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讓上香

  杜婆子被送到自己家的時候早就是嘴唇烏黑，渾身都在哆嗦著。

  「杜大哥，快來看看你家那口子啊！」

  幾個大娘們把杜婆子送到了杜家，還沒進門就開始喊了。

  也幸好杜老爹今日沒有去田裡，不然怕是連杜婆子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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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爹一見，面上大驚，連忙上前接過杜婆子。

  「這……這人出門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現在成了這樣！」

  杜老爹哪裡見過這陣仗，隔著厚厚的衣服都能感受到杜婆子渾身打顫。

  「快趕緊的扶進屋，這情況怕是不好！」

  幾個大娘們七手八腳的將沒有反應過來的杜老爹和昏迷的杜婆子扶進了屋。

  遊方大夫每日都會經過村子，這個時候也是湊巧了。

  「大夫來了！」

  遊方大夫被幾個人推著，七嘴八舌的倒也聽明白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誤食了什麼有毒的東西，畢竟在這一帶可沒有見過什麼厲害的毒蟲。

  可當大夫在見到杜婆子的臉色時，不由得沒有一皺。

  緊接著便讓杜老爹起開，自己則是趕緊給杜婆子把脈。

  這一下，大夫的眉頭皺地更深了，面色凝重，最後居然搖了搖頭。

  一旁的杜老爹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夫，我家婆娘怎麼樣了？」

  杜老爹的聲音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弱之感，當真是怕極了。

  遊方大夫看著杜婆子被咬的傷口，青紫色已經是蔓延到了整個手背。

  最後，遊方大夫還是嘆了口氣。

  「這該是被什麼毒蟲咬傷的，毒性太強，沾之必死。」

  遊方大夫也經常來這個村子，同這村子裡的人關係也不錯。

  他之前診斷的都是些傷寒發熱，吃幾服藥就好了，哪裡遇到過這樣的。

  杜老爹一聽，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的。

  雙腿一軟，朝著後面倒去。

  「誒，杜大哥你可要撐住！」

  「大夫您可要想想辦法！」

  遊方大夫也無能為力，終是柔著聲音安慰杜老爹。

  「杜老爹，您還是……節哀順變吧。」

  誰知杜老爹一聽，就像是踩到了什麼雷一般的，憤怒的跳了起來。

  要不是還有人攔著，都要衝上去打人了。

  「肯定是你醫術不好，才治不好我家婆娘的，你給老子滾！」

  遊方大夫也不願多說什麼，正好順著杜老爹的話離開。

  而杜老爹此刻守在杜婆子床邊，呆愣愣地盯著床上的杜婆子。

  之前一同進屋的大娘們在一旁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才好。

  想杜婆子同杜老爹夫妻幾十年，沒想到今日居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忽而，床上的杜婆子猛地睜開了眼睛，雙眼微凸，布滿了血絲。

  「老婆子，你怎麼樣了！」

  杜老爹整個人又像是活過來了一樣，趕忙上前抓著杜婆子伸過來的手。

  「杜紫蘇……杜紫蘇……」

  杜婆子此刻聲音沙啞顫抖，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來一般。

  然而這話在旁人聽來是覺得杜婆子想著女兒，畢竟杜紫蘇如今出息了。

  可在杜老爹耳中，自家老婆這個樣子必然和杜紫蘇脫不了干係！

  杜婆子的嘴還在動著，但只能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杜老爹湊近了，讓杜婆子在他耳邊說著。

  「杜紫蘇……害我！」

  說罷，杜婆子終於像是崩斷了的弦一般，猛的癱軟在了床上。

  只是杜婆子雙目依舊睜著，死不瞑目的樣子叫一旁幾個大娘們不忍再看。

  杜建業回來的時候已經見不到杜婆子最後一面了，還是其他人告訴他的。

  杜建業看著床上干瞪著眼睛的杜婆子，還有呆坐在一旁的杜老爹，當即哭出聲來。

  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不好去打擾，也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無濟於事。

  杜紫蘇匆匆趕到杜家門口，就看到院子裡來了許多人。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趕緊的就朝著裡面走去。

  「紫蘇你可算是來了，你娘她……」

  「紫蘇你可要節哀順變，如今你爹爹還有建業都在裡頭，你快去看看吧。」

  杜紫蘇心頭一緊，趕緊衝進屋裡。

  當看到死不瞑目的杜婆子時，杜紫蘇一愣。

  還是來晚了一步。

  杜紫蘇著急，自然不是因為杜婆子是原主的母親，而是本著一個醫者的本分罷了。

  杜建業早就是趴在床邊苦的上氣不接下氣。

  而杜老爹此刻更是無心去管門口來了什麼人。

  杜紫蘇對杜婆子，對杜老爹都沒有什麼感情，此刻上前去更是覺得突兀。

  所以杜紫蘇只是站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院子外面的人也已經被杜紫蘇給勸回去了，也算是留給杜婆子一些體面了。

  原委杜紫蘇也算是知道了，這件事情錯的是杜婆子。

  所以如今杜婆子就算是死了，杜紫蘇也沒有覺得多麼傷心，更不需要內疚。

  杜紫蘇這般安慰勸說著自己，希望能夠說服自己。

  然而心裡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杜紫蘇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家中，元徽當即便走上前來。

  「怎麼了，臉色有些差？」

  元徽留意到杜紫蘇出門的時候就是行色匆匆的，如今回來更像是變了個樣。

  杜紫蘇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用盈盈秋水般的雙眸看向元徽。

  「……杜婆子死了。」

  杜紫蘇的聲音有些發乾，只覺說的有些艱難。

  其實對於這種生死之事，杜紫蘇應該是看多了，看淡了的。

  而且杜婆子於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對這個女兒也更是不好。

  為什麼就會如此？

  元徽眉頭微蹙，他不知道發生在杜紫蘇身上的事情。

  想著的便是，杜婆子到底是杜紫蘇的娘親，就算關係不好，也是有血脈親情在的。

  元徽上前，輕輕擁住杜紫蘇，寬大的手掌輕撫著杜紫蘇的後背。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而杜紫蘇的眼淚卻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等到杜紫蘇反應過來，元徽肩頭便已經被沾濕了。

  這樣的感情絕對不會是自己的，自己不可能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而哭。

  那麼便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原來的杜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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