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社死現場
五樓，熱鬧了起來，
死了人，警察也來了，這動靜自然不小，引起了很多人的旁觀，
522房裡，
一個年輕女人正在大哭，
哭得肝腸寸斷，傷心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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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年輕男人也頹然的坐在地上，也在大哭。
這兩人，正是那小女孩兒的父母，
一對很年輕的父母。
小女孩兒死了，死了好幾天了，屍體都已經發臭了，這對父母終於在接到民警的通知後從麻將館裡趕了回來。
「他們這時在哭什麼呢？」
走廊外的人群中，徐半仙站在顧陌身邊，嘟囔道：「哪有這樣的父母啊，哪有這樣的父母啊，現在來哭，有什麼用呢？」
顧陌將菸頭扔在地上，轉身離開。
「你以為他們是為那小姑娘哭嗎？」顧陌冷眼瞥了一下，說道：「他們哭的不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女兒，他們哭的是為了自我安慰！」
「什麼意思啊，老闆？」徐半仙問道。
「他們心裡有在乎這個女兒嗎？」顧陌問道。
「這……」
徐半仙語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沒有吧，
可他們哭得很傷心，
畢竟，在常人的理解，哪有父母不在乎兒女的呢？
可，說有吧，
徐半仙也說不出口，
但凡心裡是在乎自己兒女的，也不至於兩口子都出去打牌，把一個才五六歲的小孩兒一個人丟在家裡，一出去就是好幾天不聞不問。
顧陌冷聲道：「所以，他們不是那小姑娘哭，而是為他們自己哭！」
顧陌冷笑著，
心裡充滿了鄙夷，
他大概知道那對父母的心思，
啊，我女兒死了，
我好傷心啊，
我就才打幾天牌而已啊，她怎麼就死了呢？
我應該哭吧，我應該哭得很傷心吧，
你們都該同情我啊，
我女兒死了啊，
全世界都該同情我啊！
我們才是最不幸的人啊，
女兒？
她死了呀！
「唉，」徐半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老闆誒，我心疼啊，那麼乖巧的一個小囡囡，怎麼就攤上了這麼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呢？」
回到徐半仙的住所，
桌子上的飯菜已經冷了，
還擺放著那一個多出來的碗筷，靜靜地放在那裡，碗裡有飯菜，卻沒有動過，但是，都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色澤的味道。
那小女孩兒畢竟是鬼，
她吃的飯菜，和人還是有區別的。
徐半仙坐在椅子上楞楞出神，
他心裡是真的很不舒服，很難受，
他這個年紀的人，
最心疼的就是像那個小姑娘一樣的小孩了。
顧陌取出煙，遞給了徐半仙一支。
他自己也點了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說道：「老徐，我突然想起一個很驚恐的事情，每一次想起來，我都覺得毛骨悚然。」
徐半仙有些疑惑，道：「老闆誒，您可是陰差啊，還有什麼事情能讓您都覺得害怕的？」
顧陌輕輕的敲了敲桌子，說道：「現在這社會，要求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嚴謹化，越來越多的職業，都需要考證，需要嚴格的技術過關你才能夠從事相關行業。」
徐半仙點了點頭，道：「是啊，我前些年為了開車，去考個駕證，差點沒把我這把老骨頭給弄散架了，不過，這也也好，因為如果技術心態不合格就上路，不僅僅是對自己不負責，更多的是對路人不負責。」
顧陌點了點頭，道：「但，有一個職業，傳承無數年了，卻一直都不需要考證。」
「什麼？」徐半仙問道。
「為人父母！」
……
中午，
顧陌叫了貨拉拉，把徐半仙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打包，
然後他就帶著徐半仙先回到了他的別墅，讓徐半仙自己選房間。
他的別墅是真的很大，
內配私人泳池，花園，
房子也是三層的，
別說搬一個徐半仙，就算再搬進來十個徐半仙都依舊會覺得有些冷清。
徐半仙進了這大別墅之後，
就立馬給顧陌上演了一出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戲碼，這裡去摸一下，那裡去看一下，美名其曰是為了熟悉環境，方便以後為老闆服務。
顧陌沒興趣配合徐半仙，坐在客廳取出了陰差證，
工作任務進度條上隱隱可以看到一點上漲的痕跡，但是，不足百分之一，所以，進度條上顯示的，依舊是百分之零。
「難怪當初秦戚氏要釣魚執法，這工作進度是真的很慢啊，按照這進度，就算是沒日沒夜的到處去找，恐怕想要轉正都不是一個容易的事兒！」
陰差，
主要工作就是送靈魂下地獄，當然，若是遇到那種窮凶極惡的厲鬼，業績肯定要多一些，但，厲鬼，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碰見的，
大多數需要陰差去擺渡的，都是向今天那個小女孩兒一樣死了而不自知或者就是有一點執念的鬼，
這種鬼，增添的業績，真的少得可憐，
而且，這都還不一定那麼容易撞見，
畢竟，人死之後，
大多數都是直接去了陰間，根本用不著陰差動手。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顧陌拿起來一看，
是微信群消息，
葉游主動在那個中二群里發了個消息：
顧陌表現很好，昨晚成為實習陰差，今天就完成了一單任務，大家多多努力，我雖然很忙，但是，我會實時關注著大家的。
……
顧陌眉頭一挑，
果然如同他之前所猜測的那樣，他們這些實習陰差就相當於葉游的下屬，陰差證之間應該是一定聯繫，當然，是葉游可以直接監控他們的工作進程。
這應該就是實習陰差和正式陰差等級差別帶來的。
雖然不可否認，
葉游作為正式陰差，實力很強，但是，絕對不可能做到實時觀察著分散各地的實習陰差。
另外，從之前與葉游的對話，
顧陌大致可以推測出，
葉游現在肯定是很緊急的事情需要做，所以才會召集他們這些實習陰差來幫助他完成業績，
也就是說，
他們這些實習陰差的業績，是被葉游抽掉了一部分的，至於到底被抽掉了多少，這就不得而知了。
群里，
一群馬屁精們又開始活動了，
各種的秀起了馬屁手段。
不過，
葉游都沒有回覆，沒有了動靜。
顧陌收了陰差證，放下手機，陷入了沉思，
葉游，正式陰差，
實力強大，
卻願意將業績分出來給實習陰差，
足以說明，他現在遇到的問題肯定不小，
一個能夠困惱到葉游的事情，
足以讓顧陌重視，
希望葉游能夠自己解決，不需要炮灰，
否則他們這些實習陰差絕對是炮灰第一人選。
「誒，老闆，貨拉拉到了！」
徐半仙在門外大喊著把鐵門拉開，
一輛大貨車開了進來，停在門口。
因為葉游的事情，顧陌心情有些沉重，
所以，他只是走到門口，問道：「運費多少？」
「五百，承蒙照顧啊，老闆，就給您打個九折吧，四百五，以後有生意多照顧照顧我啊！」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走了過來，笑呵呵的說道。
「不用打折。」
顧陌取了五百塊遞過去，
然後兩人四目相對，
霎時間，空氣凝固了。
這，貨拉拉小哥，
居然是陰差葉游！
顧陌嘴角一抽，
你丫的一直逼逼叨叨著你有重大事情需要處理，
別告訴我就是來搞貨拉拉？
你的逼格，
徹底沒了！
……
顧陌現在有些尷尬，
他突然有一種看迪化流小說的感覺。
當然，迪化流小說，看著很爽，因為一般讀者都是自動帶入主角的視角，看著無數配角圍繞著主角不斷腦補從而獲得很多喜感和爽點，
但是，
當你帶入配角的時候，
你就不會覺得爽，而是覺得尬！
尬到不想說話，
畢竟，真的是腦殘啊！
他現在就有種感覺，
自己好腦殘啊！
想到一分鐘之前，自己還在各種擔心，各種恐懼，
害怕成為葉游的炮灰，
畢竟，
那是葉游啊，堂堂陰差啊，
他都覺得很困惱的大事，那是何等大事，不說毀天滅地，至少也是百鬼夜行，惡鬼出籠這種等級的，
想想都覺得可怕，
然而，
一分鐘後，
事實告訴你，
你腦補過多了，
我就只是搞個貨拉拉掙點錢而已，
那種落差，
沒有驚喜，只有尷尬！
當然，
現在有一個比顧陌更尷尬的人，那就是葉游，
說一句當眾社死真不為過，
畢竟，他之前在群里的逼格真的擺得很高啊，
日理萬機，日夜操勞，
仿佛是在拯救世界，刻不容緩，
然後，面對著群里一群舔狗的狂舔，他也是接受的，逼格十足，
可，
逼格剛擺好，
下一秒，就被發現了真相，
這，
真的，也好尷尬啊，
尷尬到他突然想要滅口了！
……
「生活不容易啊！」
顧陌覺得現場的氛圍有些壓抑，需要找一個話題還緩和一下。
葉游也覺得有些尷尬，
點了點頭，道：「是啊，人間的錢，真不好賺。」
「對啊，」顧陌默默的把錢包里那滿滿當當的一沓人民幣隱藏了起來，說道：「要不，還是打個折吧？」
大佬都說了錢不好掙，
你還能怎麼辦，配合唄，
總不能大佬在苦逼的掙錢，你在一旁隨手就扔出來一沓人民幣吧，
這就不是尷尬不尷尬的問題，
而是，直接打臉啊！
顧陌有些糾結的看了看自己這棟大別墅，
有什麼辦法能藏起來嗎？
「老闆誒，您這別墅太大了，那邊還空了一個大倉庫，拿給我用用吧！」
徐半仙不合時宜的在一旁大喊著。
顧陌：「……」
葉游：「你這別墅，不錯……」
顧陌：「……租的！」
「不便宜吧？」
「還好！」
徐半仙又跑過來了，
拍了拍葉游的肩膀，說道：「小哥，來來來，幫我搬一下東西，我多給你一百塊錢，你放心不坑你，我老闆這麼大的身價，看到了嗎，別墅，幾千萬呢，肯定不坑你一百塊錢！」
顧陌：「……」
葉游：「還是不打折了吧……」
「好！」
就在這時，
顧陌和葉游的手機同時響了，
兩人打開手機，
是擺渡群里的消息。
一個實習陰差發了一條消息：
老大，聽說您是在南城，我來這邊出差，想請您吃個飯！
下面是另外幾個陰差的消息：
老大什麼身份啊，日理萬機的，能有空跟你吃飯？
就是就是，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嗎？
老大管轄著整個洛城，多少大事等著他處理呢，你別去耽誤老大時間。
老大現在肯定在忙著追蹤厲鬼呢，哪有空搭理你！
……
看著群里的馬屁精們拍著馬屁，
顧陌默默地收了手機，裝作沒看到。
只是，
葉游的臉色一陣黑一陣青的，
默默地在群里發了個消息：
全特麼……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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