，第二點則是因為，現在的她在昕輝身邊，就更加難以睡著了。
這樣一來，甘雨則是更加清醒，只不過，她依然陪坐在昕輝身邊。
不過令甘雨沒有想到的是，昕輝沒一會兒竟然真的睡著了一樣，紅潤的嘴唇微張著，時不時呼著氣流，臉上的表情也像是非常放鬆與愜意。
甘雨看著他的睡顏，心中倒是有些安然。她雙手托著腦袋，望著夜色，海風吹拂，的確實一種享受。
好輕鬆，好輕鬆……
直到天色微明，她又被耳邊一句「睡著了嗎」給驚醒，甘雨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就在昕輝的身旁進入夢鄉了。
想到這裡，甘雨的羞恥心已經不允許她出現在昕輝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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