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要老婆不要


  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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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

  趙國北境重鎮,雁門郡百萬軍民又迎來了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

  千家萬戶的炊煙淼淼,街頭小商販的叫賣聲,長城邊上軍營里的軍鼓聲操練聲,讓整個邊境重鎮從寒冷的夜中復甦了過來。

  然而,在雁門郡下轄的清水縣上河村。

  一大群村民突然闖進了村里教書夫子的小院裡,甚至直接把夫子堵在了炕頭上。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似乎只有抓姦的時候才會有如此陣仗。

  輕年的夫子驚慌失措的看著闖進房間裡的村民,趕忙拉了拉自己的被子。

  並且慌亂之際趕忙把手中的小人書,藏到了枕頭下面,甚至還壓了壓...

  然而枕頭下面的人小人書並沒有藏好,可能是太過於匆忙,此時仍舊露出了一角。

  《我妻小狐仙之插圖...》後面的字沒有顯露出來。

  萬幸,這些村民識字率不高!

  「小夫子,你要老婆不要...」

  「只要你點頭,剩下的事情我們來辦...」

  「那姑娘雙十年華,長的眉清目秀...」

  「花容月貌...」

  「沉魚落雁...」

  「閉月羞花...」

  「膀大腰圓,虎背熊腰的...」看著一同闖進屋子的大家都在誇耀新娘子,有的村民不甘心落後,趕忙也把自己知道的好詞說了出來。

  「胡說,這是形容姑娘的嗎?」有人趕緊糾正。

  「就是,這是形容老爺們兒的...」

  「剛剛說你們識字率不高,這成語給整的...」此時,對於被堵在被窩裡的教書夫子蘇木林來說,根本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也顧不上為什麼村民突然變的有學問起來。

  不過,按照他以往的人生經驗。

  當一群人拼命給你推銷東西的時候,這東西八成都不怎麼靠譜。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發生了什麼,先拖延一下才是正確的選擇方式,既不讓對方難堪,自己也有時間跟空間去處理。

  只不過蘇木林剛剛開口就馬上被一個毛臉的漢子打斷。

  「說那麼多幹什麼?

  這婚契文書咱們不都已經辦回來了嗎?

  而且上面已經蓋上了衙門的大印,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還是趕緊張羅起來,趕緊把這婚禮給辦了,省得夜長夢多。」有人早已經耐不住性子,從懷裡拿出來蓋了衙門大印的文書。

  「這一張是你跟你娘子的婚契文書,另外兩張是你跟你娘子的戶籍文書。」說話間,『結婚證』塞到了蘇木林的手中。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就稀里糊塗的就跟人結婚了?而且還是被人冒名頂替辦了結婚證。

  雖然幫自己辦下來一個戶籍倒是極為有用。

  可是莫名其妙多了個老婆,這事兒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更何況剛才大家誇耀那女子所用的詞語真的可信嗎?

  閉月羞花,花容月貌,沉魚落雁...

  這麼好看的姑娘嫁不出去?

  非要用這種手段強塞給自己?

  這事說出去...

  媽的,豬都不信!

  蘇木林真的很無奈,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個世界。

  沒有身份證明的他連個藏身之地都沒有。

  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之處,在村里當了一名夫子,負責教授村裡的孩子們識文斷字。

  本來打算轉過年開春,足夠熟悉這個世界之後。

  便想辦法搞一個身份,之後便去雁門郡找份工作,正式開始這個世界的生活。

  可是忽然之間多一個老婆,而且還不知道具體的理由,這一刻蘇木林內心慌得一批。

  會不會是村民們不想放自己離開,強迫自己留下來教書?目前看來,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釋。

  不過仔細一想,剛剛這位毛臉的漢子說:「夜長夢多...難不成有什麼隱情?」

  「趕緊動起來,快去把二狗子去年娶媳婦兒穿的行頭趕緊拿過來給夫子換上。

  新娘子那邊,也張羅起來。」不管蘇木林同不同意,反正整個村子在里長的帶動下都動了起來。

  大家一邊強行幫著蘇木林換新郎服裝,一邊到處張貼喜字,並且盡一切努力布置婚禮現場。

  忙碌中,蘇木林幾經哀求,終於從村民的口中得知了自己被迫娶妻的緣由。

  「事情是這樣的,在先生來到我們上河村之前,村里收留了一個受了傷的個修門中人,據說是七星山搖光峰的高徒。

  北斗七星知道吧!哎...就是那個門派。

  因為先生來路不明,而且連通關文書都拿不出來,這事也就對你隱瞞了下來。

  雖然跟你說了也沒什麼,不過大家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明天是每年河神老爺納妾的日子。

  每年的這個日子,這百十里河段的鄉親都會聚集起來,獻給河神老爺一個小妾。

  這事聽老人們說已經傳承了幾百年。

  去年就是我們村鄆家那閨女...

  然而今年這百里河段,輪到到了十五里外的顧家台村。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從哪裡聽到消息,說我們村來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於是,他們想讓我們把這女子獻給河神老爺。

  如果...如果這女子當真來歷不明也就算了。

  這女子可是修門中人,而且當初與她一起來的還有一師妹。那師妹說要出關去找療傷的藥,只是這一去就是兩個多月卻不見迴轉。

  到時候那師妹回來發現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這村子可承擔不起修門中人的怒火。

  這邊,我們惹不起修門中人。

  另一邊我們同樣也惹不起顧家人。

  咱們雁門郡下轄一共三個縣,咱們上河村歸屬清水縣管轄。而清水縣主薄大人就是顧家台村的族人。

  這要是把顧家人給得罪了,到時候朝廷每年的徭役攤派,豈不都要落到我們村頭上。

  不過,萬幸的是,我們昨天進縣城賣山貨的時候。

  無意中聽到了這個消息,於是趕忙花錢托人把小夫子的婚書給辦了下來。

  老祖宗有規矩,成了婚的女子可不能獻給河神老爺,河神老爺可是會發怒的。

  一但發怒,這上下百十里地的河段就會泛濫成災。

  如今,只要你娶了這女子,咱們上河村一切都會太平如初。

  而且按照趙國律法規定,只要是修門中人婚配,朝廷都會送一筆喜錢。

  到時候七星山收到了這筆喜錢,就會認為她們的弟子嫁人走了。

  就算是那師妹找回來,有朝廷歸檔的文書在,她也鬧不出什麼風浪。

  有了這文書在,就能證明這女了已然嫁人,顧家人也拿我們沒了辦法。」村民詳細的把事情講了一遍,尤其是說到顧家人如何在衙門中使手段,想讓上河村再出一女子時,那真的是又恨又無奈。

  「啊...那我豈不是成了替罪羊...」蘇木林大驚!

  而在村民們四五個人一邊給蘇木林解釋,一邊按著他強行換新郎官裝扮的時候。

  在村子旁邊的小山頭上,在一片厚厚積雪的松樹林中,兩隻小貓仔細的盯著村子裡的一切動靜。

  「姐姐,鎮妖司的那幫白痴,這幾百年來折損在魚妖手中的校尉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甚至聽說還折損了幾個千戶。

  要是他們早點發出這海捕文書,咱們豈不早就幫他們把這魚妖給殺了。」一隻三色的花貓,居然懶洋洋的爬在雪地里開口說著人話。

  而在花貓的身邊,是一個異瞳的純色白貓。

  「看鎮妖司提供的卷宗來看,這魚妖少說也有五百年的修行。再加上這附近百里河段又急又深,就算功法比這魚妖高深,也很難在水中把他擒獲。「白貓平靜的看著不遠處的滔滔江水,同樣說著人話。

  「區區五百年的道行而已,即便是那修行七百年的黑熊怪又如何,那大好的頭顱還不是被咱們姐妹二人懸掛在鎮妖司的門樓之上...」花貓不以為意的說道。

  村裡的人恐怕想不到,他們擔驚受怕的河神老爺,現在被鎮妖司的『賞金獵手』給盯上了。

  世人都認為人妖殊途,勢不兩立。

  可是又有多少人明白一個道理,這世間萬靈萬物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只要大家利益一致,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甚至在鎮妖司中,很多高官其實就是修行百年甚至數百年的妖。

  趙國鎮妖司第二把交椅,就是一隻修行了八百年的公雞,在朝廷上可是從三品的高官。

  聽說在趙國都城,每天早上這貨一聲打鳴,整個都城家家戶戶都必須要起床勞作。

  對於喜歡賴床的人來說,每個人都恨不得宰了這隻公雞。

  蘇木林如果將來有幸見到,想必一定會詢問對方,知不知道卯日星官是什麼意思。

  畢竟在蘇木林熟悉的西遊記中,這大公雞可是打敗了蜈蚣精,救了師徒四人的卯日星官。

  「吉時已到...」

  伴隨著鵝毛大雪,新郎被五花大綁,而新娘則被兩三名老婆子左右攙扶著。

  此時此景,倒是應和了那句詩:「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咱們一切從簡,畢竟新娘子身體不好,受不起勞師動眾。」里長一副很體貼的樣子關心著這對新人。

  而此時蘇木林想說些什麼,只是嘴巴里被人塞滿了布條。

  「一拜天地...」兩個人被身邊的人挾持著完成了跪拜。

  「二拜高堂...」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是被四五個人強行壓制,蘇木林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而身邊的新娘子連站起來似乎都顯得很吃力,只要有人稍加用力的『引導』便很自然地跪了下去。

  「幫小夫子所辦理的戶籍文書,落戶在了咱們村蘇鐵匠家裡。現在就請鐵匠老兩口子充當一下小夫子的高堂。」里長說著話,一個憨厚的老鐵匠跟一個白了頭的大娘被請上了上座。

  「老爹,老娘!沒想到我居然有了一個會識文斷字的弟弟,更有了一個修仙門派的弟妹!」鐵匠的兒子站在一邊,笑咪咪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夫妻對拜...」由於一切從簡,連媳婦兒給爹娘上茶並且改口的環節都省了。

  不過當要夫妻對拜的時候,那站都站不穩的新娘子,突然生出一股力氣想要反抗。

  只可惜重病在身的她,根本不是那幾個傍大腰圓老婆子的對手,幾個老婆子輕輕一用力,新娘子就不得不跪倒在地,跟自己的夫君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一場婚禮不到三分鐘,一對新人就被送進了洞房。

  然而禮成一詞剛剛從里長嘴裡喊出口,那新娘子瞬間氣血攻心,一口血吐了出來,然後暈了過去。

  「夫子,你別擔心了,師娘會沒事的!」洞房之中,鄆哥兒一邊給蘇木林鬆綁,一邊安慰的說道。

  「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是擔心她了?老子是擔心自己的小命...」只是這話太粗俗,不符合夫子平日的人設,所以蘇木林沒說出口,只是在內心無力的暗罵。

  這個世界每個人都言之鑿鑿的說有神仙妖怪。

  那這河神老爺是真是假?

  這萬一要是真的...

  民間有句俗語:「奪妻之恨,殺父之仇。」

  看到了吧!

  殺父之仇都要排在奪妻之恨後面。

  這要是被河神追殺,不知道是金斧子,銀斧子,還是鐵斧子打過來。

  蘇木林看了看外面,竟然發現自己所住的小院還有人看守。

  得...

  想跑都沒門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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