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12
葉黎城瞳孔漆黑，就那麼看著她，好像在問：我就10分鐘嗎？
蘇韻這回徹底信了，信了之後，又有些尷尬。
她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有點兒失去理智，她還從沒跟人這麼吵過。
但是——這能怪她嗎？
她在腦海中快速復盤了一下，要不是葉黎城那句冷淡的「吃完再說」她至於誤會嗎？
「那都怪你說了那句讓人誤會的話。」蘇韻底氣明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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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城緩緩坐下，眉毛一挑：「不是你餓了？」
蘇韻啞口無言。
葉黎城抬頭仰視著她：「你要是盤問完了，就該我跟你算一筆帳了。」
蘇韻：？
「剛才你摔碎的是新疆和田碧玉盤，重380克，原價八百萬，是揚州玉雕大師馮墨的手筆。」葉黎城抬眸，「錢倒是不值什麼，馮大師三年才出一件玉雕，就這麼被你摔了，你打算怎麼賠我？」
蘇韻的表情凝固了。
頓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用八百萬玉雕的盤子盛了一條魚？」
滿臉不可置信。
葉黎城點了一下頭。
蘇韻：「？？？」
您有事兒嗎？
八百萬的魚就這麼隨便拿出來吃飯的時候用？
她實在搞不懂葉黎城的腦迴路。
「為什麼？那條魚很貴嗎？是從火星上空運過來的嗎？你為什麼要用八百萬的盤子盛魚？」她連環炮似的追問，面露懷疑，「不會是你為了坑我編的假話吧？」
「我在業界有口皆碑，一字千金，還不至於為這個撒謊。」葉黎城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親手煎的魚，就是這麼貴。」
「……」
蘇韻更驚了：「你親手煎的魚？不是胡姨煎的嗎？」
葉黎城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看著他臉上的這抹不自在，蘇韻就更加不自在。
她腦海里仿佛被雷劈了好幾道。
所以之前葉黎城催她回家吃飯是因為他親手煎了魚給她？
她當時就覺得奇怪，胡姨經常煎魚怎麼還值得專門強調。
所以，整件事的經過是——這位尊貴富有的葉二公子下廚之後覺得唯有這個精美的玉盤方能配得上他親手煎的魚，所以特意拿出來用，然後因為一個烏龍被她一氣之下砸碎了？
可能是她此刻表情太過複雜，葉黎城清了清嗓子：「說罷，怎麼賠？」
蘇韻動了動嘴唇：「賠錢？要不你給我的卡我不要了……」
葉黎城目光沉沉，掃她一眼。
蘇韻看出他不滿，嘗試著說：「那我再找個類似的玉盤給你？」
「你找不到。」
「那——」蘇韻猶豫片刻，問，「你想怎麼樣？」
葉黎城好似就在等她說這句話似的，眉頭微松，聲線清冷：「你好好想想，怎麼賠償我。」
他說完後，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側邊的衣柜上。
蘇韻瞬間瞭然，又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可真是彆扭，不就是看到她今天給他買了衣服嘛，想穿直接說啊，還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蘇韻連忙柔聲道：「我今天給你買了衣服，你等等我去拿。」
從衣櫥里拿出那套西裝站在葉黎城面前，溫柔如水，「你試試？」
葉黎城勉強「嗯」了一聲，站起身來，很快換好。
蘇韻看著眼前的人，微微失神。
比她想像中更顯斯文矜貴氣質，這個人仿佛是畫冊中的模特，不，應該說比模特穿的還好，模特身上沒有他這種貴氣。
「還有袖扣。」蘇韻忙去衣櫃裡翻出那對袖扣，親手給他戴上，把深藍色領帶也給他系好。
她微低著頭，纖細的手指尤其好看，從她頭頂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好像是口紅，又好像是體香。
白皙的脖子和精緻誘人的鎖骨在他眼前，幾乎讓葉黎城的呼吸緊張起來。
蘇韻全無察覺，一切弄好後拉著葉黎城的袖子站在鏡子前。
看著鏡中俊逸的男人，蘇韻對著鏡子不由自主嘆了一句：「這也太特麼帥了——」
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蘇韻立刻伸手捂住了嘴，但已經來不及收回。
房間裡頓時很無聲很無聲。
葉黎城嘴角微微露出一點弧度。
過了半分鐘，蘇韻又想起什麼似的補了一句：「啊，我是說這件西服，也太特麼……」
葉黎城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蘇韻頓時把話拐成，「配你了。」
葉黎城眉頭舒緩，將衣服領帶解開遞給她，給了個評價：「湊合。」
蘇韻舒了口氣，覺得兵荒馬亂的一晚上終於過去了。
伸手接過葉黎城手上藍色領帶，忽然瞥見他手上紅腫的水泡。
「你手怎麼了？」
「煎魚的時候不小心燙了一下。」
蘇韻面色上閃過一絲懊惱：「我去找燙傷膏。」
「不用。」
「要的。」
好巧不巧，蘇韻肚子又「咕嚕」響了一下。
「……」
「……」
頓了頓，葉黎城：「我再去煎一塊。」
他從小母親去世，家裡都是男人，很多話男人之間並不會說，有事大多也是自己扛，所以他向來不習慣說這種看似關心人的話，也不大習慣被關心。
等蘇韻拿來藥膏塗在他手上，冰冰涼涼又有些痒痒的，他才覺得被人關心的感覺似乎……還不錯。
看他還要去廚房，蘇韻伸手拉住她，聲音很小很小，「太晚了，不用了，我不吃了。」
葉黎城換上黑色睡衣：「你肚子一直響，我會睡不著。」
蘇韻：「……」
頓了頓，她說，「那——請你不要再用幾百萬的盤子了。」
葉黎城不置可否。
十五分鐘後，蘇韻終於吃到了葉黎城親手為她煎的尊貴的鱈魚，此刻已經快夜裡12點。
盛鱈魚的盤子，是靜靜散發著微冷光的墨玉。
蘇韻覺得腦殼疼。
似是明白她的想法，葉黎城道：「不用擔心，這個盤子只要七十萬。」
蘇韻：「……」
小心翼翼地用刀叉開始切魚，生怕給盤子留下劃痕。
淡漠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墨玉的硬度在6——6.5之間，用刀劃不會留下痕跡，所以你可以不用那麼——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蘇韻鬆了口氣。
太好了，不然她這魚吃的也太費勁了，都不敢切到底。
葉黎城看著她，目光露出一絲期待。
費了半天勁兒，蘇韻終於吃到一塊煎鱈魚。
葉黎城的手微微捏成拳狀，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直到在她臉上看到「好吃」的表情時，拳頭才一點點鬆開。
不得不說，葉黎城手藝還不錯。
蘇韻吃了幾口，看葉黎城一直在看她，出於禮貌，頓時用叉子叉起一小塊，睜大了眼睛問他：「你要吃嗎？」
又想起來，葉黎城有潔癖。
上次在沈家願意配合她演戲吃她夾過去的東西已經很給面子了，又怎麼會願意用她用過的餐具。
蘇韻會意：「我再去拿個……」
葉黎城傾身向前，微微張開嘴。
這是——讓她餵的意思？
蘇韻愣了兩秒，伸出纖細的胳膊，將那塊魚餵給他。
餵完之後才覺得有些曖昧。
這好像是第一次餵他吃東西。
蘇韻稍稍有些臉紅，很快縮回來，埋頭吃魚。
她很少在晚上吃這麼多，但這次她全都吃完了。
葉黎城看著空掉的盤子，內心愉悅。
蘇韻很識趣地起身：「我去刷碗……」
然後，她愣在了原地。
不是碗，是墨玉的盤子。
這要怎麼刷？
能刷嗎？
葉黎城眼角沁出一點笑意。
「不用你，明天我來弄。」
他伸手替她擦乾淨嘴角，稍一用力，將她橫抱起來，向臥室走去。
「唔……」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他將她放在化妝檯上，語調有些曖昧，「你猜猜是什麼？」
臭不要臉。
蘇韻當然懂他的意思。
她也應該害羞，但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次一點也沒不好意思，還抬頭看著他脫口而出：「其實我覺得以你的能力，一天應該不止可以一次……」
說完後的蘇韻用手臂抱頭：我TM都說了些什麼？
葉黎城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那不知道夫人覺得，我的能力有幾次？」
他一把將蘇韻拎起來架在身上，低頭在她耳邊呵氣，「你說個數，我總能證明自己清白的。」
《最美舞者》綜藝後台穿梭著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今日是綜藝錄製的第一期。
這綜藝是個業餘國標舞蹈大賽，對蘇韻這種舞蹈出身的人來說易如反掌，所以徐雯說原先安排好的嘉賓來不了請她救場時她立刻就答應了。
此刻她心情很是放鬆，施施然坐在那裡。
沈雅和鍾永怡二人則恰恰相反，面上的緊張任誰都能看出來，還不停跟身旁的男舞伴商量動作。
蘇韻沒注意這綜藝的參演名單，沒想到又跟兩人撞上，暗道一聲冤家路窄。
另外兩個常駐是一線流量小花段伊人和最近嶄露頭角的男演員賀航，蘇韻都不熟悉，所以也沒說話。
於是在後台段伊人跟賀航在一起聊天，沈雅和鍾永怡抱團，只有蘇韻一個人孤零零縮在一角。
但她很快就發現賀航有些奇怪，他雖然在跟段伊人聊天，目光卻不時向她看來，似乎帶著探究。
寧萌頭上掛著工作牌走過來，上下打量蘇韻一眼：「今天可沒戴什麼羊脂白玉鐲子吧？摔了在場可沒人賠得起。」
蘇韻笑笑，伸出纖細的手腕：「你可以放心了？」
鍾永怡聞言變了臉色，小聲譏諷一句：「喲，今天沒有單人化妝間了？」
沈雅示意她別亂說話。
倒是賀航不明所以，插了一句話：「什麼羊脂白玉鐲？」
寧萌尷尬地咳了一聲：「準備開始錄製抽籤了。」
抽籤決定上場順序。
攝像頭下，其他四人都擺出一副緊張姿態，只有蘇韻一臉平靜，無所謂地抽了個號碼打開：五。
最後一個上場？
這簽很不錯嘛。
鍾永怡抽到數字「一」，又看到蘇韻的簽，當場喊起來：「寧編導，該不會是你特意給開後門吧？怎麼蘇小姐次次那麼好運，上次抽到單人的化妝間，這次又是最後一個上場？就算蘇韻不會跳舞也不能這麼照顧吧？」
眾人目光瞬間都落到蘇韻身上。
她一身黑色舞衣，香肩微露，裙擺超過膝蓋，典雅中帶著一絲小性感，聞言只是輕輕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鍾永怡。
作者有話要說：
葉二：你隨便說，慫了算我輸。
韻韻：……我錯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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