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四章 反腐(6)
「官員乃萬民之本,是成千上萬的士子寒窗苦讀十餘載換回來的。」朱慈炯冷冷的說道:「若是官位可以買賣,可以淪為某些官員謀取私利的途徑,朕很難想像這個花銀子買來的官會如何對待治下百姓,但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去盤剝百姓,將自己買官花出去的銀子十倍百倍的賺回來,長此以往,百姓就會將對官員的怨恨強加在朝廷的頭上,朝廷冤嗎?不冤!朕冤嗎?也不冤!因為百姓頭上的大老爺是朕與朝廷任命為官的!」
「歷朝歷代亡國之禍多多少少都與末期吏治賣官鬻爵有些關係,深受官員盤剝以至最後活不下去的百姓要麼等死要麼就只能揭竿而起,將這個不顧他們死活的朝廷推翻,將那些往日裡騎在他們頭上的權貴豪族誅殺殆盡,重新建立大同世界,然而新的朝代建立伴隨著的是新的權貴豪族崛起,這些從平民中崛起的權貴多少還知道百姓的疾苦,但他們的子孫不會,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以後這些權貴的家族已是樹大根深,為了自身的利益為了家族的永世不衰,他們依舊會將苗頭對準底層苦苦掙扎求活的百姓,於是百姓反了!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一個孫平桂賣官鬻爵就能牽扯出三百七十六名,整個大明天下又有多少?這些靠買來的官最終又會有多少成為貪官、髒官、害民之官,大明又將有多少百姓深受其害?這些百姓當中會不會出現第二個李自成第三個張獻忠,大明會不會再一次遭遇流匪之禍,以至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死於非命,朕想問一問諸卿,你們都是大明的肱骨之臣,是天下臣民的表率,如果你們是朕又該如何去做?」
「臣等萬死。」滿朝官員盡數跪倒,史可法奏曰:「陛下乃社稷英主,深知吏治之弊萬民之困,臣深信大明在陛下治下萬民定能安居樂業,再現中興盛世,臣等能在聖武朝中為官,輔佐聖主再興盛世宏圖實為臣之幸也,吾皇萬歲萬萬歲。」
百官同聲拜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朱慈炯道:「眾卿平身吧,山東商人方一木為其侄謀官賄賂吏部郎中孫平桂,腐蝕官員敗壞國紀朝綱罪在不赦!」
方一木當場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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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念其往日並無劣跡,朕決定給其一個機會,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若不加以懲處何以為後來者誡!」
「陛下聖明……」
「方一木。」
方一木原本自認必死無疑,皇帝都把買官上升到了禍國之源的地步了,他要是不死哪裡還有天理,誰承想只是虛驚一場,當即跌跌爬爬重新跪好,頭觸地面磕的直響,嘴裡哭嚎:「草民在,草民謝皇上不殺之恩。」
「朕給你一條生路並非你罪不當死,你可明白?」
「草民明白。」
「朕給你兩條路自己選,第一條判你入獄十五年服罪。」
方一木一呆,做十五年牢?這哪裡還有命在,對於他們這種養尊處優慣了的商賈來說,說是生不如死只怕也不為過吧。
「第二條路是給你一次做善事積功德的機會。」朱慈炯頓了一下道:「朕如今興辦全民教育,你既是山東商賈,那就為你的家鄉百姓做些好事吧,朕要你兩年內在山東境內各縣鄉按照教育部的要求興建學校,並承擔最初三年學子的招募和食宿筆墨等各項費用,你可願意?」
天子興教方一木自然知曉,他是商人,生意人最精明的地方無疑就是算帳,朱慈炯的話一落地他心裡的算盤就開始飛速運轉,山東如今有近百個縣五百多個鄉鎮,鄉鎮建一所學校差不多兩三千兩銀子,縣學大些差不多要五千兩,如此一算光建校的費用差不多就是兩百多萬兩!算上後續學子開支,林林總總起碼要用到兩百五十萬!
方一木滿嘴發苦,他在山東確實能算的上豪富,可要和晉商、鹽商比起來什麼都算不上,身家也就兩三百萬兩銀子,這還得把手中存貨盡數賣掉,天子沒有抄他的家可這和抄家又有何區別?不過話說回頭他若是身陷囹圄十五年,那自家的產業只怕早被豪強權貴瓜分了個一乾二淨,如今雖有破家之危但至少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僅僅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方一木便將帳算的明明白白,不管情願不情願,只能磕頭謝恩。
「興辦教育讓百姓擺脫蒙昧,人人都能知書達禮,利在當代功在千秋。」朱慈炯感嘆道:「他日山東學子若學有所成,又豈會忘記你這個為他們興教辦學之人,這次你為侄子謀官觸及刑律,朕就看在你願為家鄉造福的份上,讓你侄子前去教育部任職,兩年內若是能將學校辦的妥當,朕不但既往不咎還給你個恩典,賜你皇商之名,日後工部所需木材皆由你處購進,也算給你些補償吧。」
「草民謝主隆恩。」
這就是傳統的胡蘿蔔加大棒了,方一木這次本就是為了本家侄子謀官才落到這麼個下場,現在自己命不但保住了,侄子還能到新興的教育部任職,可謂前途無量,只是兩三百萬兩換了一個官位,天子做生意的手段實在是讓他們這些商賈望塵莫及啊,至於成為皇商以後最顯而易見的好處就是再也不用怕官府肆意盤剝,只是現在校還未辦學也未興,一切還言之尚早。
「帶他下去。」朱慈炯話音一落自有近衛軍戰士上前架住方一木,這傢伙擔驚受怕到現在兩條腿還軟著呢,不架下去還真沒法走。
朱慈炯目光看向孫平桂,這位才是重點,是他整肅朝綱的關鍵人物,當然不可能輕易放過。
「孫平桂。」
「罪臣在。」
「你的供狀上言稱自你任吏部文選清吏司郎中後,共有三百七十六名官員私下裡向你行賄謀官,有得是為自己,有得是為親族,也有的是受商賈所託,可否屬實?」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有任何欺瞞,供狀所言句句屬實。」
「朕問你,刑部拘捕你之後,可曾讓你藉此案攀誣他人或是對你刑訊逼供?」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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