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apter 14
回家的路上，蘇韻在車裡迷糊了一會兒，一醒來就感覺單彤看她的眼神不大對勁。
當了幾年她的助理，兩人彼此也算很是熟悉了。
蘇韻直接問她：「出什麼事了？」
一面頗不在意地拿出手機盯著屏幕上葉黎城剛發來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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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城：【幾點回來？晚上一起去看個舞台劇？】
也沒訂票，像是臨時起意。
蘇韻發覺他像是刻意了解過她的喜好，比如之前的煎鱈魚，再比如這回的舞蹈劇，都是她喜歡的。
雖說是臨時起意，到底比之前誠心幾分。
蘇韻有些驚異於他這次回來發生的變化。
但她也的確……挺開心。
正想著怎麼回微信，就聽見單彤弱小無助的聲音：「太太你先冷靜，這事兒不一定是真的……」
蘇韻抬起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放下手機，聲音平靜：「說吧。」
單彤咬牙：「網上爆出了先生的緋聞……」
蘇韻不覺笑了一聲：「他剛回來幾天，怎麼給我搞出來這麼多事。」
一面從容拿起手機去搜「葉黎城」三個字，難道是跟徐雯被人拍到了？
點開新聞，蘇韻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握緊雙拳，全身顫慄。
竟然是沈雅。
「雲城葉家二少疑似出軌，大方給靚女黑卡隨意刷。」
照片裡，沈雅的臉被刻意模糊，身體微彎曲，蘇韻幾乎可以想像她當時臉上的得意表情，葉黎城臉色平淡，看不出什麼。
難道葉黎城也給了沈雅一張副卡？
蘇韻都被氣笑了——那她的卡算什麼？
難怪最近這麼討好她，又是煎魚又是給卡還要去看舞台劇，果然是做了虧心事。
蘇韻臉色發白，冷冷道：「掉頭，去『夜色』。」
單彤：「不回家了嗎？」
蘇韻冷冷瞥她一眼，單彤頓時不敢再說話。
司機默默調轉了車頭。
蘇韻按下半扇車窗，任由微涼的夜風吹到她臉上。
單彤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準備發信息通風報信。
「不許告訴錢前。」
單彤嚇得一抬頭，就從車窗的倒影上看到蘇韻的臉，蘇韻沒看她，仍然看著窗外景色：「再讓我發現一次，你就給我走人。」
蘇韻從沒跟單彤說過一句重話，單彤頓時嚇得連手機都差點摔了：「是，太太。」
夜色是雲城本地最繁華的夜店，蘇韻久聞其名，今天還是第一次來。
晚上9點，不到深夜場，夜店裡人不多，明顯沒到最嗨的時候。
蘇韻隨意點了兩杯酒，坐在角落裡。
她已經很久沒來過酒吧了。
上次還是大一剛跟許辰分手那會兒，實在不知道怎麼度過那段難捱的時間，又怕被人發現，只好去雲城各個角落裡的小酒吧喝上一場，就是在某個小酒吧里認識了葉黎城。
後來想想，她幾乎不可能再去那個小破酒吧，葉黎城當時為什麼去她沒問，依著他的身份，以後估計也不可能再去那種破地方。
偏偏兩人就是在那個永遠不會再去第二次的地方相遇，也算一段孽緣不是？
她將面前粉紅色的酒一飲而盡，又揮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十來杯。
服務員看她氣質高雅，猜測她不常來這種地方，好心提醒：「您點的酒大部分很烈，要慢慢喝。」
蘇韻隨意點點頭。
腦海里葉黎城和沈雅在照片裡的樣子揮之不去。
她一直不太相信葉黎城真跟沈雅有什麼，葉黎城之前也算解釋過，而且在沈家時那個樣子也不像跟沈雅有關係，但今天看到照片，忽然就不確定了。
葉黎城是個挺冷淡的人，對她都是如此，可是照片裡他對沈雅看上去很溫和。
她的老公——對她的死敵很溫和。
一想起連她那張卡都可能是因為葉黎城一時內疚給過來的，她腦海里瞬間就氣炸了。
不想回家。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只想一醉方休。
服務員很快送來她點的酒，各色樣式擺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蘇韻拿起一杯蔚藍色透明的夜裡，靠在沙發上，對著燈下看了一會兒，再次一口氣喝光。
單彤心裡著急，過來勸：「太太，差不多了，您喝那麼多，回去先生要不高興的。」
「不高興？」
那幾杯酒後勁的確有點大，蘇韻聲音已然不太穩，「我還不高興呢，你看不出來？」
單彤扶住她：「太太……」
蘇韻又接連灌了自己幾杯酒，腦海中忽然划過一個念頭。
她為什麼會忽然想放縱自己喝酒？
葉黎城對她的影響已經這麼深了嗎？
喝酒這種事，對她這樣出身的大小姐乖乖女來說，真的很少發生。
眼前的景色開始搖曳晃動，進而分崩離析，很快又合到一起。
單彤勸不動，只好替她打發藉機搭訕的男人。
蘇韻美得太過耀眼，常來夜色的眾人從沒見過這樣美又純還有點典雅的姑娘，都有些蠢蠢欲動，但先去的幾個都被打發回來，眾人一時也不敢妄動，只是不時望著那個角落。
剛上二樓包廂的葉黎江也注意到一樓眾人的目光，不過他這次是來談生意，沒有獵艷的心情，還是助理李楊喊了句「那人長得有點像蘇小姐」，葉黎江才又看了一眼。
包廂里王森左右等不到人，已然有些急，特意尋了出來，沒想到一開門就碰見他。
「葉總到了，快請快請。」
葉黎江用目光示意李楊去樓下看看，自己則抬腳進了包廂。
包廂里幾個男女立刻全都站起來，忙著給他讓座點菸倒酒。
葉黎江環視一眼，三個女生還算不錯，但放在演藝圈裡算是姿色平平。
王森給他介紹：「這幾位都是剛冒頭的小演員，想著您要是投這個戲能在裡頭演一個角色。」
葉黎江不動聲色頷首，其中一個大膽的已經坐到他身旁，殷勤給他捏肩：「我叫鍾永怡，是您弟弟的太太的妹妹的朋友。」
這關係有些繞，葉黎江想了一下才明白，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沈雅的朋友？」
鍾永怡連忙點頭：「對，沒錯。」
葉黎江不置可否，任由她獻出各種殷勤，也沒攔她。
其他女演員看著又是嫉妒又是羨慕，也沒敢往上湊。
葉黎江跟導演和主創隨意喝了兩杯酒，鍾永怡已然坐進了他懷裡——畢竟能傍上這樣一個人，對她而言簡直是一飛沖天。
何況他外貌俊朗，家世頂尖，還是單身，而且跟他的弟弟長得還有幾分相像，只是看著比葉黎城粗糙些。
鍾永怡甚至想，若真能傍上他，說不定連沈雅也要高看她幾分。現在表面上她們是好友，實際上卻一直是她單方面捧著沈雅。
最關鍵的是，葉黎江沒推開她。
這位葉公子遊戲人間，有過幾個女朋友，眼光卻極為挑剔，不是什麼人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葉黎江抱著鍾永怡舉杯餵她喝了口酒，隨口道：「這部戲劇本還不錯，給她個角色。」
這便是肯投了。
王森和各位主創一時喜笑顏開，鍾永怡也受寵若驚，連忙大著膽子親了葉黎江一下，一時間眾人都開始起鬨。
葉黎江也在笑，但他笑容很漫不經心，像是把什麼都沒放在心上。
李楊這時進來，見到這場面見怪不怪，在葉黎江耳邊低聲說：「確認了，是蘇小姐，一個人。」
鍾永怡為了避嫌聽到機密，早自己站起來了。
葉黎江微微蹙眉，扔下手裡的酒杯：「今兒就先到這兒，我點事先走了。」
王森立刻沖鍾永怡使眼色，又試圖攔住他：「我還說今兒跟您一見如故喝的高興，咱們再換個地方喝。」
鍾永怡也湊過來，拉住葉黎江的衣袖。
葉黎江淡淡甩開她：「下次吧。」
眾人無法，只得送他出包廂，鍾永怡有些遺憾，戀戀不捨地站了好一會兒，卻發現葉黎江並沒有走，而是去了樓下的角落。
——那個人，不是蘇韻嗎？
鍾永怡不敢置信，忍不住下樓走進幾步，藏在陰影里：看著葉黎江坐到蘇韻身邊，奪走她手上的酒杯。
蘇韻的金主居然是——葉家的大公子。
難怪她能那麼囂張。
鍾永怡又恨又氣又嫉妒，在心裡發誓一定要把葉黎江搶過來也算報仇，倒也沒忘拿出手機給二人拍照。
蘇韻喝得天昏地暗，突然感覺有人搶走了她手上的酒杯。
這個人還有點眼熟。
她以為是葉黎城，隨手扯住他西服衣領罵起來：「你可真不是個東西……」但一靠近才發現這人身上一股煙味兒，葉黎城從來不抽菸的。
單彤忙在她耳邊小聲：「是葉大公子。」
蘇韻瞬間清醒了一半兒，瞬間丟開他衣領，恢復了慣常的典雅，強行站住乖巧地喊了一句「大哥」。
葉黎江不覺好笑：「難為你還能站住，怎麼，跟老二吵架了？」
蘇韻有些尷尬：「沒、沒有。」
葉黎江也沒戳穿她，對單彤說：「還不扶她出去？」
單彤早巴不得走，立刻扶著蘇韻往外走。
剛一出門，迎面就碰上了葉黎城。
他神色不豫，低低喊了句「哥」。
葉黎江頷首：「人沒事兒。」
葉黎城沒說話，一把將蘇韻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車裡。
「吵架了？」
「沒。」葉黎城聲音極淡。
「你回來幾天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爸？」
「爸不是出差了？」
葉黎江這才想起來的確有這麼回事，尷尬地咳了一聲。
「我先走了。」葉黎城打開車門，「這回算我欠你。」
葉黎江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倆，談什麼欠不欠的。」
葉黎城嘴角微動，看他片刻：「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出現在阿韻身邊。」
葉黎江語氣平靜：「跟你解釋過很多次我不喜歡她，還有——這次是意外。」
葉黎城等了三秒，看著他說：「喜不喜歡，你自己知道。」
然後上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葉黎江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小子，人都給他娶了還……」
算了，他沒再說下去，跟李楊說：「回去吧，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上車後他抽了支煙，突然問：「李楊，你跟我七八年了吧？」
「八年六個月。」
葉黎江點點頭，將菸頭扔出窗：「你瞧著，我喜歡蘇小姐嗎？」
李楊怔住，不敢說話。
「說吧，也就你能跟我說說真心話了。」
李楊猶豫片刻，說：「只是覺得先生對蘇小姐的事格外上心。」
葉黎江微閉了眼靠在身後，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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