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雄圖(7)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萬歲,兒臣見過母后,母后千歲千千歲。」朱慈炯走入廳堂正中推金山倒玉柱一樣的拜倒在地。

  「奴婢南都鎮守韓贊周叩見吾皇萬歲萬萬歲,叩見皇后娘娘千歲,叩見太子殿下,叩見公主殿下……」

  「罪臣洪承疇叩見定王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侍立一邊的洪承疇連忙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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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這個稱謂倒是一年多沒有聽到過了,朱慈炯心裡不由一陣無奈,洪承疇稱呼他為定王自是出自崇禎授意,否則借他洪承疇十個膽子又豈敢如此稱呼他,由此可見崇禎心裡對他的芥蒂依舊很深吶。

  「萬歲?」崇禎冷冰冰的哼了一聲道:「在你眼裡我不過就是一囚徒爾,豈敢妄稱萬歲!只怕你心裡恨不得我早日暴病而亡,也能稍減你負疚之心吧。」

  「兒臣惶恐!」朱慈炯頭觸在地上,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由內而外傳遍全身,知道這個時候狡辯毫無意義,不管怎麼說,他篡位自立都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惶恐?」崇禎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走到朱慈炯身前,抬起一腳便將朱慈炯踹翻在地,寒聲道:「你還惶恐?你假借太祖之名欺瞞與朕是為欺君!篡位自立是為不忠!囚禁監視朕與你母后是為不孝!謀奪你皇兄之位是為不義!為達一己之私不惜讓北京數十萬百姓染疾而亡是為不仁!你這種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欺君之徒還會惶恐?頒行愛民惜民令之時可覺心裡難安!現在翅膀硬了才敢來見朕,是不是覺得朕對你這聖武大皇帝再無半點威脅?朕真的很想知道你這篡位之人百年之後,你又有何面目見大明列祖列宗於地下!」

  崇禎這一腳踹的很重,一直以來被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憤懣一朝得以釋放,當真是說不出的痛快。

  朱慈炯忍住肩膀上傳來的痛楚,心裡的震驚卻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崇禎說別的也就算了,什麼叫他為了一己之私不惜讓北京數十萬百姓染病而亡?還有篡位之說更是荒誕,成祖靖難算不算篡位?代宗自立算不算篡位?

  成祖五征漠北消滅殘元,武功赫赫名震千古,代宗被于謙等大臣擁立使得瓦剌算盤徹底落空,讓大明安然度過最為艱難的一段時光,他雖篡位自立,但為的還不是讓大明免於亡國之禍?為了還不是讓萬萬子民免受異族三百年蹂躪之苦,登基一年廢苛政興工商,逐外虜平內寇,所作所為為的不就是讓大明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讓大明能夠從此屹立於世界之巔,後世史書言及聖武一朝,除了讚嘆他朱慈炯一生的豐功偉績還能有什麼?憑這些他居然沒臉見列祖列宗?搞笑吧!

  朱慈炯重新跪好,道:「父皇之言兒臣委實難解!恕兒臣直言,甲申之變北京城破之際,若非兒臣派遣死士千里營救,母后恐已亡於父皇旨意之下,父皇恐怕多半也會身殉社稷,太子哥哥即便能脫逃一時,恐亦難逃被俘之命運,父皇難道願意看到李賊李賊挾太子哥哥以令天下?兒臣於南都繼位,是因為兒臣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帶領大明走出困境,免遭亡國之運,兒臣自立之舉雖有不妥,但絕無半分私心,待天下大定自當還位父皇,從此以後悠遊林間做個閒散王爺,此生余願足矣。」

  崇禎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朱慈炯說會讓位於他多半只是虛情假意,可能有這個態度總歸還是念及父子君臣之情,退一萬步說朱慈炯就算將皇位還給他或者讓給他哥哥又有什麼意義?

  大明數十萬戰無不勝的強軍可是自己這個篡位兒子親手打造出來的,他們心裏面忠於的也只有他這個三兒子,沒有軍隊誓死效忠的君王還能算的上是君王嗎?看看大唐,掌控軍隊的太監都能夠輕易操縱皇帝的廢立就知道,沒有軍隊效忠,就算身為九五之尊也什麼都不是,難不成讓他坐回那個位置還要看兒子的臉色?那還不如安安逸逸的做一個太上皇來的自在。

  他登基十七載,外有強敵環伺內有亂民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官員異志叢生,可朱慈炯登基不過一年,便能將外虜盡逐內寇踏平,百姓安定百官臣服,論手腕論能力,他都不如自己這個兒子遠矣,所以崇禎早已沒了再登皇位的心思,今天這般作態只是想讓發泄一下心裡的不滿,若說苦,恐怕真正苦的還是被自己立為太子的大兒子,畢竟這皇位本該就是屬於他的。

  崇禎緩步走回正座之上,目光炯炯的看著老老實實跪在面前的朱慈炯,長嘆一聲道:「罷了,你雖篡位自立,置朕與你兄弟於不孝不義之地,但念在你也是為了大明社稷,朕不怪你謀奪朕的皇位,因為朕無能,雖一心做個大明的中興之主,然大明卻在朕的治理下民怨四起,百姓苦朕亦是久矣,但你大兄為人寬厚,也曾多次直言朕之過失,你既能在南京拉出一支軍馬北上營救,偽裝朕殉國之假象,為何你將你大兄接來南京登基為帝,而選擇雪藏你的兄弟,只為自己能名正言順的坐上那至尊之位?」

  朱慈炯道:「父皇所言甚是,沒讓大兄繼位大統卻是兒臣私心所致,但父皇也說了,大兄仁厚,兒臣以為以大兄的仁厚之心還不足以駕馭滿朝苟且之臣。」

  「亂世需用重典,敢問父皇,若是大兄繼位南都,大兄可能狠得下心腸將那些早有異志的武臣連同其親信家丁一體殺絕?」

  「能不能下的了狠手如兒臣此番誅殺上千貪腐之臣?」

  「又可會不惜讓天下大亂也要將禍亂社稷門閥豪族一體拔除,又可否能頂住滿朝壓力廢除苛捐雜稅只為與民生息,能否敢冒著得罪全天下利益階級的風險重征商稅,只為充盈國庫。」

  「兒臣編練強軍一為驅逐韃虜肅清山河,二便是為了能以強武迫使全天下的官僚不得不屈服,只要兒臣認為對的,就算是滿朝滿天下的文人士大夫發對也無用,若敢對抗兒臣不惜將他們全部斬盡殺絕,以天下大亂而得天下大治,敢問父皇,此大兄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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