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座師


  等到明末,崇禎登基以後,因為魏忠賢倒台,東林黨人沉浸在閹黨覆滅的巨大喜悅當中,一面更加積極的去清算殘餘閹黨,一面加強對其它黨派的攻擊力度,最後的結果就是整個朝堂烏煙瘴氣,大明受天災、人禍、外寇的連番打擊黯然倒塌。

  可以說整個崇禎時期,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對於大明已經沒了歸屬感,官員只顧謀取私利,百姓希望換天,在這種大環境下,明亡之時,又能有多少儒臣會選擇和社稷同殉,去抱新主大腿都來不及,生怕晚了留給自己的位置太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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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能說這些官員在步入官場之前沒有治理天下、造福萬民的決心嗎?當然不能,只不過被大環境改變了初衷罷了。

  錢謙益在歷史上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便是『水太涼、頭皮癢』,不管這兩個典故是真實存在還是後世為了醜化錢謙益而杜撰出來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當清兵南下金陵城的時候,身為應天府尹的他沒有下令讓衛戍部隊抵抗而是選擇了開城投降,最終的結果是讓朱由崧這個倒霉鬼僅僅做了一年皇帝便慘死在清軍的刀下。

  當然還有一種說法是錢謙益為了保全南京城的數十萬百姓而選擇投降,畢竟清兵的兇殘在揚州十日血屠便可見一斑,清兵屠揚州的最重要一個原因便是史可法帶領揚州軍民殊死抵抗,成就其民族英雄的同時也激起了清兵的凶性,如果南京同樣如揚州那樣,最後的會不會被屠城,這一點誰都說不準,但錢謙益開城降虜,氣節淪喪卻是青史當中永遠洗刷不掉的污點。

  但是現在錢謙益再不可能背負萬世罵名了,沒準死了以後還能混上一個不錯的諡號,人生際遇變數之大,由此可見一斑……

  朱慈炯繼位大統以後,便是考慮到以大明官員的俸祿標準是在逼官員貪腐,所以幾年間數次提高官員俸祿,至今比起聖武元年的時候,官員俸祿平均提升了三四倍,固然是因為大明如今不差錢,但說到底還是為了減少官員的貪慾,或許效果對於那些已然有貪癮的官員效果不會太大,但隨著官場換血以後,貪腐成風的現象即便不可能根絕,但有所抑制乃至不會像往年一樣明目張胆還是能做的到的。

  第五位主考是苗宣……

  也因為苗宣這個主考,在官場上面掀起了軒然大波,一個太監擔任會考主試?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不要說大明歷史上從未出現過,便是自有科考之日起也從未有過吧!

  自古以來,宦官和外朝就是天然的敵人,內外合作相得益彰的故事在歷代屈指可數,大明首輔張居正和大太監馮保合作即便是情勢所迫,但對於張居正的清名來說,依舊是個不小的污點!

  會試,為國淪才之大典,甚至可以說是官場洗牌的起點,每一屆的新科進士,除了極有限的十來人夠資格稱之為『天子門生』外,其餘的進士基本都有座師,進士需要座師作為官場領路人,讓仕途之路走的更順暢,成為座師的官員也希望與學生在官場上守望相助,這就是一個相輔相成的事情。

  一般來說座師都是會試主考,或者說會試主考官有優先選擇權,會考放榜以後,除了那有限的幾個人被天子欽點名次的進士成為天子門生外,其餘的就會去拜門,也可以說是拜座師,但主考官不可能成為所有進士的座師,皇帝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主考官也不可能犯這種官場忌諱,因此就要選擇,怎麼選?

  未必會按照考試名次來定,諸如家世背景,會不會做人,以後會成為直臣還是官場老油條都是主考考慮的條件,他們會從所有的新科進士拜帖當中選擇出自己看中的後進,來作為自己的學生,人數不會太多,一般不會超過十個,少的甚至只有一兩個,哪些沒能獲得主考青睞的新科進士會轉投其他考官,等待新一輪的選擇,但終歸是僧多粥少,到最後哪些沒能拜到座師的進士,在官場上想要爬的更高無疑比有座師提攜的同科艱難無數倍,大多數終其一生,也只能做到五六品的小官……

  現在苗宣成了主考之一,那麼就等於是擁有了成為新科進士座師的可能性,讓一個太監成為文官的座師?那麼成為苗宣學生的進士豈不是天然就是閹黨!

  簡直豈有此理!

  當然你可以說,沒有那個新科進士會給苗宣投拜帖,但誰敢保證沒有幸進之輩!要知道這種開天闢地的事情,苗宣如果成為幾名進士的座師,豈能不盡心盡力去狠狠提攜,苗宣可不僅僅是內相,更是天子大伴,內廷第一人!有他的提攜比起外朝好歹還要顧及一下臉面的官員,效果好了何止十倍,不要說什麼投靠閹人就會被人看不起一類的廢話,只要你地位足夠高,誰敢拿你投靠誰來說事!

  因此,此番會試,幾位主考心裡有數,必定會有士子會走苗宣這條路,甚至可能還不在少數!

  史可法等人的擔憂不無道理,苗宣成為主考,成了座師,很有可能就是大明又一輪黨爭的前奏,而且這與魏忠賢勢壓滿朝,大多官員被迫投靠還不一樣,這是道統!初入官場投靠閹人,這一輩子身上的閹黨標籤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摘的掉的……

  朱慈炯考慮的沒那麼深遠,他讓苗宣成為主考只有一個原因,嘉獎!

  嘉獎苗宣這年間為新學教育鞍馬勞頓做出的巨大貢獻,新學能有今天的規模,普及的這麼快,苗宣完全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

  功不可沒!

  因此朱慈炯根本沒有理會內閣乃至滿朝的抗議聲浪,執意將苗宣定為主考之一,至於座師不座師的,朱慈炯更是不會理會,是人就有選擇的權力,只要他一天坐在龍椅上面,即便天下官員皆出苗宣門下又能如何?

  大明至尊這幾十年只有一個,那便是他朱慈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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