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鄭度眼中的世家
若非是對鄭度也算是十分的了解，劉禪都不敢相信這句粗鄙的話是他鄭度的嘴裡說出來的。
鄭度，他可不是什麼寒門子弟，也不是什麼東洲人士，他是正經兒八百兒的益州世家。
而且是廣漢郡鄭家之人，其家世也是十分不錯的，而鄭度說的這話，連自己的家族都給罵了進去，讓劉禪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
不過緊跟著鄭度繼續說了下去，也讓劉禪明白了為何鄭度敢這般做。
在鄭度的眼中，這世家頗有幾分古怪的意思。
首先，這世間的規矩，這世間的規則，便是這些世家的先人制定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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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子百家，世間權貴，他們才是這時間存在時間最長的那些人，而這世間的規則也大多數是他們這些人的先輩祖先所制定的。
而他們到現在，絕大多數世家也願意在明面上接受這種規則。
這是他們的優點，但是同樣，他的缺點和優點一樣明顯，那就是所謂的趨利避害，或者說貪生怕死。
世家之中絕不乏有那種為了氣節寧死不屈之人，而且不但有，還不少。
但是這不代表世家也是如此，相比較於那些世家之中的子弟，世家更加的看重傳承，當然也更加的看重自己的名氣。
但是在名節和傳承之中選擇，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傳承更加的重要。
這一點，在當年董和治理成都的時候，那簡直是變現的淋漓盡致。
那些年益州的奢靡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便是經商之人，那穿戴衣著都如同王侯一般，因為對諸多世家豪族上供上的很是充足。
所以無人敢管，加上劉焉當年乾的那點破事兒，劉璋自己都不想管。
任憑他們奢華度日，甚至都一個賽一個的逾越禮制。
甚至於讓他們之間攀比之風，無比的盛行，為了攀比誰更加的奢華，更加的學會享受，他們之間還有自己的諸多辦法，總之就是極盡奢華之事。
要多過分有多過分。
這種情況之下在面對無懈可擊的董和之時，卻是只能任憑他將這股奢華之風給生生的扭轉過來。
非常的神奇，劉璋都做不了的事情，董和卻是做得來，因為他真的無懈可擊，因為他真的讓人挑不到任何的問題。
甚至於，讓他們無話可說。
董和一言一行盡數尊崇禮法，再以禮法逼迫，讓諸多世家豪族，讓諸多商賈商人一改之前的習慣。
最後只能求著劉璋將他送走。
這就是世家的特性，他們遵守規矩，同時也害怕滅亡，他們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會真的去將自己所有的實力送到明面上與人拼死一戰。
拼死一戰者，乃匹夫也。
既然如此，為何要不斷的懷柔，懷柔會讓世家之中的很多人生出許多不該出現的念頭，讓世家之中的那些人有很多過分的行為。
既然如此，若是只給他們兩條路會如何。
第一條路，是死路！
文欽和張翼兩個人都不是善於之輩，他們兩個人下手絕對不會有任何留手的想法，說動手立刻就動手。
而且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的餘地。
而且張翼在上庸憋了這麼多年，文欽被閒置了也很久了，這兩個人如今這種情況可不是用言語所能打動的人了。
所以只要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一定會讓這些家族徹底的成為過去，屠家滅戶這種事情，他們並不是干不出來。
而第二條路，則是生路。
老老實實的不給他們出兵的機會，他們就不會真的動手，也不會無事生非，就為了屠殺而屠殺，這種事情他們自然是做不出來的。
所以在這一生一死兩條路上，這些以延續家族為第一要點的世家們如何選擇自然非常的容易。
當然，這是鄭度為劉禪說的答案，但是同樣也有兩個問題。
其一就是世家為何不會破釜沉舟，畢竟現在這世家之中本就被司馬家所說動，他們為何不能幹脆就拼死一戰殊死一搏。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會十分的為難。
對此鄭度依舊是保持這冷笑，甚至還毫不留情的嘲諷了劉禪一句。
「世家很強，卻遠沒有強到那個地步，正所謂天衍四九必去其一，這天下間的事情從來就沒有一成不變，更不會有那種強的無法應對的勢力。
王朝不會有，世家豪族更加的不會有，這一點你們盡可放心便是。
世家之中更不會動輒衝動到舉家與你們廝殺，他們但凡有一絲一毫的這種想法，他們也不可能延續至今。
這天下間最為強硬的就是世家，這天下間，最能夠受委屈的還是世家。
至於你們所擔心的事情，這無非就是一個度罷了。
只要你們所行所做之事，尚且還在他們所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那麼他們就不會殊死一戰。
甚至於你麼若是不放心，還可對他們進行安撫，比如在以及定好的策略之下，給他們些許的緩和。
當然，這也是一個度。
不過這種事情，無論是朝堂上的那袞袞諸公，還是戰場上的盧毓老兒。
想來都不是什麼問題。
至於此時豫州與徐州之地，文欽沒有這個度，難不成張翼還沒有麼？
這種事情大可不必老夫再教你等了。」
鄭度說的是十分的不客氣，但是他說的話卻是真的很有道理，這的確是一個度的把握。
只要不將他們逼死，只要不將他們真的逼到絕路上，給他們些許的希望，然後一手刀兵一手懷柔，不怕他們不從新思量。
劉禪等人默然點頭，不過緊跟著他們還有第二個問題，那就是若是豫州與徐州的世家豪族聯合起來，這又當如何？
難不成將他們全都斬殺了不成？
畢竟當初曹氏就是虧在了這件事情上。
而鄭度在這個問題上更加的恥笑，甚至都是一副懶得回答的模樣。
「為何這一次，潁川的世家這般的老實?"
聽到這個反問之後，劉禪再次一愣，不過這一次他不需要鄭度繼續解釋了，他若是被這般提醒了還想不明白，他也合該退位了。
常人可能會覺得潁川世家不加入這次的混亂是因為之前太尉馬孟起將潁川攪和的一團糟。
但若是潁川的諸多世家當真只有這些本事的話，那麼他們也真就早該滅亡了。
他們之所以能夠強大如斯，卻絲毫沒有參與這件事情並不是因為他們弱小，而是因為他們著實有些過於的強大了。
這麼多年的發展讓他們強大的有些過分，過分到這潁川已經容不下他們了。
現在這潁川的諸多家族，已經絕大部分都進入了洛陽之地，這潁川真正還留下的本就不是太強的家族不說，就算是諸如荀家鍾家等等。
他們也不過是留下一個祖宅念想罷了。
真正家族扛鼎之人，都已經在洛陽紮根了。
劉禪就是因為在鄭重的提醒下想到了這件事情才明白鄭重的底氣。
他們和當年的曹魏不同，第一他們的敵人沒有這麼的強大，其二他們的敵人也不會做到那麼的聚集。
鄭重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平定徐州和豫州的世家，更多的是在搶時間。
現在洛陽城中的那些真正的一流家族還沒有真正做出決定，這也是潁川沉默的原因。
而這也是豫州徐州的諸多世家無法聯合的原因，因為他們找不到什麼靠譜的家族將他們的力量整合在一起。
沒有一個能夠服眾的家族。
徐州的陳家還是汝南的何家?
他們本就沒有做好決一死戰，魚死網破的打算，如今在變成這個模樣，沒有一個能夠讓所有人都信服，讓所有人都願意跟從的家族出面。
他們如何能夠聯合在一起。
而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機會，趁著洛陽城中的那些家族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將豫州和徐州的世家清理乾淨。
寧殺錯勿放過的手段雖然慘烈，但是只要動作夠快，等到洛陽反應過來之後，他們想要聯合也已經沒有了足夠的實力。
不得不說鄭重的手段還是那麼的狠辣，一擊必中也同樣折損名聲。
劉禪這種手段毫無疑問一定會被按上一個狠辣的名詞了，他甚至會被很多人乃至無數人唾棄。
但這真的有用，真的有道理，因為他只要做成了這件事情，他就幾乎再也不用擔心他們會對待曹氏那樣對待自己了。
甚至於日後自己再次推行變法的時候，也會簡單許多，因為世家的根基都被斷了。
但是這後患也是真的大，除了名聲之外，那北方戰局....
哎，現在都打成這個樣子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這天下間，本就不是一成不變的，該清理出去一批人，那也真的該清理出去了。
有些人站錯了地方，的確就要承受這種代價，這也本就是他們所制定的規則之一。
大家都是在規則之內的。
「鄭公既然有如此把握，那不知道可否執掌戰局...」
「想都別想。」鄭度直接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劉禪，同時他也沉默了半晌，之後才鄭重的說了起來。
「其實盧毓，做的很對，你完全不必更改。」
他們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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