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徹【34-35】


  林吻白日在花田裡犯了錯,晚上還惦記著,把那軟體下了回來。

  韓徹嫌今晚酒喝得不對味,於7-11買了小瓶裝洋酒,一邊小口喝著,一邊看她下載登錄,小心翼翼打開,一條一條查看留言。

  都說男人油膩,韓徹也因著酒局交際和夜場遊樂,在三十歲的年紀不可避免得沾上油膩感。除非一句話不說,或者遇見討厭的人,不然句里行間俱是藏不住的「生活的真相」。

  只不過,看到林吻收到的私信,韓徹知道,自己還是屬於上乘撩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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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田這個名兒有意思。」

  她抬眼:「很好聽?」

  韓徹輕笑,抿了口酒:「你聽過王力宏的《花田錯》嗎?」

  他以為這話是諷刺林吻今天的事,沒想到隔陣再度該死應驗在自己頭上。

  林吻很喜歡藍色圓號,愛不釋手抱著轉圈圈,眼裡的驚喜掩都掩不住,估計是早有預料,也可能是酒喝得不夠多,韓徹沒有想像中的開心甚至還有些低落。

  林吻非常有良心,嬌聲主動問要不要肉償,只是說話時,目光逼視,仿佛就等他的下一句了。

  韓徹捏上她的肩頭,垂下眸子同她對視,猶豫後還是順了她的意:「那我們......」

  林吻得逞,飛快撇下勾起的唇角,演技劣質得苦哈哈撒嬌:「可是......韓徹,我怕疼。

  一招將軍。韓徹抿起唇,無奈道:「那我們先看電影吧。」

  她撅起嘴巴,做了個鬼臉,「韓徹,你真好。」

  「......」

  藍色圓號被小心翼翼擱在沙發上,韓徹往沙發角落一靠,仰頭飲盡手中的酒,將小玻璃瓶隨手往地毯上一丟,撐頭陷入沉默。

  韓徹的客廳是打通的,南北通透採光非常好,沙發也是定製款,米白色,半環形,長約三米多。

  兩人一人一邊,像是隔著片海。

  《飛屋環遊記》放了會,林吻說去洗澡,進了洗手間又猶猶豫豫喚了聲他,扒著門框髮絲滑落,露出一側直肩與半條纖腿,「我沒有睡衣......」說完還特別壞地咬住一側嘴唇,生怕今晚不出點事。

  韓徹踏著重步子往臥室走,煩躁得在衣櫥亂翻,絲綢襯衫由不小的動靜里滑下衣架。

  林吻出來時,身子沒擦乾淨,發尾的水澤,將胸/前、背後的緞子打濕,內里風光簡直是明晃晃得曲線躍動。

  韓徹飛快別過眼。

  再多兩眼,素質教育和法制教育都要不夠用了。

  「不動感情就不好玩了,是不要淪陷。」林吻適應規則非常迅速,女性行為處事很容易受感情牽絆,一般來說,如果能掙脫出此中枷鎖,多是玩家級別。玩轉自己的一顆心。

  23歲連男人都沒完整經歷幾個,對男性本質一知半解,如何能行事至此,要麼就是......壓根沒動心。

  忙的時候沒空想,閒下來一想,哪兒哪兒不對勁。

  林吻長腿交疊擱在沙發上,腳趾勾勾韓徹,「要不我們看點別的吧。」

  韓徹漫不經心說:「隨便。」

  為電影布置的黯淡光線,恰勒出衣擺下長腿的精緻線條,形容詞已經無法躋入韓徹的大腦,他現在腦海里只有動詞,踩、吸、揉、入......

  正在天人交戰,林吻惱人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你下了多少片子啊,都內存不足了。」

  韓徹假作疲憊得揉著太陽穴,調整呼吸,走到她身邊,「你下多大的片子啊,怎麼會內存不足呢。」

  「沒有多大啊,3.6G。」

  他俯身握上滑鼠,餘光里,襯衫內的真空風光一覽無餘,偏她還仰起頭,笑得一無所知,反調戲他道:「你腳真好看。」

  韓徹喉結滾動,下意識情//色回應,「我哪兒都好看,你要不要看看其他地方?」

  「白巧克力?」她手非常不老實地攀上了他的腰。借著性別的輿論優勢,瘋狂占他便宜,而他則被「說話算數」的男人牛皮給綁住了。控住亂序的呼吸,韓徹深深地瞧了她一眼,「動手動腳是要付出相應代價的。」

  她拂過他的腿,熟女姿態十足地冷笑道:「你最好記得你現在這句話。」

  她下的是《肉/蒲/團》,韓徹不意外。林吻的態度明顯,我倒要看看「你不同意我就不進去」能撐到幾時。

  韓徹壓根兒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男人,架在君子腔上的玩家就拿不下幾個姑娘。

  現代都市人都端得厲害,必須要主動破除對方一層層結界才能功成。

  現在要攻下林吻,撕開君子面具便可,孤男寡女,衣衫不整,他媽的不發生點什麼像話?但韓徹又被自己另一層欲望困束,他不想那晚的情況再發生,想她心甘情願,不僅要欲望屈從,心也要。

  韓徹不動聲色,妖精主動上門。

  她貼過來,問問題:「上次你告訴我,當男人讓你覺得忽遠忽近的時候,他就是沒那麼喜歡你。」

  睡袍撥開一條狹長的縫,內///酷.不再貼緊皮膚與毛髮。

  「嗯。」韓徹沉沉出了口氣,小//腹繃緊。

  「我又有一個問題了,」她挑起他的下巴,舌尖舔過下唇,壓低聲音別有用意地說,「那如果他隨叫隨到,有求必應,供大於求呢?」

  林吻目光直白熱辣地落在韓徹臉上。

  他盯著她勾魂的眼,表情淡淡:「兩種可能,一種,這個男的他很喜歡你。」

  說完,林吻的眼睛飛快眨動,這讓韓徹心中鬆了口氣,非郎有心妾無意,這丫頭今晚莫不是試探?那這招頗為高明。

  林吻覆上唇瓣,來回挑動唇珠,「第二種呢?」

  韓徹拿起手機,避開眼神,語氣話家常般,「他是個渣男。」

  這電影從畫面到配音都非常假,一貫的香港three/級//片風格,借位借得觀眾都看不下去了,要韓徹說那還不如日本出品的某片。

  林吻看的是津津有味。也對,沒什麼經驗,這玩意看起來也帶勁。

  但不管多假,韓徹都是男人,對面半躺著個knee來回磨蹭的姑娘,真ED這會都要chu上天了,何況他又禁//欲一陣,且不算欲//寡之人。

  此時此刻,他像是一鍋沸水,一座火山,一隻栓了繩的泰迪。

  林吻沒會坐了起來,兩腿蹺成漂亮的斜度。韓徹心笑,別是膝蓋磨疼了,當然,心理活動也就一兩秒,注意力迅速落在修長光潔的小腿上。

  由於(社會主義)擴張,大腦也跟著擴容,動詞竄涌,形容詞也躋入。

  輕的。重的。圈圈。圓圓。深深。淺淺(等等等等富強民主和諧文明友善吧啦吧啦放棄治療,管他呢)

  林吻側過臉,看向他,問:「你在想什麼?」

  他啞聲答:「你放這個希望我想什麼。」

  她肘搭在下巴上,撐著腦袋,笑得無辜,小腿嘚瑟地來回擺動。

  韓徹額角的神經狂跳,幾乎是用意志力將自己按在原處,可人已經忍得在搖晃了。他破罐破摔想,她真心與否都不重要,睡完再說。

  於是韓徹破開內外僵局,說:「我在打壞主意?」

  林吻坐近他,嗲聲道:「哦?說來聽聽,我看看夠不夠壞?」

  「林吻,你篤定我不會靠力量強/行/上/你,」韓徹緩緩抬起臉,露出好奇的表情,壓低聲音誘惑她,「那你要不要加大考驗力度,看看我獸性的邊界在哪裡?」

  「怎麼玩兒?」

  「還記得那個男人的經典謊言嗎——我就蹭蹭不進去,」他手隔著薄料抄上她的腋,拇指按住柔軟,「要不要試試啊?」

  林吻遲疑。

  這時候兩人都憋得不行,只需一個台階,一劑催化,便可乾柴烈火。

  這台階,林吻先搬來,被內心的倔強和報復撤走,韓徹再上前,又被男人的自尊與私心驅離,來來回回,試探不休,實際傷害的只是無辜的「性」和千金的「春//宵」。

  韓徹加砝碼,在她耳邊呵氣道:「給你個機會,試探一下渣男的底線。你想想,我能忍住和前任異地戀兩年沒做......哦,還有,我們接那麼多次吻,我卻能忍住騙你半年之久,可見我在這方面的忍耐很厲害的,你不好奇嗎?真的不想試探一下?......嗯?林吻?」

  肌//膚,氣息,混合成foreplay的調性,在人體腰線(偏下)位置循環加溫。

  他將林吻困在臂彎內,冷眼等待,鼻息滾燙著毛孔,燃燒彼此的意志。

  可電影垃圾歸垃圾,某戲倒也有始有終,他們在人工節拍下失控,又在最後的嬌/呼中同時鬆了口氣,林吻欲哭無淚,撇過臉去擠出答案:「不......好奇......」

  光影深深淺淺,明明暗暗。

  韓徹看了林吻一眼,見她咬著唇依舊在抵抗,苦笑地點點頭,假裝輕快地起身,雙手舉起:「Oops!你贏了。」林吻我讓你贏。

  古代電影裡,燒出雛形的武器丟進冷水裡,會發出「滋啦」的聲音,接著冒起一縷白煙。韓徹挨到冷水的瞬間,就想到了這一幕,驟熱驟冷,澆得他登時打了個激靈。

  他閉上眼睛,擰著眉頭,一邊沖一邊lu,滿腦子都是林吻磨膝蓋,夾腿,吞咽和呼吸起//伏的畫面。

  韓徹心罵,這年頭,君子真是不好當,還是小人舒坦。

  喜歡不喜歡的算個屁,每回付出他媽的真心都睡不到,越想越石更,越石更越氣,沒會心頭燃起憤怒的火,不斷下移至凸起,越燒越旺。

  濕淋淋的腳印踩過大理石,踏過木地板,隨之主臥門被「砰」地摜向牆壁。

  韓徹像是剛被撈起的溺水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頭失控的野獸,直撲向林吻,「操!凍死老子都沖不下去!」

  他顫著牙關,往後撥了撥濕漉漉的寸頭,冷水珠頃刻撒滿林吻呆滯等候問刑的臉龐。

  她嚇得失語,手機「咚」地一聲滑落在地板上,雙腿本能地攏上,「啊?」

  他破罐破摔,不裝君子了,咬牙說:「我!憋不住!」

  她眨眨眼,噗嗤一笑:「哦?不是說自己到門口也不會進去的嗎?」

  韓徹將溫熱的水珠全數覆在她身上,貼著薄如蟬翼的緞子,滾燙與滾燙對接。

  隔著三角下的料,來回了兩下,韓徹繳械地吸了吸鼻子,複雜又深情地抬眼:「妹妹,我下周去X市兩個月,你會想我嗎?」

  情緒太飽滿,滿到攻擊性暴露,滿到林吻泄洪的閘口剛開就氣堵上了,一瞬清醒,怒道:「那你最好兩個月都別出現。」

  夜半,韓徹躺在床上,潛意識回放著前半夜的對白。沉靜中猛一個蹬腿,韓徹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兩眼一片清明。靠!剛剛就不應該說話!

  只奔著單純的肉///體目標出發,從來不會在嘴皮子上犯毛病,清楚無聲勝有聲,清楚什麼時候放什麼時候收,清楚身體的敏感與騷動。可一旦貪心,既想要肉又想要靈時,便陣腳大亂,左腳踩右腳,節奏一塌糊塗。

  太瘋狂了,感情這東西讓人情商低得好像沒戀愛過。

  即將離線的玉輪冰盤隱至雲後,韓徹在太陽升起時分歇了會眠,想到還有不到24小時便要離開,趕緊醒了醒臉爬了起來。

  林吻還在睡。

  她睡覺的時候完全沒有攻擊性,軟趴趴的,臉有點水腫,嘴巴一撅一撅。

  韓徹坐在床尾玩了會手機,聽她哼了一聲,沒忍住,湊近親了她一下,想到這樣很幼稚噗嗤笑了出來。

  一股突襲的氣流將睡美人吵醒了。

  林吻朦朧睜眼,看清韓徹的臉頃刻炸毛,蓬亂著頭髮丟枕頭。

  陽光四溢,象牙白色調的房間被男女吵鬧聲喧滿。

  韓徹背著林吻玩笑,昨晚的禁//忌現場凌亂地呈現在面前。

  清醒時分看著,多少顯得荒唐。

  幾個酒瓶子滾得七零八落,薯片口子大開,泡麵盒湯汁浮上辣油痂,沙發上微微的皺褶都能看出昨晚他們在什麼位置,做了什麼,又沒做什麼。

  林吻趴在他背上,不好意思道:「哎,等會得收拾收拾。」

  韓徹說:「不用,我明天走了,王阿姨會來收拾。」說罷,背著她做了好幾個深蹲。

  這丫頭看著瘦,體重倒是不輕,他睡眠不足,年紀也不輕,腳下多少虛浮。打顫的時候,他自己都驚了一下,趕緊站穩,左右換腿,鬆弛肌肉。

  「啊?」林吻手下意識地箍緊,勒得他青筋暴凸,「對不起對不起,你真的要走這麼久啊?」

  韓徹假裝咳嗽兩下,「捨不得?」

  「......」她應該是想懟的,直起身頓了一秒,又趴回他肩頭說了實話,「有點......」說完又湊到他耳邊,不信似的,「你沒騙我吧。」

  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幹嘛。

  大清早的,昨晚火也沒消,今早又開始點。韓徹偏臉,散去耳邊的曖昧熱意,垂下眼眸,「妹妹,你沒發現嗎,我已經很久沒有騙過你了。」

  她想了想,自問自答般,萎靡道:「是嘛......」

  韓徹故意逗她,撫著大//腿顛了顛:「你信了?」

  她一秒精神,揚聲回擊:「你居然信我信了?」

  林吻來了精神,支他去洗手間。

  韓徹雖然累,可捨不得放她下來,就這麼背著去了。

  「扶好了。」韓徹擠好牙膏,將牙刷遞給她,一抬首一垂頭,鏡子裡的畫面美好到失真。

  林吻手勾著他脖子,腦袋挨在他額角,柔柔地蹭動,囫圇地說:「你的寸頭長了,不寸了。」

  「長了就長了唄。」

  「可是我喜歡你很寸的那種。」

  他說:「我為什麼要照你喜歡的長......」除非你是我那誰。後半句在口中咽了咽,又覺得突兀,沒有很好的情景承接這樣的鄭重,脫口而出顯得非常痞氣,很容易被當玩笑話忽略。索性按自己的套路調戲她,捏捏大//腿,「不過呢,你要是給我聽一晚叫//床,我就為你再理一回寸頭。」

  「呸!你想得美!」

  晚間,韓徹帶林吻去看了話劇。

  開心麻花的票當時在二線城市不算難買,首部爆紅電影還未開拍,所以《夏洛特煩惱》還是個很生白的新名兒。林吻進去時興趣不大,出來時蹦蹦跳跳。

  姑娘可真好哄。他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一下子,苦寒之地的差事也沒那麼惱人了。

  話劇結束,還有六小時登機。

  駛至景行小區,下車前,林吻在埋怨,「怎麼買後半夜的機票啊,太辛苦了吧。」

  「因為趕,小公司就是這樣,缺乏規劃,計劃都是很近期的,隨時來活也隨時跑單。」他攤手,「沒辦法。」他沒說,因為前半夜想陪你。成功男人搞感情都是要靠壓縮睡眠的,而且別的姑娘也沒你這麼難搞,沒心沒肺的。

  接觸到完美男人背後的不易,林吻心軟成一灘水,走近他,體貼道:「帥哥,一路順風啊,X市日照很厲害,買頂帽子吧。」

  韓徹立在車旁,靜靜看著林吻,今晚就餐時,他想說的,哎,我不在這段時間,你要不要考慮考慮一些事。

  這話在嘴裡吞吞吐吐,組織了半天,怕太鄭重嚇壞她,怕語態輕浮像是玩笑。遲疑間,她小聲問:「可以要黑胡椒汁嗎?」

  韓徹點頭,招手向服務生要了一份,但沒給她澆上,而是先讓她細細品一下黑胡椒粉和牛排的味道。

  「一般會吃牛排的人不會蘸黑胡椒汁。」

  林吻切好牛排再度塞到口中品嘗,烏眸轉轉,頓了會,認真問:「是肉的鮮美不會被濃郁的黑胡椒汁蓋住嗎?」

  韓徹笑笑。

  「嘿嘿,我知道啦!」說完利索地給自己的牛排澆滿黑胡椒汁,淋得看不見牛排,自在道,「我口味重啦,跟你吃就不講究了,」她拋了個媚眼,狡黠一笑,「我們誰跟誰呀!」

  韓徹眼尾漾起笑意,跟著她將自己的牛排也澆了一遍,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戈壁。

  血紅的月亮冉冉升起,煙霞是胭脂色的,團團簇簇的繚繞,美得不似人間。

  韓徹離開M市的第一天,最後一吻尤留的甜蜜便消失殆盡,林吻果然沒心沒肺,人走茶還沒涼呢,就他媽開始點火——

  【為什麼機長還是沒有看我的消息,我可以聯繫花田的後台嗎?】

  【你說肥仔做程式設計師,會不會認識花田的開發者?】

  韓徹捏著手機,恨那晚素質教育與法制教育的成功。

  他們對於這段關係的理解錯位了,錯位得厲害。

  韓徹看著美景,額角神經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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