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五軍
砰……砰……砰……
連續十聲槍響,十名火槍手兩人一組瞄準一個標靶同時開火,這十名槍手也是火器營內的好手,對付環靶他們沒有顧駿幾人的天賦,可射擊人型靶,那簡直跟玩似的半點難度沒有,可朱慈炯為確保萬無一失,還是讓兩人一組,免得哪一個因為緊張脫靶,丟的可是他的臉面。
扎了輕甲的五個稻草人在火槍實心彈的穿透下猛的一陣搖晃,隨後侯世祿的眼睛陡然瞪的老大,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五名列兵很快將五具稻草人搬到幾位將領面前,只見五具稻草人輕甲上面,赫然出現十個小洞,透過小洞似乎還能看見若隱若現閃著銀光的實心彈子。
朱慈炯很滿意這個結果,面帶微笑道:「這便是孤王的新式火槍,各位以為和弓箭比起來如何?」
「實乃利器。」侯世祿也不得不承認光憑這射程和殺傷力,已非弓箭可比,可終究還是不服道:「王爺的火器雖然犀利,可火器之險天下盡知,用上幾次或是清膛不淨最是容易炸膛,如此非但不能傷敵反而傷己,故而侯某以為火器隨便編練一營幾百人便可,練上數千人未免有點太過,畢竟弓馬騎射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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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的火槍可不會炸膛。」朱慈炯搖了搖頭道:「按照現在二號大營的訓練情況來看,這一支火槍可反覆使用千次以上,到現在為止,槍廠製造而成的三千支火槍,可還未曾有過一支炸膛的出現。」
皺眉深思的尤世威問道:「剛才尤某注意到王爺這新式火槍發射時似乎沒有點引火繩?而且槍響之時為何也無硝煙?」
尤世威這麼一說,餘下八位將領也都回過神來,發現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只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全被遠處的人型靶所吸引,根本沒在意火槍本身而已,如此一比薑還是老的辣啊。
朱慈炯招了招手,拿了一支火石槍在手,說道:「尤老將軍目光如炬,說的一點不錯,孤王這新式火槍根本用不著火繩,原先裝火繩的位置裝有火石撞針,使用時扣動這個扳機,撞針撞擊火石產生火花,進而點燃藥包擊發鐵彈,一般弓箭手發兩箭的時間,此槍可以發射一枚鐵彈,大大加快了擊發速度。」
「眾所周知,一名合格的弓箭手連續射出十幾二十箭之後,雙臂就會酥麻無力,想要再射非得休息一段時間不可,而火槍則不用,理論上來說,只要火藥包充足,無限次擊發都可以做到,只不過在戰場上敵人不太可能給火槍手無限射擊的機會罷了。」
「至於沒有硝煙,那是因為原先鳥統所用的火藥已經被改良的原因。」朱慈炯說著,將火藥包取出打開道:「原先的火藥乃是黑色,而改良過的火藥乃是黃色,這種改良後的黃色火藥威力比起黑色火藥強了很多,所以才能大幅度提升射擊距離以及殺傷力,另外鳥統極易受潮,因此裝上這個擋雨門,即便陰雨天氣也不用擔心因火藥受潮火石槍無法使用的問題了。」
「嘆為觀止!嘆為觀止啊!」尤世威不住讚嘆道:「能有如此奇思妙造出這般利器之人,實乃天縱之才當以國士待之。」
「國人的智慧本就無限,很多時候不是他們想不到或是做不到,而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讓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去將自己想到的東西做出來而已,孤王現在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朱慈炯冷笑道:「各行各業的匠民,他們製造出來的東西可以利民可以強軍,大明若是能有五萬這樣的火器兵,蕩平賊寇如屠豬狗,這難道不是匠人之功嗎?可笑那些朝堂之上庸碌無能之輩,只會空談治國,讓他們去對付流寇只知相互推諉,做任何事首先想得都是如何為自己謀利。」
「別的不說,就說孤王若是把楊大匠交給他們去製造火器,只怕撥下去的製造銀子就先要被他們瓜分大半,還談什麼富國強兵,滿嘴的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這樣的人也配看不起匠人,在孤王看來某些一品大員,給製造出這等利器的大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幾人聽的暗暗咋舌,他們都是武將,大明文貴武輕,戰功彪炳的一品武臣,在只有三品的文官面前也只有唯唯諾諾的份,他們對於只會誇誇其談的文臣,心中的怨氣不會比任何人少,只不過從來不敢說出來罷了,否則被文官知道,任你武藝蓋世,也只有被口水噴死的下場。
三皇子的這番話,尤其是最後一句一品文臣都不配給大匠提鞋的話,不要說是他們不敢說,恐怕就是天子也不敢宣之於口吧,三皇子年紀雖小可膽魄實在駭人,這話要是傳出去,只怕立即就要成為口誅筆伐的對象了。
「王爺前面說過練出這樣一名火器兵只需三個月?」尤世威突然問了一句。
朱慈炯很是有點無奈:「現在孤王的火器營有火器兵四千六百餘人,但火槍目前只有三千支不到,如今每月可生產火槍一千五百支,人手一支尚顯不足,損耗卻又有近六百,也就是說每月可增加火槍千支不到,槍枝不足,訓練就難免受到影響,但即便如此,最多四五個月,亦可練成一支合格可戰的火器兵。」
「那麼王爺準備編練多少可戰火器之兵?」尤世威再問。
「孤王有意在一年半內編練五軍,其中常規三軍,每軍一萬三千餘,共分五衛,其中三衛為火器兵,一衛為刀盾兵,一衛為槍兵,常規三軍皆是如此,共火器九衛,每衛兩千三四百人,也就是兩萬左右火器兵,另外兩軍一為孤王親衛軍,一為孤王近衛軍,共計兩萬人馬,由騎兵,重甲兵,炮兵火槍兵組成,其中火器兵不會少於一萬,也就是說五軍當中火器兵差不多占了一半。」
九名將領無不變色,尤世威倒抽一口涼氣道:「按祖制,親王可領三衛萬餘兵馬,王爺要練六萬,只怕於制不合吧。」
「祖制?」朱慈炯嗤笑道:「如今大明天下賊兵四起,關外更有蠻夷虎視眈眈,祖制能滅流寇能退韃虜嗎?祖制能挽乾坤於既倒,能復興中興大明嗎?」
「可是……」
「尤老將軍可是以為孤王練此強軍,乃是有不臣之心吧!」
尤世威抱拳正色道:「尤某絕無此意,只是王爺此舉,只怕難掩天下人悠悠之口。」
朱慈炯哼了一聲:「孤王一無奪嫡之心,二無篡位之意,待三軍兵馬練成之時,孤王自會讓人領軍北上,將此強軍交到父皇手中,孤王自卸軍權,又何懼那些無事生非只會捕風捉影的御史言官,等天下太平,孤王就回京中做個太平王爺,誰又敢說孤王的半分不是!」
幾名將領心道:「你又是建祠又是分田,收買軍心的意圖一覽無餘,這樣的軍隊交到任何人手裡,心裡向著的終究只是你定王吧。」
「敢問王爺,您讓雷統領將我等救來南京,所為者何?」尤世威嘆氣又問。
「尤老將軍這是明知故問啊。」朱慈炯說道:「孤王麾下不缺強軍,但缺良將啊,林森在陪孤王南下之前只是禁軍中的小小把總,楊衡等人三個月前還是南京城內打鐵的匠戶,至於雷承更只是孤王南下收攏而來流民百姓中的一員,他們幾人中除了雷承與你們一起在榆林城並肩作戰過以外,其餘幾人不要說是大戰經驗,就是小戰都沒遇過,讓他們領大軍在外,孤王終歸是有點不放心啊。」
「各位將軍不少曾經都做過一任總兵,統兵經驗自然無需多說,孤王現在一將難求,只得讓雷參將去榆林將各位請了回來,各位還需體諒一番孤王的良苦用心吶。」
九名榆林將軍聽的都快吐了,什麼叫口是心非?這不就是了!盞茶功夫前才說新軍練成,就送去京城交給天子,到那個時候還怕京師沒有統兵大將?剛才的話還沒落地,現在就又變成幾人沒領軍經驗了,去京師送兵又不是去打仗,要統兵經驗做什麼,分明還是有不軌之心啊?
他們能在榆林戰至最後一刻,盡皆做好殉國的準備,對大明的忠心可昭日月,三皇子想讓他們帶兵做叛臣,那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尤某年老體邁,閒居榆林也正因如此,王爺虎狼之師,尤某就算有心統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這統兵之將,尤某實在是無能為力,還請王爺體諒。」
「尤老將軍不必忙著推辭,各位皆是統兵一方的大將,孤王即便身為皇子,也斷沒有指使各位從軍效命的道理,孤王只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各位萬勿推辭。」
尤世威眉頭深鎖,定王說的不差,就算皇子身份尊貴,可他們大多乃是退役下來的大將,定王想要強令他們帶兵,那也是絕無可能之事,可現在定王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能怎麼說,只能抱拳道:「王爺有什麼吩咐但請直說,若是不違大義,尤某雖老但也可勉力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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