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買命錢
顧陌：會不會是借屍還魂？
葉游：你的意思是有鬼魂當著你的面溜了，然後又有一個鬼魂借屍還魂了？
顧陌：不行嗎？
葉游：不行
顧陌：為什麼？
葉游：陰司通知你去處理的鬼魂，都是那種不能直接入陰間的特殊鬼魂，所以，不太可能從你面前溜掉。
第二，借屍還魂要求很高，沒那麼容易，你自己想想你能夠成功借屍還魂有多少巧合？如果不是你撿到了秦戚氏的那個實習陰差證，你覺得你能夠借屍還魂？
看到葉游發來的消息，
顧陌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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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世上那麼多鬼，甚至有很多鬼氣洶湧的厲鬼都沒有嘗試著借屍還魂，原來問題出在這裡。
顧陌立馬又發了消息：
那，老大，我現在該怎麼搞？
葉游：進去看看，順便給我拍張照片，我來琢磨琢磨。
顧陌皺了皺眉頭，快速發消息：
老大，他們現在那裡人多啊，我進去不太方便。
葉游：……
顧陌：？
葉游：你是不是沒看過群文件？
顧陌：！？
葉游：自己去看
顧陌立馬退出聊天界面，進了擺渡群，找到了一個名為陰差執法手冊的群文件。
果然，
裡面講述了陰差行動規避活人的方法，
利用自身的鬼氣，或者說是掌控的特殊能力，覆蓋全身，就可以以活人之軀成為靈魂之體。
也就是說可以讓活人看不到，也不會被攝像頭之類的高科技捕捉到痕跡。
顧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自己好像是犯蠢了，
要是陰差執法，都是頂著正常人的身體出現，
恐怕，早就引發科學界的動盪了。
顧陌來到樓梯間沒人的地方，
下一瞬間，
身上就冒出了通紅的血霧，
再一次來到病房外，
果然沒有人注意他這麼一位不速之客，
即便是他來到了床前，
也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的存在。
顧陌的一雙眼睛裡冒出血霧，望向床上的那個老人，
身上充滿了死氣，
但是，卻在大量的死氣之中，依舊有細微的一縷縷生氣，
也就是說，
這老人快死了，死氣瀰漫，但是，死氣里還隱隱夾雜著細微的生氣，那細微的生氣，就是他沒死的原因，
必須要到他的死氣完全吞噬生氣的時候，才是他死的時候，
按照現在老人身體裡死氣吞噬生氣的速度，
這兩人起碼還有兩個月可活。
顧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葉游。
過了一會兒，葉游回復了，
葉游：這人的情況不太對勁，他的生氣，不是來自於他自己的體內，反而像是從外界來的。
顧陌：那現在怎麼辦？
葉游：什麼怎麼辦？他沒死，你總不能去弄死他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在等等吧，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
顧陌：？？
葉游：？
顧陌：不調查一下嗎？
葉游：沒什麼好調查的，這種情況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人間也不乏有奇人異士，典型的傳說中諸葛亮在五丈原點續命燈，你應該也聽說過。
只要沒有影響陰司秩序，都可以不用管了。
顧陌：怎樣算是不影響陰司秩序？
葉游：活人就不影響陰司秩序。
顧陌：嗯……但是他影響了我的業績。
葉游：你不是剛剛才完成一單嗎？哪裡影響了？
顧陌：這也算？
葉游：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
顧陌走了，
如同他來的時候一樣，走得也無聲無息。
來到醫院外的停車場，
他沒有第一時間上車，而是從兜里掏出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
他在思考剛剛醫院裡發生的事情，
那個叫陳成蔭的人，
的的確確是壽命已盡，按照葉游的說法，是那個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續命幾個月，
自從死了一次之後，
顧陌對這個世界就抱有很大的敬畏心，他絲毫不懷疑在這個世界裡，擁有著一些奇人異士，
他沒有懷疑葉游的解釋，
他只是覺得，葉游應該是知道什麼，
只是，在看到照片之後，
才選擇了不管，
是葉游在忌憚什麼？還是這種潛規則操作很常見，陰差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顧陌將菸頭扔在地上，輕輕一踩，打開車門，準備上車，
「誒，老闆，這麼巧啊！」
剛一隻腳踩進車裡，突然聽到徐半仙的聲音。
顧陌轉身，
就看到徐半仙樂呵呵的跑了過來，
「哎喲，老闆，真是您啊，我剛剛就看著像，沒想到真的是您！」
「你來這醫院幹嘛？」顧陌問道。
「這醫院前段時間死了一個醫生，昨天下葬了，從我那裡買了一些冥貨，今天過來結帳嘞！」徐半仙說道。
「哪個醫生死了？」
顧陌微微有些詫異，沒想到他才死沒多久，又有同事追尋著他的腳步也去了。
徐半仙搖了搖頭，道：「名字就不太清楚嘞，聽護士議論說，才二十幾歲就當上了科室主任呢，是是什麼專家……」
顧陌：「？？」
為什麼聽著像是再說我自己呢？
「哦哦哦，是心理專家，好像姓顧來著，死了十幾天了，昨天才下葬，按照咱們洛城當地風俗土葬的，所以，才從我那買那麼多冥貨。」徐半仙說道。
顧陌嘴角一抽，
我要是早來一天，
說不定還能趕上自己的葬禮。
「埋哪了？你知道嗎？」顧陌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
徐半仙搖頭，突然望向顧陌的車底，指著問道：「誒，老闆，是不是你的錢掉了喲？」
顧陌退到一邊，低頭一看，
是一卷百元大鈔，
用一根紅繩捆著的，看樣子還不少，至少也得有個兩三千塊。
「咦，這是買命錢啊！」
徐半仙走過來，撿起來，說道：「老闆，這玩意兒可不太吉利。」
「怎麼說？」顧陌問道。
徐半仙說道：「民間有一種說法，叫做借命，也叫花錢買命，就是有些人大限將至，但又不想死，或者說是不能馬上死，就會請一些大師做法，留下買命錢，誰撿走這錢，取下這紅繩，就從誰身上買命。」
「真能行？」顧陌疑惑。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徐半仙笑呵呵的說道：「不過，怎麼說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特別是這種本就有些邪乎的事情。」
「那你還撿？」顧陌疑惑道。
「我怕什麼呢？」徐半仙笑呵呵的說道：「我拿去丟進功德箱。」
「嗯？」
「讓他跟佛主去借命。」
……
入夜，天上下起了雨，
一條小巷裡，葉游正一臉便秘一般難受的吃著面，
他在皺眉，他在煎熬，
他在痛苦，他在排斥，
吃這一碗麵，
他像是在受刑一樣。
遠處，黑霧朦朧里，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撐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走了過來，他的速度很慢，動作也非常的遲緩，
仿佛走了一個世紀一般，
終於來到了葉游面前，
微弱的燈光灑落下來，
卻不見老者的影子，也沒有傘的影子。
這癩子道人也挺有意思，
穿著一身道袍，卻是一個癩子光頭。
「見過上差。」這癩子道人微微躬身行禮。
葉游頭也不抬，依舊吃著面。
癩子道人依舊微笑著，從懷裡取出一沓冥幣，
這同樣是冥幣，卻與外面賣的冥幣不一樣，看上去瀰漫著一股特別的氣，像是鬼氣，卻又不一樣。
「聽聞上差右遷，老朽特來恭賀。」
葉游終於抬起了頭，看了看那一沓冥幣，說道：「東西放這，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這……恐怕還得跟上差打個商量，老朽還想再多活幾年，等此劫一過，必有厚報！」癩子道人躬身道。
葉游看了看癩子道人，
又看了看癩子道人撐著的傘，眼裡有些猶豫，也有著幾分忌憚，
好一會兒，
葉游緩緩道：「你是活人，我管不了。」
「不過，」葉游突然站起來，說道：「前兩天那個小女孩兒，你做得太過了，她應該還有六十年壽命，你居然直接奪了她六十年壽命，她現在才六歲！」
癩子道人急忙說道：「上差，此事，真的怪不了老朽，我當時只想買她兩三年壽命，可她父母太貪心了，居然直接在契約上賣了她所有壽命，契約一簽，即便是我也無力回天，無法解除。」
葉游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說道：「如此父母，也不配活此人間，既如此貪心，那就讓他貪吧！」
癩子道人微微一笑，道：「老朽明白了……」
突然，癩子道人的話戛然而止，
面色瞬間大變，額頭上冒出了幾滴冷汗，嘴角隱隱流出了一絲淡紅的血絲。
「艹，哪個缺心眼的傢伙把買命錢丟進功德箱了！」
…………
那撐著一把紅色油紙傘的癩子道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
去的時候，有幾分狼狽。
葉游放下手裡的碗，笑吟吟的目送著那癩子道人遠去，
漸漸的，
那癩子道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人才啊，」葉游感慨道：「果然，人間的人才真不少，居然把買命錢丟進功德箱，哈哈哈，牛批牛批！」
葉游笑了一會兒，
臉色又漸漸地陰沉了下來，皺著眉頭，嘀咕道：「這老傢伙都快要修出陰神了吧，難怪前幾任陰差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算了，這老傢伙不好招惹，只要別在我在任期間搞出么蛾子就行！」
葉游拿起地上嘛一沓冥幣，掂量了一下，嘿嘿一笑，嘀咕道：「這老不死的挺會做人，也難怪前幾任陰差都沒與他發生過衝突，呵呵，都不得罪啊！」
一邊說著，
葉游將冥幣收了起來，打開手機微信，翻出和顧陌的聊天頁面，輕聲道：「這個顧陌，是個聰明人，應該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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