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父慈子孝
大廳里，
環境已經完全變了，整個大廳都雜亂不堪，
髒，亂，差，
破舊的牆壁窗戶，滿是灰塵，
那些辦公桌也都是被人丟棄多年的那種，好多都已經被水浸泡腐蝕搖搖欲墜，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子發霉的惡臭，
至於那幾個工作人員，
只是幾個用透明絲線牽引著的紙人，風吹來是都在飄飛著，
但，那咧著嘴的微笑，
在也看不出絲毫熱情，反而給人感覺特別的陰森詭異。
幻境，
這整個十三號當鋪都只是一個低級的幻境，
那個老闆被顧陌扔進了地獄，
這個幻境自然就破了。
大廳里的腐臭味很重，顧陌自然沒興趣多待，
甩了甩手就走了出去。
來到外面，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顧陌從兜里掏出一支煙點燃，一邊抽著，取出了陰差證，
工作進度：百分之五
「呵，業障挺重啊！」
對於每一次引渡亡魂入地獄獲得的業績是有標準體系，
當然，顧陌不知道這套體系是怎麼計算的，但他知道是依據亡魂的業障來計算，業障越重的亡魂，獲得的業績也就越多。
之前顧陌送了兩個亡魂下去，也才勉強達到百分之一，這一個，就獲得了百分之五，足以說明這個鬼的業障是真的很重。
而且，
他的業績還是被葉游抽走了一部分的。
收好陰差證，
顧陌緩緩離開，來到轉角的路口時，
遠遠的，就看到一些執法人員已經將那裡封』鎖了起來，拉了一條警戒線，
徐半仙正在和兩位執法人員說著什麼。
「誒，老闆，」
看到顧陌過來，徐半仙笑呵呵的跑了過來，問道：「老闆，處理完了？」
「嗯。」
顧陌點了點頭，道：「你這邊完了沒？」
「還沒有嘞，」徐半仙指了指不遠處的執法人員，說道：「那兩位小同志讓我做個筆錄。」
顧陌點了點頭，遞給徐半仙一支煙。
徐半仙點燃煙，抽了一口，說道：「那位大兄弟死得慘啊，剛剛那邊法醫初步斷定，是猝死的，說是心臟、肝啊什麼的，都已經萎縮了，脾肺什麼的都已經壞死了，也不知道這大兄弟做了什麼，那麼累！」
顧陌吐了一口煙，說道：「他已經死了很久了。」
徐半仙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您之前跟我說過。」
「他的五臟六腑不是壞死，而是沒了！」
「啊？怎麼會？」
「賣了，換錢，為兒子買房。」
徐半仙愣住了，
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良久，嘆了口氣，道：「當父母的……不容易，命，都是子女的！」
就在這時，
一個年輕人慌慌張張的從小區外跑了進來，直接撲倒在屍體面前，嚎啕大哭了起來，
哭得非常傷心，歇斯底里，
「爸！」
「爸，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醫生，醫生，我爸剛還在跟我打電話，怎麼突然就死了！」
那年輕人拉著法醫，聲淚俱下。
旁邊幾個執法人員將那年輕人帶出警戒線安慰了起來，
良久，
那年輕人癱坐在地上，雙目失神，
淚水，滿臉，
他仿佛世界坍塌了一般，
坐在地上，絮絮叨叨的，
仿佛瘋了一樣！
「看得出來，這對父子感情深厚，這小伙子的打擊不小啊！」
徐半仙很感慨。
「也是啊，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難以接受，這小伙子也算是有孝心的，不枉費他父親對他的一番苦心！」
顧陌沒有說話。
「老闆啊，我過去安慰他一下！」
徐半仙起身朝著那年輕人走了過去。
那年輕人的樣子，很讓人心酸，
父慈子孝啊，
徐半仙一輩子孤家寡人，
最羨慕的就是天倫之樂，最見不得的就是生離死別，
看著那年輕人的樣子，
心疼啊，
被父親如此疼愛的子女，恐怕對父親也是滿腔愛意吧！
徐半仙走了過去，
那年輕人六神無主的，
像是失魂一般，嘀嘀咕咕著，
「小伙子，節哀順變，你父親在天之靈，也希望你能過得好，不想看到你如此傷心的！」徐半仙輕聲安慰道。
年輕人沒有抬頭，望著父親的屍體，喃喃道：「爸啊，你怎麼就這麼死了呀，我房子的首付錢，您還沒幫我湊夠，你怎麼能死啊？」
「爸，你就算要死，你也去找個豪車撞上去啊，你就這麼死在路邊，白死了啊……」
徐半仙：「臥槽……」
……
世風日下啊，人心不古啊，
徐半仙一臉頹然的坐在路邊，找顧陌要了一支煙，
「道德淪喪啊！」
他在感慨，
本以為是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結果，
給他來了這麼一出。
「老闆，我真想去打死那個鱉孫！」
「去吧，」顧陌說道：「使勁打，正好警察就在那裡，也方便，一次出境解決兩個案子。」
「我真替那個大兄弟感到不值。」徐半仙窩火道。
顧陌嗤笑了一下，說道：「這天下，有幾個父母為子女付出是值得的呢？」
「這……」
「人生啊，最不划算的一筆投資，就是當父母！」
…………
殯儀館外，
一個年輕人失魂落魄的走了出來。
他快要結婚了，
在準備買房子了，可是首付錢還沒湊夠，
他父親就死了，
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是他女朋友打來的。
「喂，親愛的……」
「你死哪去了？錢呢，你不是你爸今天會給你錢嗎？給了沒有，房子我已經看好了，明天就得交錢了！」
「我……我爸死了！」
「我問你錢湊夠沒有！」
「我爸……我還沒湊夠……」
「這婚，你還想不想結了，不買房子，你就別想結婚。」
「緩一段時間吧，我現在真的沒辦法……」
「我不管那麼多，明天拿不出錢，這婚你就別想結了！」
「餵…餵…」
年輕人一臉苦澀的放下手機，蹲在路邊，
突然，一個中年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小伙子，是不是急缺錢啊？」
「嗯？」年輕人抬起頭。
「我是貸款公司的業務員，」那中年男人遞給年輕人一支煙，說道：「我們公司剛成立不久，為了打開市場，提供無息貸款，不需要任何抵押擔保！」
「嗯？」年輕人似乎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你說真的？」
「當然，我合同隨身帶著，你只需要簽個名，我當場給你付款！」中年人笑吟吟的說道。
「我看看。」
年輕人接過中年人的合同看了起來，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疑惑道：「你們又不要利息，又不需要抵押擔保，連身份信息都不要，我要是借了錢，不還你們，你們怎麼辦？」
「不知道，」那中年男人說：「不過我們老闆說，如果不還錢，那就償命。」
年輕人突然感覺渾身發涼，說道：「你們老闆難道還敢殺人嗎？」
「怎麼可能啊，」中年人說道：「現在什麼社會了？可能，我們老闆覺得世人都很講信用，也有可能，他覺得這麼一句話可以嚇住人，呵呵，管他呢，我也只是打工而已，能有業務就好了！」
那年輕人還是有些猶豫，
他有些摸不准情況，走到一邊給女朋友打了電話，講了一下這個事情。
「你特麼是不是傻啊，」對面女友再大聲咆哮道：「這種好事兒你還不抓緊，特麼的，能貸多少就貸多少啊，世上居然這種傻逼公司，你告訴我位置，我馬上過來，我也要貸！」
年輕人有些糾結道：「可是對方說不還錢就償命……」
「你特麼是不是腦子壞了，你不還，他能殺了你嗎？身份信息都沒有，法院都告不了你，你真是腦殘了，這種好事你居然還猶豫，活該一輩子窮逼！」
……
「小伙子，怎麼樣，貸不貸？」
「我貸，對了，我女朋友也想貸！」
「都可以的，來者不拒。」
「那我最多能貸多少？」
「五十萬。」
「為什麼？」
「因為，老闆說你只有五十年壽命了。」
「你們老闆還會算命啊？」
「可能，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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