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校事府最後的餘暉(二)


  司馬懿這些年到也算是過的不錯,在他的前半生,雖然出身豪門,但是因為出仕問題,也算得上是日日夜夜心驚膽顫。

  甚至還要靠著自己的正妻張春華為他保駕護航。

  可是在司馬懿之後的這段時間裡,尤其是他晉升太尉之後的日子,他是過的越發的滋潤了起來。

  

  妻妾成群,子孫綿延說的就是他了。

  從只有一個正室張春華到現在伏夫人,柏夫人以及張夫人三名寵妾。

  而子孫方面也是從張春華時代的三子一女,變成了現在的九子二女之多,當真是福壽綿延。

  不過這福壽延綿的代價就是他的那我和他共度了多年的髮妻卻是慢慢的和他疏遠了。

  張春華是一個奇女子,在司馬懿最為困難的時候,在司馬懿最為重要的時候,她都是至關重要的存在。

  只不過人無完人,張春華最大的問題就是她頗為善妒,加上心眼比較小。

  她無論是對丈夫還是對兒子,都是極好的,只不過在司馬懿接連納妾之後,尤其是那些妾室還給司馬懿接二連三的生了好多兒女之後。

  張春華爆發了。

  之後司馬懿對待張春華的態度也是頗為玩味,尤其是他重病之時,禁止張春華探望他,據司馬懿所說,是到了這個時候了,少看她這個討厭的老婦人兩眼,他還能多活兩天。

  對此張春華差點和司馬懿當著眾人的面直接翻了臉。

  而這一次更是直接導致了張春華的絕食,本應該去勸解的司馬懿卻是因為柏夫人的纏綿而未曾前去。

  這一次,絕食七天的張春華就這麼生生的將自己折磨死了,為此他的長子司馬師和次子司馬昭直接因為傷心過度而昏迷了過去。

  便是司馬懿似乎都有些後悔,靈堂設置的十分壯觀,對待這張春華的後事,那處理的也是分外的隆中。

  只不過這隆中之中,卻是門客寥寥。

  作為已經在眾人面前徹底失勢的司馬仲達,自然也不能如同之前一樣的呼風喚雨。

  很多曾經司馬家忠實的簇擁者,此時卻是對此不聞不問,仿佛對他毫不熟悉一樣。

  比如當年和司馬家關係算是不錯的大司農桓范桓元則,此時已經是曹爽麾下首屈一指的智囊了。

  而桓范面對司馬家的事情,卻只是派人前來悼念,自己卻是未曾到場。

  而這種行為在司馬家如今看來,反倒是頗為看重的了。

  因為更多的人直接選擇了熟視無睹,這人情冷暖當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不過還是有很多人讓司馬懿父子感覺到了溫暖,比如不顧他人目光,昂首挺胸走進府邸之中拜祭的朝中大將孫禮。

  還有司馬懿麾下重將牛金,太尉蔣濟,已經鍾家的小兒子鍾會,返回家族休養的小將羊祜,繼續沉淪下去的將軍王濬等等。

  這些人明知道這位司馬公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叱吒風雲的司馬公了,仍然不委屈他人的目光主動的朝著他們靠攏了過去。

  司馬懿感覺自己這一生倒也真的沒有算是白活。

  而司馬懿在這靈堂之上看到了人情冷暖,同時也知道誰才可以讓自己依為心腹。

  而眾人這一次也是藉此機會想要好生的和司馬懿談上一談,他們堅信自己所認識的那位司馬仲達大人斷然不會這般輕易的選擇放棄的。

  可是面對他們或明或暗的以後,司馬懿卻是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只是對他們的到來表達了自己的感謝,至於多餘的,司馬懿仍然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對此,眾將雖然心中有所不甘,但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只是最後在告辭的時候,每一個人似乎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送走了這些還記得他司馬懿的人之後,司馬懿仿佛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需要在兒子司馬師的攙扶之下才能夠回到房間之中好生休息。

  這一切都被司馬家的某個人看在了眼中。

  得知了張春華已死,司馬懿的心情更加的沉重了幾分,身體似乎也越發的不好了起來。

  鄧颺終於徹底的放下了心來,在他看來,司馬懿應該是唯一那名能夠對現在的局勢產生不可知變化的人了。

  只有司馬懿徹底的放棄了,鄧颺才敢繼續進行下去。

  如今司馬懿那裡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那麼鄧颺也就真的可以開始進行那換天之事了。

  「告訴他們,可以開始了!」

  鄧颺府邸密室之中,他輕輕的扣響手下的桌案,眼睛睜開,燭光之中仿佛有過寒芒閃現。

  而緊跟著密室之中就有數名護衛立刻躬身引退。

  第二日的朝堂,所有的文武官員悉數到場,昨日洛陽城中暗流涌動,壓根就不可能瞞得住他們這些洛陽城之中的地頭蛇們。

  他們也都知道,這是大將軍和校事府之間的鬥爭進行到了最後一步。

  除了當事人之外,其實所有人都想要看一看,這大將軍府,到底有什麼手段,能夠讓朝廷將他們頭上的這一把尖刀給主動拿下去。

  曹芳和郭太后聯袂而來,他們是最後進入大殿的,而他們的到來也代表著這場朝會的正式開始。

  內侍一聲尖銳的喊聲,這一場大朝會終於宣告正式開始了。

  而最先站出來的並非是大家所猜想的那我大將軍府長史鄧颺,而是另一個人。

  新任洛陽令,劉永。

  作為大漢的魯王,劉永在曹魏身份地位之特殊就不用再多說了,而他能夠做到洛陽令一職,不得不說他在這方面當真是有著幾分本事的。

  而此時他站出來的時候,也是讓一眾朝臣微微一愣。

  「啟稟陛下!」劉永此時朝著曹芳躬身行禮,然後大聲的說道,「之前荊州大戰,漢軍猖狂奪下南陽,臣沒想於此都深感悲痛。

  當年臣亦是坐鎮南陽,看那漢軍猖獗,心中疼痛難忍,如今迴轉洛陽仍是夜不能寐。

  為我大魏之安危計,臣請陛下恩准,允臣帶領校事府諸多弟兄再入南陽之地,為我大魏打探消息,日後反攻荊州做好準備!」

  劉永一口氣兒將這些話全都說了出來,頓時讓朝中的眾人都感覺到了有些驚訝。

  不過很快他們一個個的卻又恍然了起來。

  這是捧殺之策,名為出征,實則將校事府之人帶入絕境之中,讓他們互相分離,等到他們離開之後,洛陽之中的大將軍府赫然發難。

  這樣一來便能將校事府一舉打入塵埃之中。

  不得不說這是一條相當狠辣的計策,不與他們相爭,只用大義將他們帶走。

  校事府的眾多將校總不能因為出征荊州之事而和大將軍府撕破了臉面。

  一旦他們真的這般做了,那麼他們在曹芳的心中也就真的死了,他們都是一群執念很深的人。

  他們可以死,但是不能主動做出對曹氏不好的事情來,所以他們不會率先發難,尤其是在曹芳還未曾點頭的情況下驟然發難。

  他們已經在收集曹爽的證據了,只不過因為鄧颺和曹爽的嚴防死守讓他們暫時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不過矛頭卻是已經有了,就等再過些時間就能將曹爽的把柄徹底的握在手中了。

  結果這個時候,大將軍府來這麼一出,頓時讓校事府的人也感覺到有些不知所措。

  校事府府令張固當年在先帝曹叡的時期那也是威風八面之人,只不過畢竟他不如史阿悍勇,與初代趙達盧洪那更是比不了的。

  此時聽到劉永的請命之後他也是眉頭緊皺。

  他想過很多種的可能,也想過很多種的辦法,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樣,因為他和其他人一樣,都忽略了這位大漢投降而來的傢伙。

  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曹爽從他們校事府為這個傢伙要到了一個荊州督軍的職務,算起來,這個劉永也是半個校事府之人。

  他說出這種話,倒也是可以。

  而張固這裡還沒有想好自己應該怎麼應對的時候,一旁的幾名朝臣就已經站了出來,看他們那整合化一的步伐就知道,他們是早就商量好的。

  「劉永大人赤膽忠心,還望陛下恩准!」

  毫無疑問,這些人就是大將軍府推出來的,為了幫助劉永將計劃實行成功。

  而在他們之後,猶豫的曹芳就接二連三的看到一名又一名的朝臣站了出來,到了後面,不僅僅是大將軍府麾下的屬官。

  便是其他人,乃至冀州派系的朝臣,也都站了出來。

  在這一刻,他們放下了所有的黨爭,他們就看準了一點。

  這一次乃是將他們頭頂之刀拿走的絕佳良機,萬萬不可錯過。

  他們是互相爭鬥,但是他們在爭鬥之前,他們還是這魏國的大臣,任憑誰,也不想自己天天憂心忡忡,擔心自己說個夢話都被人記下來,然後直接上交給皇帝。

  而此時,鄧颺卻是連動都沒有動彈一下,他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這一場屬於他的盛宴。

  三天前,大司農桓范正式投靠了大將軍曹爽,而第一計就是。

  「與其與校事府廝殺不停,不如凝聚大勢,借大勢鎮壓,同時借校事府奪取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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