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02
錄製到一半時，三位女嘉賓全部上台。
鍾永怡皮笑肉不笑地把手裡的青花瓷器遞給蘇韻，旁邊站著笑意盈盈的沈雅。
這個鬼笑容，不知道又在搞什麼鬼主意。
蘇韻萬分小心地剛伸出手，果然——
青花瓷器已經從半空掉了下來，堪堪擦過她指尖。
她跟葉黎城接觸不多，卻也聽他念叨過古董文物的價值不止是金錢，而是摔一件少一件，一時也沒想太多，心急之下下意識劈了個筆直的叉將青花瓷器在落地前接住。
纖細筆直而白的兩條大長腿就這樣忽然露出來，腳上的綁帶金色高跟鞋襯得她腳踝格外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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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意外，但她劈叉的模樣從容淡定，透著高貴和典雅，仿佛一隻優雅的天鵝。
葉黎城知道蘇韻學過跳舞，卻不知道她穿著10厘米的高跟鞋也能劈叉，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動了動，然後起身往舞台走去。
節目總導演抑制住「節目要火」的激動心情，一路小跑奔了上去。
沈雅從不肯放棄在鏡頭前表演的機會，早已貼心地將蘇韻扶起來，關心地問：「沒事吧？」
外人不知道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妹關係，兩人也很有默契地從來不提，此刻只當是陌生人互動。
蘇韻柔聲一笑，理了理裙子：「沒事，文物沒事最重要，畢竟摔一件少一件。」
葉黎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冷淡道：「這件是贗品，拍攝用而已，摔了也不打緊。」
蘇韻：「……」
不早說。
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臉上卻仍是嬌柔的笑：「原來如此。」
葉黎城確認她沒事，正準備下台，就聽到一個略微刺耳的聲音。
「蘇小姐剛才踢到我，我後退時不小心碰到桌角，碰碎了我的翡翠鐲子，這怎麼說？」
鍾永怡手中拿著一摔兩段的翠綠翡翠鐲子，氣勢洶洶。
蘇韻玩味地看著她，保持著良好的風度：「鍾小姐想怎麼樣？」
「簡單，反正蘇小姐有的是錢，賠我六十萬就是。」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這話是在譏諷蘇韻被人包養。
蘇韻靠金主上位是圈內周知的事。
她手上資源無數，各種最火的電影裡都能看到她的身影，連獲得過坎城最佳導演的戲都能插進去當花瓶，奇怪的是居然沒人能扒出她金主的身份背景。
蘇韻卻一點沒生氣，還很認可地點頭：「我的確有錢，雖然事出有因，也的確是我踢到了鍾小姐，是應該賠。」
鍾永怡不覺露出得逞而滿意的笑容。
下一秒，蘇韻便揚起手腕：「不過因為鍾小姐你沒拿穩瓷器我才下意識去接，還摔裂了我的羊脂白玉鐲，這——又該怎麼算呢？」
鍾永怡瞬間變了臉色。
蘇韻語調不緊不慢：「我這玉鐲是有價無市的羊脂白玉，怎麼也要一千萬吧。」
「一千萬！」鍾永怡叫起來，「怎麼可能？」
在場的人也不覺倒吸了口冷氣。
「鍾小姐若是不信……」蘇韻拉長語調，目光轉向葉黎城。
葉黎城似乎聽懂了蘇韻的意思，又似乎沒聽到，因為他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一言未發。
反而是沈雅窺測到她的意圖，立刻道：「葉教授從不估價，你——」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韻身上，似乎是譏諷，又似乎是示威，「該不會不知道吧？」
那意思是：你個妻子對丈夫的了解居然還不如我這個小姨子嗎？
而葉黎城依舊站淡漠地站在那裡，蘇韻懷疑他其實已經死了，此刻站著的不過是個屍體。
蘇韻看了葉黎城兩秒，他依舊沒有動。
蘇韻恨得牙痒痒，但她不想暴露跟葉黎城的關係，只能露出遺憾的神色，還算平靜道：「那就只能去樓下典當行請鑑定師了。」
就在此時，尊貴的葉黎城終於開口了，聲音也是一貫的冷淡，語氣似乎還有點勉強。
「何必那麼麻煩？蘇小姐如果不介意？可否借我一觀？」
蘇韻先不跟他計較語氣勉強的事。
蘇小姐？
你自己的老婆你都不認得嗎？
觀你妹啊觀，就是你送來的聘禮你不認得嗎？
一時間葉黎城過往造的孽全被蘇韻從腦海中翻了出來。
結婚兩年，兩人幾乎如陌生人一般過了一年多，葉黎城從來未曾帶蘇韻出席過任何公開場合，甚至家裡公開的宴會都沒出席過。
然後就藉口出差，半年多渺無音訊。
終於回來，還在這兒跟她演起來互相不認識的戲碼。
蘇韻的大小姐脾氣反而上來了。
「我介意。」她嘴角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冷笑，向來嬌軟的語氣都客氣幾分，「原來葉教授從不估價，怎麼好壞葉教授的規矩？」
她將「葉先生」三個字咬得極重。
不就是噁心人嗎？誰還不會呢。
葉黎城抬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反而是鍾永怡打起了圓場：「既然葉教授願意破例估價自然再好不過，蘇小姐怎麼會不願意？難不成蘇小姐還信不過葉教授嗎？」
葉教授是沈雅的姐夫，她是沈雅的朋友，要是葉教授肯估價，起碼她不會吃太大的虧。
葉教授可是總導演特意求了兩個月才求來的專家，沈雅這麼一說，寧萌生怕得罪葉黎城，也立刻和事佬似的：「阿韻怎麼會信不過葉教授呢？她只是怕麻煩葉教授罷了。是不是，阿韻？」
節目組的面子還是要給，蘇韻溫柔乖巧道：「是啊，我最怕麻煩別人了，尤其是像葉教授這樣——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葉黎城感覺蘇韻剛才停頓的那一句里，似乎想加特別不好的詞。
比如：這樣「禽。獸」的人。
鍾永怡有些期待地看著葉黎城：「那麻煩葉教授了？」
葉黎城考慮片刻，淡聲說：「我這半年都在考古現場，沒做什麼生意，對行情價的確也不太熟悉。不如還是請樓下典當行里的鑑定師吧。」
蘇韻翻譯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我很叼，身份很高，估價這種這麼有銅臭氣息的事怎麼能讓我來做？
蘇韻溫柔笑了笑：「說的也是。」
樓下典當行的鑑定師很快被請過來。
他進來一眼看見葉黎城，差點就喊出聲：「二公……」
葉黎城一眼冷冷掃過去，他瞬間閉嘴。
他對蘇韻伸出手，目光落在她腕上，連話都懶得說。
光潔的羊脂白玉手鐲散發著溫潤瑩白的光澤，在蘇韻手腕上輕輕晃動。
仔細看才能發現一道不輕不重的裂紋，末端一路蜿蜒，仿佛連著她白玉般肌膚下的細長血管。
蘇韻隨意將白玉鐲脫下，卻沒遞給葉黎城，而是遞給了四十多歲有點微胖的鑑定師，聲音也溫柔：「勞煩您給看看。」
鑑定師看著葉黎城伸出去的手不動聲色地收回去，才有些顫抖地接起玉鐲，用各種專業儀器評估了好一會兒，有些激動地說：「這可真是頂級的好東西，我上次見這麼純淨的羊脂玉還是在我們老闆家裡……」
鍾永怡焦急問：「什麼價格？」
「這價格……」鑑定師抬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葉黎城，「這價格起碼一千五百萬起——」
葉黎城抱肩的雙臂放下，雖然他面容冷淡，但眉目平和，鑑定師暗自鬆了口氣，他知道這個價格算是過關了。
鍾永怡聽到估價時整個人都在顫慄。
怎麼可能？
蘇韻背後的金主怎麼會這麼有錢？居然讓她帶著一千五百萬的鐲子出來晃？
「這不可能。」
鑑定師瞥她一眼：「你不信我？我們典當行可是在樓下開了三十多年了，童叟無欺。」
「怎麼會？」鍾永怡笑容勉強。
蘇韻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就按一千五百萬來賠吧，除去我應當賠給鍾小姐的六十萬，那就是一千四百四十萬。」
一直安靜的葉黎城突然開口：「不妥。鑑定師既幫蘇小姐估價，自然也要幫鍾小姐估一估價。」
蘇韻：「？」
你不是死人嗎？
鍾永怡立刻笑起來，連忙將摔斷的翡翠玉鐲恭敬遞過去：「麻煩葉先生。」
鑑定師將蘇韻的白玉鐲仔細還回去，接過鍾永怡手上的翡翠玉鐲看了一會兒，蹙眉道：「這玉鐲鍾小姐什麼時候買的？」
鍾永怡一臉期待：「三個月前。」
鑑定師用餘光看葉黎城一動不動，頓時明白幾分，說：「買的價格雖高了些，但若是喜歡，也是值得的。」
鍾永怡僵住。
鑑定師將翡翠鐲子還給她：「最多二十萬。」
蘇韻面上的欣喜一閃而逝，隨即頗為大度道：「雖然鍾小姐被騙，但也畢竟花了六十萬。我知道鍾小姐沒什麼錢，就不跟她計較了。」
這是什麼神仙鑑定師，她回頭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鑑定師一本正經地糾正她：「眼光不好，不能叫被騙。業內叫法是學費。」
蘇韻嬌媚一笑：「原來如此，多謝您了。」
鍾永怡哪裡賠得起這麼多錢，咬牙道：「明明是你沒接住瓷器，怎麼能怪我？」
她越生氣、語氣越急，蘇韻越溫柔，語氣越緩：「我倒是不介意請導演把視頻調出來，放慢速度看一看究竟是誰先脫手的？鍾小姐放心，現在科技進步的很，哪怕是差了0.01秒也看得出來。」
鍾永怡臉色已是難看到極點。
蘇韻十分體貼：「無妨，我知道鍾小姐沒什麼錢，分期按月付給我也是可以的。」她眼眸一轉，「想必鍾小姐應該不是摔了別人東西不賠的小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昨天忘記說發紅包了前三章留言的（48小時）都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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