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直白
沈鐸很快就放下了手機,他回過身，就見鍾顏愣在原地，一副有心事的模樣。有了剛才那個電話打岔,沈鐸也沒再深想,就問鍾顏要吃什麼。
對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也沒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都可以。
現在時間不早了，吃什麼都有些尷尬。沈鐸帶她去了一家粥店，喝了碗生滾魚片粥,又吃了幾個點心，鍾顏的胃暖和了很多。
「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別急著睡，自己在家裡稍微活動下，這樣對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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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顏凝視著他，問道：「那你呢？」
沈鐸：「公司還有點事,送完你後我再回去。」
鍾顏哦了一聲,低頭將碗裡的東西吃完後,沈鐸送她回去了。
兩個人在車子裡,鍾顏想說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句話都組織不起來。等到了自己家門口，她才後知後覺起來,沈鐸跟她說再見的時候，她順勢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擺。
他低頭看了一眼,詫異了幾秒,就調整好了狀態,調笑著問她：「這是捨不得我？」
鍾顏也不避諱,點點頭，實話實說：「捨不得。」
他沒有馬上接話，鍾顏多少意識到了自己的一廂情願。
「今天去逛街，本來想去給你買禮物的，可最後也沒挑到合心意的。」
沈鐸低頭看了下時間，出聲：「不用特地去給我買東西。」頓了頓，他意識到這樣說不太好，就接了一句：「最近我比較忙，等我忙完了，陪你去買東西好不好？正好伯母生日要到了，我們一起給她準備禮物，她會高興的。」
一起這個詞，讓鍾顏感覺到了愉悅。她拽著他衣服的手鬆開了，手卻還似留戀似的，沒有立刻收回來。
這時候突然起風了，鍾顏穿得單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沈鐸見了，催她進去，見她紋絲不動地站著，他瞭然。
「這麼捨不得我啊，那擁抱一下吧。」
鍾顏倏的一下抬頭，夜色下，她的眼睛又黑又有神。路燈的光映照在她的眼底，就像一團小火苗。
沈鐸嘴角不由地微揚，他並不介意暴露他此刻的愉悅感。
「行，抱一下。」鍾顏張開了手臂，然後下一秒，就看到他把手繞到了她後背處，稍稍用力，就將她按到了懷裡。
抱了一會後，沈鐸先鬆開了她。
「回家吧，外面風大。」
鍾顏點點頭：「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工作起來也要注意度。」
「知道了。」沈鐸的聲音很溫和，再加上剛剛那個撩撥人心的擁抱，鍾顏的心臟跳的有些不受控制。
她進了家門，關上門的那刻，才聽到門外汽車發動的聲音。
還真的是讓人喜歡。鍾顏覺得自己特沒出息，明明是有了決心，不再荒廢自己的人生，可卻偏偏這樣不受控制地陷下去。
和沈鐸再次見面，是在一次晚宴上。晚宴的主人，和鍾顏的父母有商業的往來，所以她和父母一起參加了。
去了就見沈鐸也在，他正在和葉紹說話。秦思林站在葉紹身邊，她的狀態看著很好。穿著一條寬鬆的絲質長裙，腳下是一雙平底鞋，長發挽起，臉上的氣色也很好。
她見了她，立刻揮手和她打招呼。鍾顏朝她走去，秦思林拉著她，和她父母打過招呼後，就扯著她到了一個角落。
「你慢點，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文靜點兒。」鍾顏數落了她一句，然後牽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滿意道：「不錯，你老公把你照顧的挺好，又圓潤點了。」
秦思林白了她一眼：「你不如直接說我胖。」
說完，她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沈鐸，對她道：「你和他現在怎麼樣了？」
「挺好的，前兩天還抱過呢。」
「他主動的？」
鍾顏點頭，然後不滿地瞄了一眼秦思林，數落道：「你怎麼說話的，顯得我像是倒貼的一樣。」
秦思林嘆了口氣，在這個問題上，她都不忍心打擊鐘顏了。
這時候會場裡有了些許嘈雜聲，秦思林和鍾顏循著聲看去，就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朝著葉邵和沈鐸走去。她看著和他倆挺熟的，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狀。
葉邵和沈鐸都背對著她們，所以她們也不知道兩人這時的表情是什麼。
鍾顏驀地想起沈鐸之前有個感情很好的女朋友的事了。
她正思考著的時候，葉邵和沈鐸到他們這來了。
葉邵一過來，就握住秦思林的手，那膩歪勁，是遮都遮不住。
沈鐸也走到她身邊，依舊是那溫潤的模樣。他衝著她笑了下，問道：「我去見見伯父伯母吧。」
「好，我帶你過去。」
她的父母對沈鐸很滿意，和周遭的朋友介紹起他來。沈鐸也很知分寸，很快，大家對他的印象都很好。
體面而又周到，
他，的確是一個挑不出任何錯誤的結婚對象。
鍾顏的媽媽看沈鐸越看越高興，就對鍾顏道：「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我和你爸爸同你幾個叔叔伯伯自己聊會兒天。」
她聽瞭望向沈鐸：「我們去哪？」
沈鐸：「去吃點東西吧，你肚子餓不餓？」
「有點。」
沈鐸領著她，他很健談，會說一些他出差時的見聞，他總是能把話題帶的很好，她時不時會被逗地笑出聲。
吃東西的時候，鍾顏突然來了感慨，就問他：「你這人是不是沒有缺點的？」
「為什麼這麼問？」
她將一口蛋糕吞下去，吞吞吐吐道：「就是覺得你這人做事都在規定範圍內，就跟有模板似的。」
沈鐸沒有馬上回她，鍾顏又問了一句：「你有過失去理智的時候嗎？」
沈鐸的神情依舊很淡然，維持著得體的笑容：「成年人了，做事情都要考慮後果，沒有那麼多衝動了。」
「哦，挺好。」
鍾顏藉口去洗手間。
她對著鏡子補了下妝，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一會兒。
然後聽到了裡面隔間，有人在說話，
「聽說，齊玥回來了？」
「是的，剛剛我看到她了，她還和沈鐸說話了呢。不是說他們之前分手分得很難看嗎？」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誰知道呢？不過都說當年沈鐸愛她愛的不得了，為她幹了不少出格的事，有次打架打狠了，身上掛了彩，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才出院。」
「都說初戀難忘，沈鐸現在的未婚妻脾氣也是好，有這樣的白月光在，竟然都不鬧騰。」
「你懂什麼啊，互惠互利的事。沈家現在勢頭那麼好，鍾家可不得好好的把握住。」
……
鍾顏沒有再聽下去，自顧自地走了，回到會場大廳，就看到裡面嘈雜一片，然後就看到沈鐸和剛剛那個女的面對面地站著，沈鐸正低頭看自己的手背，那個女的正給他遞紙巾。
她就是齊玥嗎？
她走到父母那，問是怎麼回事。鍾母剛剛聽到了一些傳聞，這時候的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
「也沒什麼，就是沈鐸給她擋了一下。剛剛有個服務員，撞到那個小姑娘了，水壺都扔出去了，弄得沈鐸身上都是水，也不知道有沒有燙到。」
鍾顏瞭然，哦了一聲：「英雄救美啊！」
「哎呀，胡說什麼呢，沈鐸就是幫人家一把。」
正說著，沈鐸朝著她這邊走來。
鍾顏看他的衣服袖子都濕了，從包里拿出了紙巾給他。
沈鐸接過，而後道：「我先去換件衣服，待會兒見。」
「我跟你一起去。」
沈鐸凝視了她一眼，說了一聲好。
飯店的休息室很大，沈鐸在裡間換衣服，鍾顏在外面的椅子上刷手機。
關於齊玥的消息，正源源不斷地從她的各個群里冒出來。
各種說法，最誇張的一條，是說沈鐸當年要和家裡斷絕關係，就為了和齊玥私奔。
有幾個塑料小姐妹已經發消息過來了，讓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嚴防小三。
都是哪跟哪的事。
鍾顏不斷地說服自己這不過是空穴來風，剛剛沈鐸也沒有去接那齊玥的紙，也沒跟她多說什麼話。她要是自己胡思亂想了，反倒是自找不痛快。
只是，那不安的感覺，還是越來越強烈。
說到底，還是他們的感情，不夠深。
沈鐸換好衣服出來，就看到鍾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上前，手在她眼前揮了揮，見她回神了，他調侃地問了一句：「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鍾顏本想說沒什麼的，可思來想去，還是想著把話題打開。
「那個齊玥，是你的前女友嗎？」
屋子裡的氣氛在那一刻變得很微妙，沈鐸的眼底似乎有什麼閃過，他眉心擰起，鍾顏知道他應該是不高興了。
沈鐸的教養還是挺好的，他很快就收斂起所有的情緒，面色又是平和又從容的了。
「為什麼要問這個？」
鍾顏不想將這個話題帶過，實話實說：「女人的嫉妒心。」
她也不藏著掖著了，直白道：「我不介意你倆的過去，畢竟我也有過去，我也有過男朋友。咱們現在就說的明明白白的，你還喜歡她嗎？」
沈鐸回答地很快：「不喜歡。」
「我不是個留戀過去的人。」
鍾顏聽了這話，點點頭：「只要你以後跟她不聯繫了，那以後我不會再問她的事情。」
「這麼幹脆啊！」沈鐸點點頭，相比較她的情緒外露，他要顯得內斂很多。
「行，我答應你。」
鍾顏嗯了一聲，而後道：「那我們走吧。」
她剛邁出步子。房間裡的燈突然就滅了。她嚇了一跳，偏偏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長裙子，腳底一絆然後她就感覺自己飛出去了。
鍾顏想，今天她肯定是要摔的很難看了。不想，她感覺自己的腰被人一摟，然後跌跌撞撞的，她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裡。
她靠在那人的胸口上，聽著那人的心跳聲。幾秒鐘後，房間裡的燈一下子都亮了，她抬起頭，就看到沈鐸在低頭看她。
「你沒受傷吧？」
鍾顏搖頭：「沒有。」
「走路小心點。」沈鐸說話，就要帶她出去，然後鍾顏突然拽住了他的袖子。
沈鐸：「怎麼了？」
「你剛剛好冷靜。」
沈鐸有些不能理解，皺了下眉：「什麼？」
「你剛剛的心跳節奏，都沒有變化。」她又看著他的臉，驀地笑了下：「你的臉也是，好平靜。」
沈鐸似乎有些懂了，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垂下眸子出聲：「你怎麼總在意這種小事？」
這話一出，鍾顏腦海里有了一個想法。
或許，他倆是不合適的。
可她仍舊為他心動。
「因為我喜歡你。」
她這麼直白，讓沈鐸有些無措。正想說點什麼活躍下氣氛，鍾顏又開口了。
「我是直接了點，但我覺得既然要在一起，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我的想法都告訴你了，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
一秒，兩秒，三秒，沈鐸開口了。
「如果和你結婚，那我的心裡，肯定是沒有別人的。」
沒有別人，卻也沒說心裡有她。
鍾顏點點頭，對他的這個回答她雖然不滿意，卻也沒想要據理力爭。
「我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你我的想法了，至於你之後會怎麼做，我會等的。我也沒想要強人所難，我們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鐸嗯了一聲，眉眼間也看不出他有多鄭重。鍾顏是知道的，結婚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任務，只要合適，他誰都可以。
想讓他交出真心，真的很難。
而沈鐸，他的思緒也被打亂了。
今天的鐘顏，和平時有些不一樣。渾身都豎起了刺，整個人都變得有稜角了。
他突然覺得有意思，就問了一句：「那如果走到後面，我沒辦法讓你滿意，那怎麼辦？」
「那我認栽，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不會怪你，可我一定會體面地和你說再見，到時候就算做不成夫妻，也不會成為仇人的。」
會和他說再見嗎？
他不想接她這句話。
沈鐸垂下眼，思考了片刻，牽起她的手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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