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平行番:校園11(大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鑽進來。
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塵埃顆粒。
蘇韻睜開眼,葉黎城的手還在她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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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頭。
他還閉著眼,安靜地躺在她身邊。
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好看得很。
蘇韻盯著他眼睫毛目不轉睛地看。
忽然間,他睜開雙眼。
早晨剛醒,他眼皮跟往常有點不太一樣,褶皺要淺一些,雙眼皮間距仿佛又寬一些,襯得眼睛大了一點,又莫名有點萌。
以後都會這樣嗎?
第二天醒來,自己喜歡的人都會在眼前。
近在咫尺,一下子就看到了。
蘇韻輕輕往他眼睛裡吹了口氣。
葉黎城閉起眼,將她摟過來:「怎麼這麼調皮?」
她肌膚像是綢緞,細膩滑潤,觸感極好。
葉黎城手不**分,又有點按捺不住。
蘇韻臉紅得很,表情嬌羞。
葉黎城又翻身壓住她。
「韻韻,哥哥有點忍不住……」
「窗、窗簾……」蘇韻有點慌張地喊。
窗簾應該是昨晚就沒關好。
葉黎城看了一眼:「沒事,那麼點縫,看不見的。」
細碎的聲音從她口中發出來,像是催化劑一樣。
一米陽光從縫隙里落進來,落到恰好落在蘇韻身上。
她身體微微搖晃著,伸手就能觸到。
一而再,再而三地將她帶到了雲端。
她的身體完全被他掌控、為他綻放。
才第一晚,就控制不住似的。
要了她三次。
結束後,蘇韻覺得口乾,葉黎城倒了杯溫水給她,她一口氣喝完,把空杯還給他:「還要。」
葉黎城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
他那表情,分明是在嘲諷她。
蘇韻瞪了他一眼,說:「還不都是你。」
他笑著,沒再說什麼,又倒了杯溫水給她。
她又喝完半杯,才覺得整個人舒服了點。
葉黎城接過她水杯放在旁邊的床頭柜上,又躺上來抱她。
蘇韻看了他一會兒,說:「我發現——你有禽。獸的潛質。」
「……」
葉黎城愛憐地捏捏她的臉:「今晚讓你好好休息。」
兩人就這樣開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
葉黎城搬到了主臥來住,原本的次臥被改造成了書房。
大部分時候葉黎城都會先回家做晚餐,兩人吃完飯之後一起下樓散步,像是剛結婚沒多久的夫妻。
一學期很快結束,寒假的時候,兩人一起買了飛機票回家。
蘇韻從坐上飛機那刻起,心裡就有點忐忑。
她跟葉黎城已經在一起住了這麼久,家裡人也都知道。
再見到父母,尤其是蘇映之,還不知道怎麼被打趣她。
下了飛機,葉家來車,葉黎城先把蘇韻送回家。
到了家門口,蘇韻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葉黎城一眼,輕輕鬆開他的手。
葉黎城瞭然,也沒強行拉她。
開了門,蘇映之從樓上迎下來,笑吟吟地看著兩人:「回來啦?」
好久沒見,她似乎圓潤了點兒,皮膚也更細膩了。
「媽媽。」蘇韻抱了她下。
蘇映之說:「讓媽媽看看。」
扳著她的肩膀,仔細凝視著她的臉。
蘇韻給她看得莫名心慌,說:「我先把行李放樓上。」
葉黎城看她實在不好意思,而且也剛回家,應該跟父母多待會兒,就說:「那蘇姨,我就先回去了。」
蘇映之攔住他:「回去做什麼?在這兒吃飯,我給你媽打電話,讓他們一起過來。」
蘇韻:「……」
為什麼突然有一種,突然要見公婆的感覺。
她回頭,不停給葉黎城使眼色。
葉黎城對上她目光,悠悠道:「好啊,蘇姨。」
「……」
然後長腿邁進門,幫她搬行李。
一路上樓,蘇韻忍不住在半道推他,壓低聲音:「你幹嘛!為什麼不拒絕!」
葉黎城悠悠說:「怕什麼,醜媳婦兒總是要見公婆的。而且我們韻韻,又不醜。」
「……」
他說:「早點定下來不好麼?哥哥要成家,再立業。」
「……」
蘇韻無語了。
不知道葉父葉母什麼時候來。
蘇韻回臥室放下行李箱就打算去洗澡,卻發現床頭好像發生了些變化。
感覺臥室空間也小了點。
她仔細一看,發現臥室的床似乎大了很多。
原來的床是1米8的,現在看上去比原來長了一大截,應該是2米2的。
這是……蘇映之給她換的?
「……」
到底是不是她親媽。
身後傳來一聲極低的笑,像是從鼻息間發出的氣音。
蘇韻回頭瞪了眼葉黎城。
葉黎城無辜地看她:「也不是我讓換的。」
「你閉嘴!你不許說!」蘇韻去捂他的唇。
葉黎城看她可愛,輕輕啄了她的手指。
蘇韻收回手,說:「你出去,我要換衣服洗澡了。」
葉黎城施施然坐在她床上:「出去做什麼,又不是沒看過。」
「……」
蘇韻伸手把他推了出去。
小臉氣呼呼的。
葉黎城慢慢下了樓。
蘇韻很快洗完澡,畫了個淡妝,在衣櫃裡挑了套有點正式的連衣裙換上。
她這條裙子是上大學後蘇映之給她添的,只是視頻的時候蘇映之給她展示過,還沒穿過。
V領,露出精緻的一字鎖骨。
跟從前的青春少女不同,這件衣服明顯帶了點兒小成熟。
蘇韻站在鏡子前,有點不太習慣。
等了會兒,她給葉黎城發了個微信:【你上來下。】
沒幾分鐘,葉黎城上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她這樣子,慢慢地走了進來。
「還行嗎?」蘇韻有點緊張。
葉黎城說:「行。」
蘇韻還是有點猶豫:「會不會有點太女人了?」
葉黎城從身後環住她:「你早就是女人了。」
「……」
蘇韻踢他。
「你閉嘴,還不都是你!」
他笑:「嗯,都是我。是我的女人。」
蘇韻最終就穿著這件衣服下了樓。
沒多一會兒,葉父葉母就來了。
打完招呼,蘇映之很自然地吩咐蘇韻:「去給你葉叔叔和阿姨倒茶。」
蘇韻「喔」了聲,去找家裡的保姆。
這事兒本來不是她做,蘇映之這麼吩咐,倒像是刻意的。
等蘇韻端了茶水走過來,葉黎城順手接過:「我來吧。」
兩對父母都露出了欣慰慈祥的笑容。
葉母對蘇韻招手:「韻韻過來,讓阿姨好好看看。」
蘇韻坐過去,葉母握住她的手,打量她一會兒:「就是太瘦了,稍微胖一點兒也沒事。」
「她很健康。」葉黎城說,「她每天都練舞,還有腹肌呢。」
「……」
葉母白他一眼。
蘇韻也瞪他一眼。
葉黎城閉嘴了。
葉母進門就拎了個袋子,這會兒拿出來遞給蘇韻:「韻韻,這是阿姨給你買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韻微微一愣。
葉母親自把盒子打開。
是條鑽石項鍊,中間是一顆挺大的紅寶石。
貴氣逼人。
蘇韻下意識地拒絕:「阿姨這太貴重了。」
蘇映之也看到了,說:「她才多大,哪能戴得住這個?」
葉母:「早晚戴得上,也不是讓她平時戴的,這是阿姨的心意,你可一定得收下。」
蘇映之沒再說話了。
葉黎城輕聲說:「收下吧,沒事的。」
蘇韻又看了眼蘇映之,見她微微點了點頭,就伸手接了過來:「謝謝阿姨。」
葉母含笑說:「謝謝你收了我家這個麻煩的小子才對。」
麻煩?
蘇韻看了眼葉黎城,想了下:「他不麻煩的。」
葉母「嘖」一聲,「我養了他這麼大我還不知道,你不用替他說好話。」
兩家人像往常一樣吃完這頓飯,但蘇韻知道,終究有什麼不一樣了。
寒假過去,兩人又飛回P市接著讀書。
轉眼到了暑假。
葉黎城下學期就大四了,因為對專業課感興趣,決定繼續修習碩士。
蘇韻也把重心都放在跳舞上,報名參加了全國的「桃李杯」舞蹈比賽。
兩人就這樣各自忙碌著。
暑假的時候,寧萌從雲城來P市玩,就住進了蘇韻家裡。
蘇韻跟葉黎城說了聲,葉黎城就暫時住在宿舍。
好久沒見,寧萌長開了,性格也更加活潑,當晚跟蘇韻睡一個床,打趣問:「我這樣霸占你,你家哥哥會不會不開心啊?」
「不會。」蘇韻說,「他沒那么小氣。」
寧萌說:「你家哥哥真好。」
好朋友好久沒見,開始聊這一年間發生的各種事情。
寧萌也在學校交了男朋友,而且兩人能在一起也十分神奇。
「就在我們學校論壇你知道吧,我們倆直接因為女權問題在網上對噴了好幾百樓,後來直接約架了——」
「但這狗腿子一見我長得美就承認我什麼都對,真是顏狗,虛偽的顏狗。」
蘇韻沒忍住,「噗」一聲笑出來。
寧萌在她床上翻了個身,問:「哎,我跟你說,別看你家哥哥嘴上沒說什麼,心裡肯定不樂意,覺得我打擾到你們了。
蘇韻微微愣了下:「不會。」
寧萌不屑:「怎麼可能不會,男人都一樣。」
蘇韻:「?」
寧萌:「不過呢,小別勝新婚,我要在這兒待半個月,讓他半個月不能沾你!半個月後……嘿嘿。」
蘇韻:「???」
蘇韻:「睡覺吧。」
再聊下去,話題要少兒不宜了。
第二天醒來,因為葉黎城暑假找了個研究院實習的工作,平時不能陪她們玩兒,就司機帶著她們在P市各處玩兒。
這天兩人玩累了,洗完澡躺床上,蘇韻看到寧萌的手機微信。
老公:【愛你喲,檸檬精。】
蘇韻:「……」
所以檸檬精——這是她的新外號嗎?
寧萌也看見她手機屏幕彈出來的微信窗口。
葉黎城:【晚安。】
高冷得跟他本人十分相似。
她不禁看了蘇韻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蘇韻覺得寧萌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有點點同情。
果然寧萌問她:「跟你家哥哥談戀愛,是不是也有點辛苦?」
蘇韻一臉奇怪:「不啊。為什麼會辛苦?」
寧萌:「就覺得你家哥哥應該挺難相處的,有點冷又有點傲,是不是連』我愛你『都不常說?」
蘇韻歪頭想了下:「他好像還沒跟我說過。」
寧萌:「!!!」
「沒!說!過!」她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就答應跟他在一起了!!!」
蘇韻有點茫然:「為什麼不能答應?」
寧萌:「那他怎麼跟你表白的?」
蘇韻又想了下:「好像沒表白過。」
寧萌:「那你就跟他在一起了!!!」
蘇韻:「因為……」頓了下,她還是老老實實講了出來,「他直接親我了。」
寧萌:「……」
牛。逼。
「那他不跟你說的話,你不會懷疑他不愛你嗎?」寧萌奇怪地看了蘇韻一眼。
蘇韻也奇怪地回看她:「為什麼會懷疑?他不愛我為什麼親我?」
寧萌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韻韻,你談戀愛可太乖了,我覺得你家哥哥跟你在一起,真是撿到寶了。」
事實上她跟葉黎城不止半個月沒見。
因為突然接到個搶救性發掘的墓地,葉黎城需要去沙城出差一個月。
這麼下來,兩人將近四十天都沒見。
寧萌也沒什麼事,乾脆就陪她在這兒過完了整個暑假,葉黎城回來前一天她才走。
葉黎城是開學前一天下午回來的。
風塵僕僕,人還瘦了幾斤。
一進門蘇韻就主動跑過去抱住他。
葉黎城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乖,哥哥有點髒,先去洗個澡。」
蘇韻乖巧地去臥室里給他拿睡衣。
然後下單點了個餐。
暑假裡她跟著寧萌學了兩道簡單的菜,但還不是很能拿得出手。
大概半小時後,葉黎城洗完澡出來,飯菜正好也到了。
兩人吃完飯收拾好,葉黎城說:「我請了阿姨,之後會過來幫忙做飯,這樣我不在的時候你也不用點外賣了。」
蘇韻下意識問:「實習不是結束了麼?」
葉黎城:「沒有,大四可以自由實習了。」
蘇韻想起來,好像是這樣。
「那你之後會經常出差嗎?」
「可能會。」葉黎城說。
蘇韻不太開心地「嗯」了聲。
葉黎城把她抱在懷裡:「不高興了?」
「沒。」蘇韻聲音跟蚊子似的,「就是有點……」
有點捨不得。
還會有點想他。
葉黎城伸手抬起下巴尖:「有點什麼?」
蘇韻沒說話,抬眼看著他。
他吻了下來:「想不想哥哥,嗯?」
就這麼抱著她,壓在了沙發上。
「說話,想不想哥哥?」
這晚他有點野。
小別勝新婚什麼的,一點不假。
這天晚上,蘇韻做了個夢。
夢裡她跟葉黎城完全不認識,被雙方家庭安排了聯姻。
他不喜歡她。
她也不喜歡他。
結婚後葉黎城就找了個藉口不停地出差,半年都沒回過家。
而回家後,對她也有點粗暴,不像現在這麼溫存。
夢裡的一切都很真實,真實得她有點害怕,從夢裡驚醒過來,出了一身冷汗。
回想起夢裡葉黎城壓著她時冰冷的眼神,她甚至有點害怕。
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眼,才凌晨4點多。
可能是因為疲憊,葉黎城睡得很好,一隻手還習慣性地搭在她腰間。
蘇韻閉著眼睡了會兒,有點睡不著,慢慢挪開葉黎城的手,穿著拖鞋去了客廳,打開燈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
回想起幾個小時前沙發上發生的那一場纏綿,跟夢裡的場景相互交替。
許多畫面像潮水般不停地湧入腦海。
寧萌手機上那條她男朋友發來的微信,「愛你喲」三個字忽然變成好多個,像是被複製平鋪在她眼前,密密麻麻的。
她拿出手機,翻開微信里跟葉黎城的往來信息。
他的回覆一貫簡短,更是從來沒說過「愛你」這樣的字眼。
一路往上翻,只看信息的話,幾乎看不出他愛自己。
似乎唯一一次說喜歡她,也是在很久之前了,而且就說過那麼一次。
加上這次的出差,讓她莫名覺得兩個人距離疏遠了很多。
他忙得每天連電話都沒空打,只是發條「晚安」消息給她。
蘇韻向來不是容易多想的人,但寧萌的到來、葉黎城的出差和今晚的夢,讓她突然覺得不安。
甚至連剛才讓她悸動的那一場有點野的事,此刻都被她跟過往一一對比,覺得他是不是不像以前那麼疼她,覺得他是不是帶了點發泄的欲。望。
她忽然想起高中那陣時光。
那時候她跟葉黎城每天連晚安都不會發,只是會一起在實驗樓的上下樓梯間早讀。
那個時候的她,何其簡單純粹。
但她也並沒有就此懷疑葉黎城不愛她。
因為他那樣驕傲一個人,如果不愛她,不會跟她在一起。
而且他在微信里的確是看起來比較冷淡,但在生活里,一直都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她,還會特意為她下廚。
她只是好像忽然間有點迷茫了。
這些事情交織在一起,她對未來第一次沒有那麼確定。
他出差的時候也沒有人陪,這次只是一個月。
假如某次他需要出差半年,甚至一年,她不能陪在他身邊他會不會覺得寂寞,會不會覺得隔得很遠的她是個包袱。
蘇韻把頭埋進腿里,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的。」
她喃喃道。
主臥的門突然開了。
蘇韻削瘦地抱坐在沙發上,抬起頭。
葉黎城伸手打開客廳的燈。
「睡不著?」
他走過來,坐到她旁邊。
蘇韻「嗯」一聲,「有點失眠。」
她以前偶爾也會有這個毛病,葉黎城知道。
蘇韻咬唇:「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葉黎城說,「我也是突然睡不著了。」
他聲音和緩,說出來的話沒給她一點壓力,處處都為她考慮。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蘇韻眼睛突然有點酸澀。
葉黎城含笑說:「怎麼坐這兒?懷念剛才被哥哥——」
話說到一半,察覺到她臉色不大對,他微微皺眉。
「怎麼了?」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蘇韻沒說話,卻有點委屈似的,捏著他家居服的衣襟,縮在他懷裡。
葉黎城低聲哄她:「寶貝,告訴哥哥,怎麼了?」
她忽然在他懷裡哭了起來,忍不住似的。
葉黎城有點慌。
在一起這麼長時間,還沒見她這麼哭過。
他有點不知所措。
就這麼抱著她,一下下拍著她的背。
等她慢慢情緒穩定下來,他去洗手間擰了條熱毛巾,給她擦臉。
蘇韻低著頭,小聲說:「謝謝。」
葉黎城把毛巾放回去,看了她一會兒,想了想,說:「是不是哥哥最近太忙,冷落你了?」
蘇韻輕輕搖了搖頭,乖巧地:「不是的。」
她不想說,葉黎城也沒逼她。
晨光微亮。
蘇韻哭了會兒,倒覺得有點疲憊,她低聲說:「我想再睡一會兒。」
葉黎城頷首,抱她進臥室,將她放在床上。
她像是不太敢看他,背過身去,發出輕微軟綿的呼吸聲。
從談戀愛以來,蘇韻就一直很乖巧,從來不讓他多操心。
第一次這麼哭,而且不肯跟他說原因,葉黎城工作都有點兒分神。
中午的時候,他抽空給溫嶠打了個電話。
「葉總。」溫嶠譏諷他,「還記得我是誰呢?」
「……」葉黎城聲音淡淡的,「別貧,有事兒找你。」
「怎麼了?」溫嶠說,「你聲音不太對勁啊。」
葉黎城的確有點煩躁,直接說:「我家姑娘今天突然哭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問她也不肯說。」
溫嶠開始幸災樂禍:「喲,你這禽。獸做了什麼?能讓你家那麼乖的姑娘都哭了?」
葉黎城思考了下:「我能做什麼?就是最近出差出得頻繁了點兒。」
溫嶠逗他:「要麼是你家姑娘外面有人了?」
葉黎城斷然道:「不可能。」
溫嶠笑了聲:「那肯定是你的問題唄。出差冷落人家姑娘了?」
葉黎城也覺得是這個原因:「可能是。」
他把事情經過講了遍,順手把這些天的聊天記錄也發了過去。
溫嶠看完都驚呆了:「你每天就這麼跟你家姑娘聊天?她能跟你這麼長時間,沒跟你分手,我真是佩服她。」
頓了下,他又補上句,「為什麼連你這種人都能有女朋友?」
葉黎城冷聲:「你什麼意思?」
溫嶠:「我給你念念啊,早安,晚安,早安,晚安,哥哥在忙,早安……」
「……」
溫嶠,「就這聊天記錄看著像情侶嗎?」
葉黎城語氣平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打字,又不是不打電話。」
溫嶠:「每天打?」
葉黎城:「不是,那個破地方信號都沒,怎麼可能每天打?」
溫嶠:「你好好反思一下吧,你家姑娘肯定覺得你不愛她了。要是我早把你揣了,這都不合格。」
「……」
掛掉電話,葉黎城開始往上翻跟蘇韻的聊天記錄。
兩人一直都是這樣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不得不說出差這一個多月,的確是忽略了她的感受,也感覺兩人距離似乎是拉遠了。
這天下了班,他先去超市買了點菜,回到家準備給她做飯,收到她一條微信:【我下個月參加比賽,最近都要訓練,先不回家住了。】
他將手裡拎的菜扔到一邊,微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
過了會兒,回復過去:【嗯。】
屋裡突然空曠起來。
原本溫馨的房間,好像忽然間變得冰冷,沒有溫度。
每天下班回來,屋子裡也只有他一個人。
葉黎城覺得不太習慣。
蘇韻忙著應付比賽,打電話時也說不了兩句話就掛斷。
葉黎城突然感覺,似乎有一道無形的障礙橫亘在他們中間似的。
終於熬到周末,不用上班,葉黎城來北舞找她。
她可能在練舞,手機一直沒接。
他在她宿舍樓下等了會兒,周圍來來回回不停有女生對著他看,還有大膽的女生來跟他要電話。
都被他以「有女朋友」拒絕了。
他沒等到蘇韻,倒是等到了她舍友謝惜文。
開學那會兒見過她。
謝惜文認出了他:「你來找韻韻啊?她在舞蹈房呢,我帶你去。」
葉黎城:「不用麻煩,你幫我指個方向就行。」
他順著謝惜文指的方向慢慢往過走。
到了舞蹈房,在門外看。
應該是什麼比賽,兩兩一對,一男一女,他很快在人群里發現了蘇韻的身影。
她跟一個男生搭檔,男生的手放在她腰上。
葉黎城的手微微握緊。
等了會兒,音樂聲終於停了。
陸陸續續有人出來。
蘇韻拿著外套剛要出門,那男生攔住了她:「一起吃飯吧?」
「不了,我約了人。」蘇韻走出門口,一眼看到門外的葉黎城,頓住腳步。
葉黎城目光微沉,就這麼看著她。
那男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問:「你男朋友啊?」
蘇韻點了點頭。
男生識相地走了。
葉黎城視線落在她身上,仿佛有很強的壓迫力。
蘇韻有點兒害怕地看著他。
是不是看到剛才她跟別人搭檔跳舞的樣子,所以生氣了?
怕嚇著她,葉黎城目光變得溫和,過來牽住她的手,語氣也跟往常一樣:「下午還要練習?」
蘇韻鬆了口氣,點點頭:「嗯,馬上比賽了。你怎麼過來了?」
葉黎城溫聲:「哥哥想你了。」
蘇韻臉微微紅。
葉黎城勾著她的腰往食堂走:「晚上回來?」
蘇韻猶豫說:「晚上可能要練到10點,有點晚。」
葉黎城:「哥哥晚上來接你。」
蘇韻「嗯」一聲。
之前的那些不安,好像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他緩解了。
晚上練完舞蹈,葉黎城來接她。
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月色柔和,夜風吹散白天炎熱的氣溫。
葉黎城突然問她:「韻韻,這個生日過完,是不是就十九了?」
她還有幾天就又要生日了。
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天,蘇韻垂下頭,「嗯」了聲。
葉黎城喃喃說:「十九啊……」
蘇韻仰頭問他:「怎麼了?」
葉黎城看著她:「算算你什麼時候能嫁給哥哥。」
「……」
回到家裡,蘇韻練了一天舞很累,洗完澡後葉黎城幫她吹乾頭髮。
吹著吹著,葉黎城放下了吹風機,從背後摟住她:「生我氣了?」
蘇韻咬唇:「沒有。」
葉黎城下巴在她額頭上摩挲:「韻韻,哥哥有哪裡做的不好的地方,告訴哥哥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好聲好氣地說,「哥哥跟你認錯。」
蘇韻那晚本來就是一時感慨,後來忙起來練舞也沒怎麼想著這事兒,如今聽他這麼說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垂眸:「不是的哥哥,我沒生氣。」
他問:「那怎麼這幾天都不回來住?」
原來是因為這個,他以為她在置氣。
蘇韻說:「我不是生氣才不回來住,這幾天都在排舞,晚上結束的晚,早上要早起,我覺得方便才住學校的。你工作那麼忙,我不想麻煩你早起給我做早餐。」
只要她住家裡,葉黎城都會讓她在家裡吃完早餐再出門。
葉黎城笑笑:「韻韻這麼貼心啊,可是哥哥願意。」
「可我不想讓你那麼累。」蘇韻說,「你這麼照顧我,萬一哪天你再離開——」
葉黎城驀然沉了臉色。
蘇韻意識到剛才的話有歧義,忙解釋道:「我是說萬一你再出差的話,我會覺得不習慣。」
葉黎城面色稍緩,摸著她幹掉的長髮。
「哥哥出差的時候,是不是特別想哥哥?」他再次環抱住她,「所以哥哥回來那天,跟你說以後可能還會出差,你才哭鼻子?」
的確跟這個有關係,蘇韻沉默不語。
葉黎城說:「哥哥出差的時候,每晚都很想你。想你的時候,就看手機里你的照片。但那兒信號不好,不方便打電話,以後哥哥寫信給你,好不好?」
他手放在她腰上:「每天手寫一封,用快遞寄給我們韻韻,行不行?」
他的字很好看,蘇韻很喜歡。
聽他這麼說,也有點心動,但還是說:「別了,太麻煩了,我不是因為這個難過。」她
想了想,說:「其實我那晚做噩夢了。」
「什麼噩夢?」葉黎城皺眉,明顯有點不太信,「能讓你難過成那樣。」
蘇韻想到那晚那個夢境,仍舊心有餘悸。
她回身看著他,說:「我夢見——我們是兩個陌生人,你也不喜歡我,然後……」
葉黎城沒讓她往下說,放在她腰上的手一路往上,俯身在她耳邊說:「哥哥愛你都來不及,怎麼會不喜歡你?」
蘇韻腿一軟。
終於聽到他親口說愛她。
她微閉了眼,說:「我也愛你。」
葉黎城舒了口氣,這麼久以來壓抑的感覺瞬間一掃而空。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蘇韻在意的點。
他吻上她的脖頸,耳垂,不停地說:「我愛你,韻韻,渾身上下,哥哥都愛……」
蘇韻身體顫了顫,回頭看著鏡子前臉紅的自己,忍不住喊:「哥哥,今天累了。」
葉黎城說:「不做別的,再給哥哥親一會兒。」
他扳過她的臉,吻了上去。
最後抱著她回房間,跟她說:「我愛你,晚安。」
從那之後,葉黎城每天都會跟她說「我愛你」。
這次舞蹈比賽蘇韻最後拿了二等獎。
時間一點點在指尖流逝,葉黎城大學畢業了。
蘇韻也很快上了大三,開始找實習工作。
二十歲生日這天,蘇韻回到家裡,葉黎城照舊做了一桌子菜替她慶祝。
吃完飯,葉黎城把禮物推到她面前。
她打開,是一個精緻的羊脂玉鐲。
這兩年她聽他提過幾次羊脂玉,知道價值不菲。
雖然知道葉黎城已經練就了一身文物鑑定和修復的本事,應該也賺了不少錢,但她還是覺得這東西太貴重了。
剛想說點兒什麼,就看到葉黎城突然單膝跪地,抬起頭,握住她的手腕。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她整個心一抖。
他目光沉沉看著她,說:「韻韻,嫁給哥哥好不好?」
蘇韻愣住了。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他竟然真的跟她求婚了。
「……」
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葉黎城不疾不徐,就這麼單膝跪地等著她回應。
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蘇韻終於反應過來。
「可是……」她覺得不可思議,「我大學都還沒畢業。」
葉黎城目光灼灼之看著她:「咱們先把證領了,等你畢業再辦婚禮。」
「可是……」蘇韻還是猶豫,「我媽她不知道……」
「蘇姨會同意的。」
蘇韻沒再說反對的話了,只覺得腦袋裡有點空白。
葉黎城看著她說:「不想嫁給哥哥嗎?」
「不是的。」蘇韻咬唇,對上他漆黑的眸子,聲音跟蚊子似的,「想的。」
葉黎城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把盒子裡的一對玉鐲拿出來,套在她手腕上。
「那我們這個暑假,回去領證。」
「好。」
兩家人聽到他們要領證的消息不僅沒反對,還都很高興,甚至還先請了家裡的親戚好友當見證,辦了個內部的小型婚禮。
8月24號,兩人把結婚證領了,正式成為了法定夫妻。
時間轉眼到了蘇韻畢業。
葉黎城剛好申請到了雲城的文物研究所實習的工作,蘇韻加入了雲城的舞蹈團,所以兩人就商量著先定居在雲城。
兩家人也開始準備舉辦婚禮的事宜。
葉父葉母早把婚房都給他們裝修好了,就等著他們搬進去。
婚禮的事情斷斷續續準備了三個多月,瑣碎的事情特別多,兩家人都忙忙碌碌的。
11月中旬,兩家人又聚在一起對婚禮流程。
離結婚只剩三天了。
看起來似乎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對完流程後蘇映之鬆了口氣,留葉父葉母在家吃飯。
飯後,葉黎城問:「韻韻,你東西收拾好了麼?今天搬到新房去?」
這也算是雲城當地的規矩。
新娘的東西,要在出嫁前都搬過去,否則就不太吉利。
蘇韻點頭:「還有幾件衣服沒收拾。」
葉母說:「等會兒媽幫你收拾。」
蘇映之說:「她都多大了,讓她們小兩口自己去。咱們忙了這麼多天,今天放鬆一下?」
說完還給了蘇韻一個眼神暗示。
她所謂的放鬆,就是打麻將。
兩家父母湊一起,就會沉迷於打麻將。
蘇韻立刻說:「沒事的媽,我自己來就行。」
她上了樓,葉黎城也跟著上來。
樓下很快想起了混亂的麻將碰撞聲。
蘇韻回到臥室,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忽然覺得有點感慨。
她從有記憶起就住在這兒,這個屋子裡包含了她之前的所有回憶。
但如今,她就要搬離這個臥室。
衣櫃裡就剩幾件衣服了。
她拿出來開始收拾。
葉黎城走到她身邊,說:「有點難過?」
蘇韻點了點頭。
葉黎城說:「哥哥會好好對你的。」
她望著他,輕輕笑起來:「我知道。」
葉黎城輕輕颳了下她鼻尖,在屋子裡來回看,幫她收拾些桌子上的小東西。
一偏頭,看到了床上鋪的有些熟悉的床單。
好幾次他來她臥室,都是這個粉藍色的水蜜桃床單。
他看了良久,目光微沉,呼吸也重了幾分。
又看了眼在那頭收拾衣服的蘇韻。
她的臉龐,似乎跟當年逐漸重疊。
但還是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她褪去了當年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一點典雅和性感,尤其是露出來的鎖骨,讓人忍不住想咬上去。
葉黎城就這麼凝視著她看了會兒,突然走到臥室門口,鎖住了門。
聽到清晰的一聲「咔」,蘇韻抬頭看著他。
他忽略了她的目光,走了幾步到窗邊,動作很大地拉上了窗簾。
陽光瞬間被擋在外頭,屋子裡變得有些暗。
然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眼裡夾雜著欲。念。
皮鞋落在木地板上,微沉的腳步聲。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已經能猜出他此刻的想法,頓時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上。
葉黎城笑了聲:「躲什麼?」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輕輕捏住她下巴尖,「知道哥哥要幹什麼?」
「……」
樓下傳來了麻將機和父母們開心的聲音。
蘇韻拿著手上的衣服,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某次進她房間的時候。
門被她關上,樓下也是這樣喧囂。
他離她很近,差點親了她,還被蘇映之發現了。
她一顆心怦怦直跳,手上的衣服不知不覺間落了下來。
葉黎城修長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前一帶,抱入懷中,湊到她耳邊,輕輕舔了一下她耳垂。
蘇韻渾身瑟縮了下,說:「別——」
葉黎城吻著她說:「不行,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
蘇韻沒懂他話里的意思。
葉黎城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輕輕一推,將她壓在床上。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眉目深邃,開始解腰間的皮帶。
是他們結婚時要他要穿的西服。
他沒怎麼穿過西服,為了習慣,他訂了兩套不一樣的顏色,這套最近幾天都在穿。
但因為最近一直在忙,而且她都住在自己家裡,兩人也有陣子沒溫存。
此刻他抽掉腰帶,脫掉西服外套,一顆顆去解襯衫上的扣子,頗有一種衣冠禽。獸的感覺。
蘇韻被這樣成熟的他吸引了。
一時間忘記了反抗。
他熱烈地吻了上來。
樓下動靜還在響。
蘇韻不敢發出聲音,閉著眼微微喘息。
只聽到他用克制的語氣說:「早就想在你這張床上把你按在身下。」
她突然想起高中那年,有一次他進她的臥室。
盯著她的床單看了很久。
那時她一片白紙,什麼都完全不懂,當然也不明白一個床單怎麼會讓他看那麼久。
如今回想起他那個眼神,真的是夾雜著很重的欲。念。
所以他才一直開著她臥室的門。
而她有次還刻意把門關住了。
她眼神有些迷離地看著他,斷斷續續地問:「是不是那次?」
葉黎城怕她冷,把旁邊的薄被扯過來蓋在兩人身上。
聽她說出這話,笑了聲:「你知道啊?」
蘇韻:「還說你不是禽。獸,那會兒我才高一。」
葉黎城笑了聲,俯身在她耳邊說:「才高一,就知道關門勾引哥哥,是不是?」
「……」
他懲罰式地發力。
蘇韻沒忍住溢出一聲。
他封住她的唇:「噓,小聲點兒。爸媽可都在樓下呢。」
「……」
他還有臉說?!
只拉了窗簾,窗戶沒關,有微涼的風吹進來,窗簾微微鼓起來,不時漏進來點陽光。
葉黎城把她整個身體挪到陽光底下,愛憐地看著她。
「以後都是我的人了。」他說,「永遠都是我的。」
她的微微握緊床單,擰成一團,輕輕喘息著。
結束後,阿姨正好敲門喊他們下樓吃飯。
葉黎城吻了吻她臉頰,氣息灑在她脖子裡,低聲:「我愛你。」
吃完飯後,葉黎城帶著蘇韻回了他們的家。
家裡已經被布置得一片喜色。
客廳正中間掛著一張巨幅結婚照。
葉黎城抱著她,又說了遍:「我愛你。」
她微閉起眼:「我也愛你。」
他從背後環著她,將她往前推到客廳的陽台。
雲城的夜景,高樓林立,燈火輝煌。
後天就是婚禮了。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說:「以後我都會陪著你,看遍世界的每一處景色。」
從日出到日落。
從白天到夜晚。
從光明到黑暗。
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謝謝一路陪伴的、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們。
我們有緣下本見。
離婚那本最晚會7月初開,容我存個稿。鞠躬~這章24小時內打卡給大家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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