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蘇韻小跑出去問胡姨：「先生呢？」
胡姨沖她比了個噓聲的手勢：「阿城昨晚在工作室忙到三四點，怕打擾太太回自己臥室睡的。」
蘇韻「嗯」一聲，悄悄走到葉黎城臥室門前。
當初分房後，兩人互不干涉，葉黎城偶爾來她房間做完任務就走，她還從未去過葉黎城臥室。
這堵門的份量此刻顯得格外厚重。
他還在睡嗎？
蘇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屋裡的動靜。
葉黎城正好開門出來，她沒防備一下子撞進他懷裡，雙手扶在他胸膛。
他眼窩微深，下巴生了一層短的胡茬，目光清淡，扶她站穩，便克制地放開了她的手。
蘇韻稍稍有些尷尬：「我——來喊你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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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黎城沉著臉看她一會兒，沒說話，轉身去了浴室。
他還不高興了？
他憑什麼不高興？
應該生氣的是她吧。
蘇韻施施然走進餐廳，也不等他，自顧吃起了早餐。
葉黎城從浴室出來手機響了。
薄宏揚聲音興奮：「我快到你家樓下了，你準備一下出來吧。我跟你說這可是我人生頭一次坐私人飛機……」
葉黎城隔著玻璃看了眼餐廳的倩影，壓低聲音：「改天吧。」
薄宏揚一下子蔫了：「為什麼忽然改天？你特麼昨天凌晨3點把我叫起來說要去放風……」
葉黎城信口胡謅：「老婆病了。」
薄宏揚：「喔？」
雖說都傳言葉二公子跟太太是家族聯姻，感情冷淡，但他瞅著葉黎城還是很把這位太太放在心上的。
薄宏揚想了想：「那我能不能正好休個假，剩下20多個營銷號的案子也就剩收尾工作了，我正好帶著老婆去度蜜月彌補一下感情，我結婚三年還沒帶她度過蜜月呢。」
「去吧。」
掛掉電話，葉黎城腦海中一直迴蕩著那句「結婚三年還沒帶她度過蜜月呢」，他也沒帶蘇韻度蜜月，但他又忍不住自嘲彎了彎嘴角。
他倒是想，可她願意嗎？
吹乾頭髮穿著藍色睡衣走到餐桌邊坐下，氣壓一時很低。
葉·冷漠·城自顧吃著手上的黃油麵包，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看都沒看蘇韻一眼。
「啪」地一聲，蘇韻倒翻了牛奶。
又過一會兒，「啪」地一聲，蘇韻打翻了盤子。
再過了一會兒，正當蘇韻差點把玻璃杯打翻的時候，葉黎城緩慢地抬頭看了蘇韻一眼。
就當蘇韻以為他要說話的時候，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牛奶。
蘇韻坐不住了：「你什麼意思？」
葉黎城皺眉：「我說話了？」
蘇韻：「你不說話什麼意思？」
葉黎城：「……」
「你生氣？你憑什麼生氣？」蘇韻咬牙切齒。
葉黎城眯起雙眼，放下手中刀叉，用帕子優雅地擦乾淨嘴：「我的太太深更半夜跟別的男人出去喝酒，我為什麼不能生氣？」
「別的男人」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我只是跟你哥被拍到了而已。你呢？」蘇韻把早就看了無數遍的圖片扔到他眼前吼，「你居然給了沈雅一張卡？」
「你哥也給我卡了？」
「要不是你給沈雅一張卡媒體可能拍到我和你哥嗎？」
葉黎城倏地抬頭：「什麼意思？」
蘇韻才不會承認她為了她跑去喝酒，指著手機上的照片，冷道：「你先解釋清楚，為什麼給沈雅一張卡？」
葉黎城逐漸反應過來：「你——是因為我給了沈雅一張卡才去喝的酒？」
瞬間被戳穿，蘇韻努力維持鎮定：「誰因為你去喝酒？別自戀了！」
葉黎城忽地笑了一下。
仿佛三尺寒冰被溫暖的春風拂過，融化成一池春水，在水中央盪開輕微的漣漪。
蘇韻幾乎沒見過葉黎城笑。
更沒見過他這樣笑。
老實說他那張萬年冷漠臉上突然出現了一點溫暖之色，蘇韻覺得稍微有一些不太習慣。
這個笑容只維持了不到三秒，葉黎城又變成面無表情的那張臉。
只是他的眼中，似乎露出一點愉悅的光。
他淡聲：「我也只是跟你妹被拍到了而已，她沒帶錢，借我的卡。」
「……就這？」
「不然？」
頓了頓，葉黎城似乎怕她不信，補上一句，「需要我調錄像？」
蘇韻的輸出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你到底跟沈雅什麼關係」「找誰不行找我妹來噁心我」「虧我之前還信了你跟沈雅沒事兒」「在沈家你演得可真好，簡直能拿奧斯卡」等準備的話一句都沒能說出來。
氣在胸口堵了好一會兒，蘇韻咬牙說了倆字「行吧」。
是她低估了沈雅的臉皮。
葉黎城點頭，將面前的餐盤往前一推：「我的事說了，輪到你了。」
蘇韻：「……」
她心裡已經暗自做好準備，無論葉黎城怎麼問她都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他才去喝酒，甚至已經在腦袋裡想好了一段說辭。
葉黎城抬眸：「聽你的語氣，你似乎覺得我哥需要給你一張卡。」
蘇韻：「？」
他眉毛一挑：「你哪裡來的這個底氣？」
蘇韻：「？？？」
這人故意找茬的吧。
蘇韻無語，白了葉黎城一眼：「我是這意思嗎？」
不知道是不是葉黎城也覺得這茬找的過於無聊，換了個話題。
「又誤會我一次，這回打算怎麼賠我？」
這也要賠？
想起上次賠完以後後有點瘋狂的一夜，蘇韻臉色微紅。
「為什麼要賠？又沒造成經濟損失。」
葉黎城掃她一眼：「名譽損失比經濟損失更可怕，而且——」他拖著長腔，「我以為，我的名譽是無價的。」
蘇韻發現了，這人是十足的奸商，簡直隨時隨地都想坑她一把。
她清了清嗓子，起身一本正經道：「我有通告，要去錄節目了。」
葉黎城伸手一拉，將她拉回懷裡。
「你……」蘇韻急了，「我真有通告。」
葉黎城「喔」了一聲，欣賞了一會兒她因羞憤害羞而通紅的小臉，然後才說：「今晚——」
「不行。」蘇韻下意識反駁，「我、我、我有點累。」
然後就聽到葉黎城淡淡地說：「舞台劇」。
……
狗男人。
絕對是故意的。
葉黎城勾了勾唇角：「你以為我要說什麼？」
蘇韻氣得推他：「我要走了！」
「晚上我去接你。」
「好。」
蘇韻終於從他懷裡出來了。
剛走了沒兩步，又聽他道：「等一下。」
蘇韻回頭。
葉黎城臉上沒什麼表情：「我問了你的檔期，11月我們出去玩一趟？」
蘇韻一臉問號：「去度假？」
為什麼忽然要去度假？
等了幾秒，葉黎城輕描淡寫道：「度蜜月。」
蘇韻練了五個多小時的舞蹈，大汗淋漓，差點體力不支。
剛一結束就接到沈父的電話：「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
語氣之憤怒，想來是沈父看到了她的緋聞。
她下樓坐進車子裡，對葉黎城滿臉歉意地說：「今天我們可能看不成舞台劇了，老爺子讓我馬上回去，可能是看見早上的緋聞了。」
什麼緋聞，她不說，想必他也心知肚明。
葉黎城顯然也已經知道了消息：「沒關係，我陪你回去。」
想到即將迎來的又一輪罵聲，蘇韻有點無力地嘆了口氣。
忽然聽到葉黎城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別怕。」
蘇韻緩緩抬起頭。
葉黎城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是我太太，我總護著你的。」
蘇韻心裡有點感動。
感動之餘又覺得這句話似乎有點不對勁，但一時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黑暗的夜裡，車子緩緩駛入別墅。
已經是晚上10點，蘇韻練了一天舞疲憊不堪，卻不得不打起精神。
一進門，沈父劈頭就罵她：「你還有臉回來？」
聲音之大，震得房子都抖了三抖。
蘇韻柔聲：「有的人還有臉住在這兒？我為什麼沒臉回來？何況？不是你叫我回來的嗎？」
沈父拿起桌上的蘋果扔了過來，卻堪堪被葉黎城接住。
葉黎城微笑說：「我正好有點渴了，謝謝爸。」
沈父一臉怒意：「你還護著她，她都鬧出那種緋聞了……」
葉黎城蹙眉，瞬間就明白了問題癥結所在。
沈父靠房地產起家，對新興媒體不慎了解，可能只是看到了部分緋聞，卻沒看到網友們扒的身份，所以眼下十分生氣。
蘇韻顯然也意識到了，聲音微冷：「哪種緋聞？爸你看見什麼了這麼生氣？」
葉父把一份本地報紙扔到她臉上。
報紙頭條，赫然是她跟神秘男子夜色約會喝酒的緋聞。
蘇韻：「……」
原來是她誤會了，並不是新興媒體，是報紙，她高估了沈父。
她拿起來掃了幾眼，發現這篇文章直接曝出了沈氏二小姐的身份，而且還列了她跟葉二公子結婚後二人的工作時間線，得出二人結婚兩年，見面不超過10次的結論，也難免她深閨寂寞。
蘇韻忍不住思索一個問題：她跟葉黎城婚後見面沒超過10次嗎？
她也不確定。
她拿著報紙，掃了屋子一眼：「柳姨和小雅呢？平時我挨罵不是都要替我求情的嗎？今天怎麼這麼稀奇人都不見了？」
沈父憤憤：「你少往別人身上扯，今天是我不許她們下來。」
蘇韻「喔」了一聲，拿起報紙走到沙發上隨意坐下，「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沈父這個暴脾氣差點又炸，然後便聽到葉黎城說：「的確沒什麼大不了的，爸，這人是我。」
沈父：「？」
作者有話要說：
韻韻：我爸又要罵我了。
葉二：不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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