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陪伴


  SN-11在駱承川的應允之下,當天下午就由專人搬往薛光明那兒了。

  薛渺渺特地寫了一張轉讓合同給駱承川,以免對方的權益受不到保障,駱承川並不扭捏,果斷把合同收了,也開始著手去錫城的事宜。

  七月中旬的氣溫開始直逼35度,A城人口密度大,更是熱得不可開交。好在最近鑑證科里並沒有接到什麼特大案件,陸霄也被局裡外派出去了一禮拜,拼命三娘薛渺渺破天荒請了年假,一時局裡都在傳言她是去陪陸霄了。

  薛渺渺聽到這話的時候分外佩服大家的想像力,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完後,就去找了駱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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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各自忙完自己的事情,於下午一點在機場碰頭。

  「給。」坐在候機廳,駱承川把買來的飲料遞向薛渺渺手邊。

  薛渺渺怔忪了一下,駱承川把東西往她手裡一塞,她握住,他倏然往椅子上一靠,笑她:「怎麼,薛小姐沒拿過別人送的飲料?」

  他指的是陸霄。那兩人關係如此親密,陸霄不可能沒有關照過薛渺渺。

  「不是。」冰飲料杯外壁上的水珠氤氳滾落,順著她指間落下去,「陸霄也買過……不過我還有點不適應……」

  駱承川喝一口飲品,頭一歪,笑眼含星帶著打趣:「我知道。不過,薛小姐,我想你得提前適應你接下來的身份。」

  薛渺渺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飲料瓶子左右翻動了一下。

  她已經開始有點後悔女伴這個身份了,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且她又是個負責任的人,重重抿了一下唇,她視死如歸地緩緩抬手。

  靠在椅背上的駱承川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他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反倒是輕輕閉上了眼睛,不過他手中飲品被捏深的凹痕還是泄露出了他的情緒。

  突然,他聽到旁邊爽快的一聲呼氣。

  睜眼,就看到薛渺渺頭靠候機位,紅唇咬吸管,愜意喝起來了。

  見他看她,薛渺渺還特意得意地看他一眼,說:「其實也沒那麼難嘛。」其實適應一下也並不是難於登天。

  飲料還挺好喝的。

  她呷一口,美目輕眨,有絲驕傲。

  他看著她的表情,唇角輕輕挑起,情不自禁地笑了。

  總覺得,他是不是要誇獎她一下。

  跟條小狼狗似的,平時凜得很,可愛起來,也是當仁不讓。

  ·

  那之後一路坦蕩,從S市轉機,不過兩個小時就到達了錫城。

  薛渺渺沒有來過錫城,只是聽聞過這裡的櫻花很美。初到之時,全程跟著駱承川走。他帶她從機場附近打的去了市區,兩人在南禪寺附近吃了頓晚飯,稍作遊覽才啟程去了林微婚慶的酒店。

  婚禮要在明天中午才會開始,薛渺渺見了新郎的照片,也見了新娘子的照片。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有點瘦,有點高,據說是當老師的,嫁的人是一位年輕有為的設計師,兩人的婚照里透著一種讓人艷羨的愛情暖意。

  吃飯的時候,駱承川講過那兩位新人的故事。丈夫曾隻身一人帶著曾變成植物人的妻子走過萬里山川,只為喚醒她。雖然故事多少像俗套八點檔的都市言情劇,但這世上當真能做到不離不棄這四個字的人,確實寥寥無幾。

  薛渺渺有一點渴望見到真人。她想看看童話故事裡的愛情以及矢志不渝這四個字的形狀,想知道那個讓駱先生不忍打攪的婚禮有多麼的難得。

  她跟著駱承川走進酒店內置的電梯裡,一同進入一間標準間。

  放下行李的時候,駱承川還在問她:「你確定不要自己住一間房嗎?」她開始說要兩人住標準間的時候,他完全被震驚到了。

  他以前只是知道她做事專注,負責,卻沒想到,她會負責到這樣。雖然他也考慮過兩人住一間,順便熟悉彼此,以免明日穿幫,但他更清楚薛渺渺不願與人深交的本性。

  儘管薛渺渺現在人已經陪他飛過來了,但他不能行事無度,讓人為難。

  眼下這個情況,他未曾預料過。

  「你真的……」

  啪嗒,薛渺渺把銀白的耳線放到房間桌面上。她拿著個小鏡子,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妝容,從鏡面里看駱承川:「不願與人深交是在人際交往方面,但從機場你給我飲料的那一刻開始,我與你充其量就是一個工作的關係。我對待工作向來如此,既然在機場裡,我決定了接受女伴的設定,那麼就算此刻我有點不自在,也會自行處理。剛才的不適應飲料和現在不適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沒多大區別,習慣習慣就好。

  合上小鏡子,她扭頭看他,「我得對駱先生負責。」

  駱承川失笑:「薛小姐有時候真是個可怕的女人。」專注一件事時,簡直要排除萬難。

  薛渺渺站起來,將幾件衣服掛到衣櫃裡,沖同樣掛衣服的駱承川挑眉:「怎樣?鑑證科都說我是兩面人,駱先生要不要臨時找別人充當女伴?」

  駱承川欲言又止,薛渺渺眼珠一轉,輕咬一下唇,踮腳摸了一下駱承川的頭髮。

  駱承川全身靜止。

  薛渺渺笑:「我專注起來,壓下心理障礙,做這件事也是得心應手的。」

  駱承川眉眼彎彎,視線淡淡掃在她握成拳頭的左手上,一下子戳穿她:「哦,那得心應手的薛小姐,麻煩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你左手幹嘛握那麼緊?」

  薛渺渺:「……」打腫臉充胖子的時候,不戳穿,才是道義好吧……

  下一秒,駱承川又說:「不會撩人,就不要強撩,真正的撩是這樣的……」

  她仰頭,他伸手。

  倏,一下,他的指腹從她的掌心由內向外輕輕一滑。

  那一秒,她的心一顫。

  「怎麼樣?」他俯身看她,她下意識後退,碰一下,脊背貼住衣櫃。

  兩耳燒紅。

  忽然,他退開,周遭冷氣流迎面撞來,她抬頭,看到他在拿毛巾,分一眼目光問她:「你有不緊張了嗎?」

  薛渺渺滿腔的少女心,瞬時間死得好慘。

  她:「……」

  他倒還是一本正經解釋:「飲料的事我覺得你一個人能克服,同住的話……」

  薛渺渺覺得自己的表情有些抽搐,她一把扯過架子上的毛巾,把自己的頭罩住,掩飾性地嚷嚷:「你洗快點,我待會兒也要洗。」

  直男的世界……

  果然……

  呵呵呵,爆炸吧。QAQ。

  ·

  之後過了十分鐘的樣子,薛渺渺的內心平靜了下來。也得益於方才駱承川的干擾,她的緊張感真的……好了一點點。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她背對著透明的玻璃浴門,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問裡面的人:「既然放不下,你幹嘛千里迢迢趕來。要是我,我來都不會來。」

  水聲變大了些。

  就在薛渺渺以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時候,裡面傳來了聲音。

  他說:「就是放不下,才要過來。因為只有讓我眼睜睜看到她得到幸福,我才更容易死心。」心死了,也就能放下了。

  薛渺渺沒經歷過這種情感,問問題也像是上了發條,一個接一個,她說:「是你先遇見的她嗎?」

  「其實不算。顧景炎和她是青梅竹馬。」

  「顧景炎?哦,就是她的丈夫是吧。」

  「嗯。」

  談話到此,又靜默了幾秒。

  五秒後,她說:「他好像看起來比你帥。」

  駱承川:「……薛渺渺,你眼睛是不是瞎的?」

  薛渺渺:「實話實說也不允許啦?」

  駱承川穿好衣服,拉門,聲音越來越近:「你沒聽過情人眼裡出西施?」他擦著水珠墜落的短髮,踏著拖鞋過來,「我好了,你去。」

  薛渺渺拿起條紋睡衣:「情人。」她像是勉為其難地睨他一眼,他發上的水珠滾落,掉入V領的上衣里,擦在寸寸皮膚上,「好吧,我勉為其難地說句違心話,女伴的眼裡也出西施,今晚姑且算駱先生是世界第一帥。」

  她起身,往浴室走。

  他過來,擦肩接踵。

  他一揉手中白毛巾,晶瑩雨珠滾落:「錯了。」

  她回眸:「嗯?」

  他在燈光下沖她揚下巴,竟有點高中壞小子的痞氣,「應該是宇宙第一帥。」說起不要臉的話來,他也真的是完全不要臉。

  算了算了。薛渺渺想,他今夜可是個需要轉換心情的婚禮賓客。

  又一陣靜默。

  浴室里的水流砸在地板上,她聽見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謝謝。」

  她頓了一下,莞爾:「不謝。」

  水聲開大,她唇角的笑意剛要加深,外面又傳來這樣的聲音——

  「雖然,薛小姐模仿的手法有些拙劣。」

  薛渺渺:「……」

  「但……」他唇角噙笑,沉沉的音色緩緩落入她的耳廓,輾轉漫入心田。「真的,今夜,還好有你。」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總覺得,那一剎那,她什麼脾氣也沒有了。

  是啊,今晚於他而言,太過特殊。他覺得有人陪,不孤獨,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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