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郤正


  郤正,這個消失了挺長時間的大漢秘書郎,如今終於再次出現了,還是以這麼一個特殊的身份出現在這麼一個特殊的地方。

  郤正也不是什麼寒門士子,甚至在這次事情之前,他堪稱這益州最為透明的那個人。

  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這傢伙是標準的官宦子弟,只不過他的這個官宦子弟著實有些丟人。

  首先他祖父,那可是一州刺史,也算是封疆大吏,而且他還是益州刺史。

  只不過這位祖父的才華和品格乃至名聲,那都是相當的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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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郤正的祖父,叫做郤儉,他是益州刺史,只不過他的這個益州刺史不是因為他的才華多麼出眾,也不是因為他的履歷多麼乾淨。

  而是因為,這個傢伙的錢多。

  和孟達的父親孟佗一樣,這是花錢買的,只不過孟佗買的是涼州刺史,而郤正的祖父郤儉買的是益州刺史。

  作為買官之人,不管他是不是好官,他都是一個貪官,這是所有百姓們都相信的。

  更何況,這個傢伙他還不是一個好官。

  郤儉執政期間,不說別的,對當初益州的評價就是簡答弄得八個字,元元無聊,呼嗟充野!

  幾乎可以這麼說,這傢伙將整個益州搞得名不聊生,便是當初的洛陽朝廷都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不管是不行了。

  所以將劉焉任命為益州牧,同時也擔任益州監軍,其目的也很明確。

  收攝行法,以示萬姓,勿令漏露,使癰疽決潰,為國生梗!

  說白了,朝廷覺得這傢伙做的太過分了,讓劉焉過來弄死他以正國法,順帶警示一下這大漢境內的諸多官員將校,以此為鑑。

  只不過劉焉因為道路不通被堵在了荊州過不去,而益州卻搶先一步出現了黃巾餘孽造反。

  中平五年的時候,益州叛賊馬相、趙祗等在綿竹縣自號黃巾,收和聚集被郤儉弄得疲憊和勞役的百姓。

  僅僅一兩天的時間就得到了數千人的響應。

  這群傢伙先殺了綿竹令李升,當地更多的吏民響應聚集,合計共計萬人之多,然後繼續前往攻破雒縣,攻進益州太守府殺了郤儉。

  直到這個時候才算是結束了這個貪官的一生。

  不過緊跟著,郤正的父親郤揖再次坑了郤正一把,這位沒有得到自己父親多少的好處,可以說還收到了不少的埋怨。

  因為郤儉的事情無奈留在了益州,沒有了一個益州刺史的父親,這傢伙生活的頗為艱難。

  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才一步步的升到了營都督,算得上是小有成就,只不過他運氣不好,他跟隨的是孟達,他是孟達的營都督。

  然後,孟達投降曹魏了,埋了關羽了,作為營都督的郤揖自然也一同跟隨孟達投降了。

  而這個時候,他將自己的妻子兒子,也就是郤正,都留在了益州本土。

  這一下子,郤正算是真的沒有活路可言了。

  即便是他母親及時改嫁和那郤揖劃清了界限,但是郤正從小都是受盡了白眼。

  畢竟他爺爺得罪了益州本土之人,他父親得罪了荊州一脈之人,還都是往死里得罪那種。

  這時候,郤正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沒有用處。

  他有才華,有能力,但是沒有人相信,誰願意相信郤儉的孫子,郤揖的兒子?

  直到劉禪看到了這個傢伙,然後讓黃皓打聽了一番之後才對他正式啟用。

  因為黃皓對他的評價很特別,黃皓對人的評價一般來說有兩種。

  黃皓不是一個多麼有本事的人,他也看不出一個人才華如何能力如何,品性如何。

  但是黃皓有很高的嗅覺,他知道自己會不會討厭一個人,一旦他無比的討厭一個人,那就說明這個人最起碼是個執拗的人。

  可同樣的,如果他無比的喜歡一個人,那就說明這個傢伙活到頭了。

  因為讓一個宦官喜歡的人,還是他這種宦官,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這一點他無比的確定。

  而對於郤正,黃皓最後給出來的話是,自己不喜歡他,但是絕對不討厭他。

  這個評價就真的很神奇了,便是劉禪都沒有想到這傢伙說的會是這種話。

  要知道黃皓這種傢伙,他對人一般是兩種感覺,別人對他也是一樣,那就是要麼覺得身為宦官,權力太大恐不是好事。

  只不過執掌御史台的劉靖和執掌皇城司的韓龍都算是朝堂眾人,所以眾人才沒有對他攻擊。

  只不過就算是不攻擊,對他也不算喜歡,這是實話。

  而另一種人就是,覺得黃皓乃是劉禪身邊重臣,需要多加吹捧,阿諛之下,自然讓人歡喜。

  而郤正很明顯就不是這兩種人了,這是一個神奇的傢伙,他似乎無心仕途,可是他卻是要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的學習。

  很多人說他是醉心學問,朝著大儒的方向而去。

  可是劉禪最後在看過他所有的事跡之後,發現這傢伙是一個絕對的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的希望。

  他祖父和父親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得罪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所以他選擇了專心學問,瘋狂的鑽研學問,這不是以為他想要當一代大儒。

  這是他要為以後做準備,若是大漢亡了,他就能夠憑藉這些東西,在新主子那裡從新開始,還會有一個不錯的開始。

  若是大漢勝利了也沒有關係,大勝之下,就算是空不出什麼位置,他也可以給子孫後代留有機會。

  這個年輕人能夠在這個年紀想到這個辦法,並且下定這個決心,說實話,這是個真心不錯的年輕人。

  而劉禪將他提拔為秘書郎,對他觀察之後,最後並沒有將他留在朝堂之中,而是直接交給了黃皓和韓龍兩個人去教導。

  在之後,朝堂之中那個不起眼的小小秘書郎消失不見了,而洛陽城中多了一個遊走四方的郤正。

  這等人物,若是不放在這種隱蔽之處,簡直就是浪費了他的一身才華。

  而郤正真的做的很不錯,到現在為止,似乎一切都是郭敞的算計,似乎郭敞才是現在的勝者。

  但是作為合作者,郤正又怎麼可能只單純的要一個簡單的雁門郡,要知道只要他願意,整個并州都有可能是他們的。

  明明可以藉助內亂,卻要堅持與郭敞合作,放出曹芳,郤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也不是一個多麼仁慈,多麼會可憐他人的人。

  他自然有他的目的。

  而他的目的,就是在郭敞做絕之後,去接收那些被司馬昭拋棄的那些人。

  就連孫弘這種傢伙都有他的用處,其他人自然也有。

  世家和寒門是孤陽不長,那清廉與污濁也同樣是缺一不可。

  郭敞算計之下,程喜定然會被司馬昭拋棄,只有拋棄了程喜,才能夠平息冀州的混亂,才能快速的賊北方整合出一支足以和曹芳抗爭的力量。

  所以說,程喜這條命,基本上算是被人預定了。

  但是欲正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一個貪婪粗鄙,一個貪圖富貴之人,會在這個時候捨棄自己的性命來成全他人?

  司馬昭想的挺好,可他也得看看程喜願不願意才行。

  此時來到了程喜面前的郤正,並沒有著急說些什麼,他在等,等待程喜的耐心。

  他的恩師教導過他,何人交談,莫要率先開口,耐心先喪盡的那一個人,就是落入下風的那一個人。

  程喜看著郤正,看著這一個年輕人,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傢伙,看著直接自報家門,毫不畏懼的傢伙。

  他知道嚇唬對方是沒有用的,自己就算是將油鍋擺在他的面前也沒有用。

  因為他真的敢一躍而起跳進去,而他卻不敢讓他真跳進去。

  「閣下前來此處,是有何見解,或者有何忠告?」

  程喜最終還是服軟了,他是一個明白人,知道這個時候再說什麼沒有必要的廢話是毫無意義的。

  與其在這裡和郤正這個傢伙鬥智鬥勇浪費時間,不如低頭服軟,或許自己還有生路。

  在這個時候還裝作強硬的話,得到的可不會是什麼讚揚,只會浪費自己的時間,只會讓自己的籌碼越來越少。

  看到程喜此時這般的識趣,郤正也是輕笑一聲,他知道這件事情成了一半了。

  「某家前來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希望程喜將軍能夠帶兵前去青州邊界,進駐青州!」

  郤正倒也沒有客氣,直接提出來了自己的要求,這是看在了程喜識趣,所以不再多說什麼廢話。

  當然,郤正也直接告訴了這個傢伙,自己會給他什麼。

  「程喜將軍若是想要功成身退,我等保證將軍一生富貴,同時程家的諸多子嗣,若是日後想要進入仕途,我等也願意放開學院大門,讓其修習。

  或者說,程喜將軍覺得自己仍能再戰,我等也可允許將軍保留兵權,但是這兵權,只能保留一代。」

  郤正的條件很簡單,要麼富家翁福澤後代,要麼一世富貴保全自身。

  已經到了年過六旬的程喜,就算是身體再好,這傢伙再活十年也已經算是極致了,而且這個過程之中,他是沒有辦法再上戰場了。

  兩個選擇,非常簡單,同樣也非常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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