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東征與北伐之雲散
箕谷大營，已經擋住了曹真大半個月了，同時箕谷大營的戰事已經讓曹真從惱怒變成了瘋狂，再從瘋狂變成了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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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趙雲的疑兵給嚇住，帶著大軍將他們攔在了箕谷大營之中，沒想到這卻是讓他直接失去了隴右之地。
甚至於涼州都要不保了。
可是 曹真沒有直接掉頭攻打諸葛孔明，而是繼續攻打趙雲，這是諸葛亮也沒有想到的。
雖然諸葛亮才華不錯，但是多年以來，他畢竟還是沒有真正執掌過兵事，之前也是龐統法正兩人為劉備出謀劃策。
真正要說帶兵，這應該算是第一次指揮大軍，所以他也有些理想化了。
他開了一個好頭，但是在後面卻是失誤了，他算漏了趙雲能夠走箕谷大營拖住曹真。
而曹真也能夠反向強攻箕谷大營，直接攻入漢中。
若是漢中被破，那麼諸葛亮等人就算是再好的局勢也一定要撤軍，因為不撤，那就真的成了對打拼速度了。
西川拼不起。
不過曹真雖然一擊命中了諸葛亮的要害，但是趙雲卻是出乎了曹真的意料。
當初趙雲在漢水的確是大放異彩，但是他的攻防方面確實沒有太出眾的地方，不過這一次，趙雲或許是真的看到了希望給了他信心。
還是讓那強大的意念支撐住了他。
足足大半個月的時間，面對將近十倍之敵，他生生的抗了下來。
不過他有這種強大的信念，卻是改變不了雙方實力的差距。
在兩天前，箕谷大營就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趙雲身邊的白馬義從已經沒有了，這是他這麼多年的成績，就在這一戰之中消耗光了。
除了白馬義從之外，還有鄧芝麾下的南蠻兵，比不上白馬義從，不過也是馬忠精挑細選出來教導鄧芝手中的，此時也已經連種子都剩不下了。
鄧范手中的屯田營還好一些，勝了一個種子存在，兩千屯田兵只剩下了區區兩百餘人。
狀態最好的是高翔麾下的西川本部兵馬，現在的近千人八成是高翔麾下的本部兵馬，但是很不幸的是這隻大軍保存的倒是頗為完整。
可是主將高翔卻是已經重傷到昏迷不醒的境地了。
此時看著再次做好了進攻準備的曹真以及他身後的曹魏大軍，趙雲知道，他真的到此為止了。
他能夠創造奇蹟，但是他不能要求他身後的這些人和他一起，在這裡創造這個不可能的奇蹟。
「鄧芝！」趙雲下令了，讓後面的鄧芝鄧范兩人都是猛地一驚，「你帶著大軍撤退，鄧范輔佐，務必要保證大軍平平安安的撤回漢中！」
聽到趙雲的話語之後，兩個人就知道這個傢伙要幹什麼了。
莫說鄧芝了，便是鄧范都不可能同意。
此時的趙雲身上的傷到底有多重，他們是最清楚不過的了，便是活著回去都不可能，更不要說還要在這裡斷後。
這就是嵩明。
縱然他們不能保證趙雲活下去，他們也不可能讓趙雲的屍首都回不去。
「將軍...軍...不可！」
「閉嘴！」趙雲一聲大吼打斷了鄧范的話，也阻止了想要說話的鄧芝，「漢中安危最為重要，這裡還有不少的糧草輜重，這是漢中的機會。
老夫做到這一步已經是極致了，剩下的路，就要看你們的了！」
趙雲說完之後，回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兩個後起之秀，眼睛裡出現了欣喜，他們就是大漢的希望。
「這是軍令，速去！」
這個時候，兩個人看著面前的趙雲，嘴唇動了動，卻也只能躬身領命，然後招呼士卒帶著剩下的糧草輜重緩緩退去。
趙雲的傳奇或許在這裡就要終結了，可是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除了趙雲之外還有百餘名漢軍士卒留下了，他們無一例外都是缺胳膊少腿，或者已經是重傷了。
這群人甚至已經有不少人都站不起來了，只能依靠在某個地方，手中拿著兵刃，冷漠的看著不斷行進的曹軍。
他們和趙雲一樣，不打算再走了，他們也走不了了，乾脆就在這裡，堅持到最後一刻也好。
「諸君，雲在此陪著你們，走到最後一刻！」趙雲看著僅剩的這些人，勉強露出來一個笑容。
「我等，願隨將軍赴死！」
「赴死！」
「赴死！」
「赴死！」
一聲聲的大吼，仿佛是傾盡全力一樣，每一個人都是傷痕累累，甚至鮮血還在流淌，不過他們卻是毫無恐懼。
每大吼一聲，他們的氣勢便恢弘一分。
而遠處來襲的曹真聽到這怒吼之聲，知道今日就是箕谷的最後一戰了。
「漢軍敗亡，就在今日，若不破營，你我自盡於此！」曹真也毫不示弱，一把抽搐戰刀之後就直接順著自己的肩膀到胸膛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流淌而出，滿臉的猙獰，這是雍涼大地的規矩，名為死戰，死戰不退，不勝則死！
「破營！」
「破營！」
「破營！」
三聲大吼，曹軍的氣勢也絕不遜色於漢軍，漢軍的是慘烈，曹軍的是雄壯。
「沖！」
「殺！」
兩方大軍都是一聲大吼，然後戰爭再次開始。
一名少了一條胳膊的漢軍士卒在交戰的瞬間就被數根長矛刺穿了身體，感受著身體的疼痛，他沒有後退，而是慘叫著沖了過去，任憑長矛穿過身體，讓手中的戰刀划過對方士卒的脖頸。
同歸於盡，這就是每一名大漢士卒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大漢，不倒！」
這是他最後的一句話，然後就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趙子龍！」曹真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了趙雲，雙眼赤紅的曹真看著不斷廝殺的趙雲，雙眼再次變得通紅，「曹子丹，今日便送你上路！」
「曹家小兒，休要猖狂！」趙雲也沒有了儒雅的影子，手中長槍連連點出，將他面前的曹軍士卒擊殺當場，然後也朝著曹真沖了過去。
「噹！」
一聲脆響，長槍與長刀交鋒，兩個人錯馬而過，兩個人身上的傷口也幾乎同時崩裂了，不過他們誰都沒有在意。
一陣廝殺之後，再次調轉馬頭，朝著對方沖了過去。
戰場之中，漢軍一個個的倒在了地上，他們每一個人在死前，都極力的斬殺曹軍。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這就是他們的想法。
大漢不倒的呼聲此起彼伏，每一名死去的漢軍在生命的盡頭都會用處最後的力氣高吼一聲。
而每一聲高吼，都讓漢軍的士氣再強三分。
曹真和趙雲的攻擊還在繼續，趙雲此時也不顧防守，長槍連連揮舞，曹真在他的槍下躲閃抵擋，周圍的曹軍也被他的長槍索取了性命。
而一名名曹軍士卒的性命也沒有阻攔得住箕谷大營的失陷，趙雲用自己的性命擋住了曹軍足足一個時辰。
他的戰馬早就倒下了，跟隨了他多年的戰馬，就這麼死在了他自己的胯下，他手中的長槍也在中途斷掉了。
之後的趙雲，只是靠著手中的青釭劍，左右劈砍靠著一個人，生生的守住了箕谷大營，直到最後，他的腳下已經有了一座小小的屍山。
曹軍的鮮血也已經流淌成了一條細小的溪流，而趙雲則是渾身浴血的站在了最上面，胸膛微微起伏，這就是他唯一的動作了。
曹真看著如此模樣的趙雲，他知道就算是現在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將趙雲的人頭砍下，可是漢軍已經撤退了，他想要繼續追擊恐怕是來不及了。
趙雲還真的用自己的命，給諸葛亮換來了一條活路。
「趙子龍！」曹真緩緩的走上這座屍山，他手中的長刀也已經折斷，此時他緩緩的拔出了腰間的佩劍，「你贏了，老夫會將你的首級砍下，親自送到陛下的面前，為你建造墳冢！
上面會寫著，大漢將軍，趙子龍之墓！」
「呵....多謝！」趙雲眯著眼睛似乎是睜不開了一樣，努力的直了直自己的腰身，然後將青釭劍再次舉起，「曹家小兒，常山趙子龍在此！」
「噗嗤！」一聲，人頭落地，被譽為一身是膽的常山趙子龍也終於完成了他馬革裹屍的願望。
看著仍然屹立不倒的無頭屍體，曹真阻止了衝上來的曹軍士卒，他親自從趙雲的手中接過來了那本屬於他們曹氏的寶劍青釭，撫摸著鋒利的劍身，朝著那趙雲的無頭屍體躬身行禮。
「答應你的事情某家一定做到，大漢將軍趙子龍！」
說完這句話，曹真才看到那屍體轟然倒下，落在了屍山的頂峰。
之後趙雲的死訊傳到了成都之後，劉禪沉默了半晌，親自披麻戴孝來到了趙家府邸。
後人也有詩讚曰：白馬銀槍趙子龍，一身是膽截曹營，漢室雄風今猶在，不容虎威見太平。
當然，這已經都是後話了，曹真在讓人仔細安頓了趙雲的屍身，打掃了戰場之後，就要帶著大軍去繼續追擊逃走的鄧芝等人。
只不過就在他即將動身的時候，後方再次傳來戰報，魏文長奇襲子午谷，曹叡被困長安城。
曹真在這一刻終於知道了，隴右之地回漢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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