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追查

  翌日，

  顧陌洗漱完，換了衣服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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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樓下，徐半仙就屁顛屁顛的跑上，一副狗腿子模樣，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伸出手攙扶住顧陌，細聲道：「哎喲，老闆咧，您慢點，慢點！」

  這態度，這熱情，

  說是斥候老祖宗都不為過，

  整得顧陌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顧陌甩掉徐半仙的手，眼角微微抽搐，道：「你幹嘛？」

  「啊？」

  徐半仙愣了一下，擰著拳頭狠狠地拍打著他那排骨胸膛，義正辭嚴道：「老闆咧，我昨晚深刻的反思了我自己，我作為一個員工，非常的不合格，我覺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後，一定專心致志的伺候老闆您，一心一意，至死不渝……」

  「想死？」顧陌白了一眼，道：「我可以滿足你！」

  徐半仙腦袋一慫，急忙道：「玩笑話玩笑話，老闆，來來來，我今天一大早就起床為您做飯了，大餐，包您滿意！」

  不知道為什麼，

  聽到徐半仙這話，顧陌右眼皮猛然一跳，

  有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然後，

  跟著徐半仙來到餐廳，

  果然是一頓大餐，

  好一頓大餐，

  滿滿一桌子的……毛血旺！

  顧陌：「……」

  「你就說你是不是有病吧！」

  顧陌坐到餐桌前，從兜里取出一支煙點燃，抽了起來。

  「老闆……您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口味的？這裡有鴨血湯，雞血煲，羊血粥，牛血丸子，還有……」

  顧陌看著滿桌子的毛血旺，一陣頭大，

  就那麼抽著煙，一句話不說。

  「我的老闆咧……」

  徐半仙突然就聲淚俱下道：「人血買不到啊，我的老闆嘞，我年紀大了，血不好喝的……我有病啊，腦袋不靈活，你吸了我的血，會影響智商的……」

  顧陌：「其實，像我這樣的殭屍，和人沒區別，但是可以不死不滅，長生不老。」

  徐半仙：「老闆，其實，我覺得還是可以咬我一口的。

  ………

  顧陌今天並沒有跟徐半仙一起去南大街開店，而是來了洛城郊區。

  一家孤兒院，

  這家孤兒院是他前世長大的地方，

  他的童年記憶，

  全都是在這個孤兒院，

  不過後來上了高中，就離開了，這麼多年來，也沒怎麼回來過，

  要說他對這孤兒院有多少感情，倒也說不上，畢竟，這裡是官方孤兒院，負責人和老師經常都在換，很難培養出什麼感情。

  對於顧陌來說，

  這裡，也只是一個收容所。

  他今天來這裡，自然不是為了緬懷過去，

  而是為了調查一下當年咬他的那個瘋子。

  那是一件小事情，

  至少，當時在孤兒院裡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重視，想要去查檔案什麼的是不可能。

  不過，

  有一個人應該記得那件事情。

  也是孤兒院裡唯一一個沒有被換走的人，保安張大爺。

  不過，

  在孤兒院裡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張大爺已經在一年前就退休了，養老去了，不過，好在張大爺家距離這孤兒院也不會很遠，

  顧陌當即就驅車過去。

  根據從孤兒院那裡問來的地址，顧陌開著車來到了一處居民點裡，將車停在一個胡同口旁，

  顧陌就盯著那些門牌號挨家挨戶的找了起來。

  這居民點是那種十多年前的老式居民點，房屋修建得十分密集，還是仿的洛城傳統的胡同大院風格，到處都是胡同弄巷。

  在弄巷裡穿梭了好一陣，

  顧陌終於找到了張大爺的家，

  來到門前，

  顧陌就看到門檻上坐著一個女孩子，一個穿著藍色的裙子，看起來像是個女大學生，正坐在那裡剝著橘子；

  「你好，請問這裡是張富路張大爺家嗎？」顧陌很有禮貌的問道。

  那藍裙女孩兒緩緩抬起頭，咬著一瓣橘子，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吐掉橘子，問道：「你在跟我說話？」

  「這裡，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顧陌納悶道。

  那女孩兒搖了搖頭。

  「那就是了，」顧陌又問道：「那這裡是張富路大爺家嗎？」

  「是，」那女孩兒又問道：「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你是他……孫女？」

  顧陌估計著女孩兒的年紀，應該是張富路的孫女輩的。

  「他是個孤寡老人。」

  「那你是？」

  「鄰居。」

  「哦哦，」

  顧陌點了點頭，緩緩走了進去。

  一進到院子裡，

  就看到一個滿頭花白頭髮的老人躺在一張躺椅上，身形非常的消瘦，說一句瘦骨嶙峋也不為過，看上去，應該是得了病。

  雖然變化有些大，但顧陌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那人就是張富路張大爺。

  「張大爺。」

  顧陌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

  老人微微睜開眼睛，眼睛泛黃，凹陷進去很多，但精神頭似乎還是很好。

  聽到顧陌聲音，

  張大爺坐直了身子，緩緩問道：

  「你是誰家的孩子啊？我這眼睛看不清楚。」

  「張大爺，我是孤兒院出來的，聽說您退休在家，來看看您。」顧陌說道。

  「哦哦哦，孤兒院的孩子啊，都長這麼大了，好啊，好啊！」張大爺笑呵呵的說道。

  顧陌看著張大爺，一時還有些感慨，

  小時候，孤兒院的小夥伴們都比較怕這位嚴肅的保安大爺，可是，卻偏偏在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就覺得跟著這大爺是最安全的，

  就顧陌那次被咬，

  也是張大爺第一時間跑出來把那個瘋子按倒在地。

  「張大爺，」顧陌問道：「你還記得十八年前，有一天中午，午休的時候，孤兒院裡闖入了一個瘋子，抓著一個孩子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看著張大爺的狀態，

  顧陌已經不抱多大希望了，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

  然而，讓顧陌詫異的是，

  張大爺居然笑呵呵的說：「記得，我還跟那個瘋子打了一架，最後，那瘋子被精神病院抓回去了！」

  「哪家精神病院，您還記得嗎？」顧陌急忙追問道。

  「好像是……叫什麼什麼山來著？」

  顧陌皺了皺眉頭，

  洛城沒有帶山字的精神病院，他可以確定，畢竟，他之前是心理專家，主攻這一塊，對洛城的精神病院很熟悉。

  「張大爺，您能不能好好想想？」

  「想不起來咯，太久了！」張大爺又躺了下去，緩緩閉著眼睛，微微搖晃著躺椅，顯然是不想再說話了。

  顧陌無奈，只能緩緩起身，

  就在這時，

  張大爺背後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汪汪汪……」

  一陣悽厲的犬吠聲響了起來，非常的狂躁和悲哀。

  顧陌看那門是開著的，便緩緩走了進去，

  屋裡一條肉嘟嘟的大黃狗正趴在地上大叫著，

  床上，躺著的是張大爺，

  已經沒了聲息，走得很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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