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微撩


  案件開始之初,進入視線的是藍色詛咒的傳言。然後周豐林的死亡將警方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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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豐林。」駱承川在白紙上寫下這個名字,然後繼續:

  周豐林之死讓他們聯想到藍色詛咒,並認為找到藍色詛咒謠言的始作俑者就能找到兇手的相關線索。

  於是他們去了傑爾頓。

  到達傑爾頓以後,他們從周致誠那邊聽聞了藍色詛咒的由來——不過是職員罷工的把戲。並且,也由此知道了周家的醜聞——周致誠繼母出軌。

  1。

  駱承川在白紙上寫下一個序列號:第一個疑點,周家工薪正常,職員為何罷工?

  2。

  寫下第二個疑點:周致誠繼母去世與藍色詛咒的聯結,是有人故意設計還是只是借了一個機遇——無意間,周致誠繼母恰好撞上第一次藍色詛咒的槍口,正巧死亡,成為佐證?

  自殺or他殺?

  3。

  駱承川手中的筆尖在白紙上點了多下,留出數個黑點,但沒有下筆。

  半分鐘後,落字:那個叫林曉月的,真的是兇手???

  「那個林曉月真的是兇手。」筆尖尚未抬起,實驗室內出來一道白影,於靜孟剛他們在疲累中伸了個懶腰,薛渺渺人走到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數據。

  一聲,一聲,又一聲。

  她這次走得有些慢,大約一分半才站在了桌前。

  「小狼狗,你怎麼了?」他有一陣子沒這麼喊她,卻在目光觸及她臉上的沉靜時,嗓音一低,不由暖洋。

  薛渺渺愣了一下,突然慢慢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她看著他,忽然說:「有時候,覺得你喊我小狼狗,有些累會煙消雲散。」想想大抵是稱呼新奇,還帶著點可愛。所以從實驗室出來時,聽到,會有淺淺的笑意。

  駱承川說:「這是你第一次夸它。」

  說話的人聲音朗潤,聽話的那個人依舊筆直地站在原地,「是呀。」她唇線微抿。

  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搖了搖頭,讓駱承川從位子上起來,把電子數據傳到楊正天那裡。結束後,她眨了一下眼睛,倏然撐著下巴輕輕用手撥了撥耳飾,看他:「跟我去吃飯吧?」

  一絲微愣在駱承川的臉上浮現,他訝異:「你變性了?」

  「變性?」她歪頭。

  駱承川:「變了個性格。」

  「沒有。」薛渺渺笑:「只是這個案子目前的鑑證工作都過完了,我想出去喘口氣。」

  喘口氣。

  他盯著她,倏然笑了,「好,那我帶你出去喘口氣。」

  於是一齊出門。

  車子開到一家西式餐廳,兩人在頂樓露天的餐桌上就坐,不遠處的風夾雜著水汽漫過來,薛渺渺說:「我剛剛說了林曉月是兇手對吧。」

  「嗯。」駱承川的目光瞥向不遠處的小提琴師。

  等著菜,薛渺渺撐著下巴看著河景:「興奮劑里加了一些物質,用在孱弱的老鼠身上立馬生龍活虎。你聽過黑市上賣的那種能讓癌症起死回生的藥嗎?那就是其中一種。」

  語音不由瀰漫:「我曾經有一位親人就是這樣誤食黑心藥過世的,所以我起初以為那個所謂興奮劑是她殺人當天特地用的藥品。但剛剛法醫部的人告訴我,有一段日子了。」法醫說——林曉月不止是肺炎。

  她是肺癌晚期。

  可能明知是要死的吧,所以想要不惜代價地多活一秒鐘,房間裡的照片好像是最近才拍的,那上頭的樹木也和窗外最近的景致相似。

  和愛的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容光煥發,所以才能笑得那樣甜蜜。

  古代帝王的美艷妃子,美人遲暮就不忍與郎君相見。林曉月卻不是,「她可能想燃燒僅有的最後一滴力氣,去和許廣平好好的過每一天。」直到最後一天。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殺周豐林,但口罩上的唾液是她的,她臥室里用來自殺的鋼絲也和周豐林案發現場的取自同一卷。所以沒有什麼翻盤的理由,只不過依舊唏噓。」

  駱承川看著她說話的樣子。

  難怪出來的時候神色不對——原來是人心最正常不過的惻隱。

  「你現在的心情是不是很糟糕。」手頭的鑑證結束,接下來深入調查的事情就歸刑偵那邊,她有休息的權利。

  聞聲,薛渺渺撐著下巴,將視線從水面上落到對桌人的面前:「糟糕算不上吧,畢竟我總認為,即便是弱者,犯了錯那就是犯了錯。不過,對於這種愛情故事,我有時候難以招架。所以——」

  「是小不平靜…回去聽聽音樂舒緩一下就能滿血復活。」

  「回去聽?」駱承川獨特的嗓音像是箜篌從對面漫來。

  薛渺渺嗯了一聲。

  突然看見對面的人沖什麼方向招了招手。

  很快。

  一朵花被放至她的手心。「拿著。」他說,而後,他站了起來。

  稍大的動作,不免引來別桌的關注。薛渺渺臉頰騰一下自然嫣紅,她不曉得他要做什麼,於是跟著大眾抬眼去看他。

  只見他稍顯笨拙地把一把小提琴從燕尾服那裡拿過來,擱到自己的脖子上,再低眉看她:「小時候練的,很多年生疏了,但為你演一曲能讓你平靜的曲子,應該尚可。……小狼狗,你喜歡聽什麼歌?」

  淺風猶如人的低語,簌簌撓著薛渺渺臉頰上的皮膚。

  嫣紅的花朵在她的手指縫間,她的頭微微晃了兩下,帶起耳飾的微動。

  抬眸。

  月色皎潔,「吾愛之心。」

  吾生大大小說改編熱門劇的主題樂。

  應聲。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脖頸微微一偏,寬大的手指拉著琴弦,流淌出一段略顯生疏卻婉轉的曲調。

  他啊。

  不是神。

  卻在逗她笑呢。

  這夜的月光皎潔,水面上攏著一層薄薄的夜霧,頂樓是最僻靜的角落,坐的人好多衣香鬢影,披著西裝,淺談闊論。

  可她看見。

  有那麼一個人,身材高大,一身登山裝的樣子,站在風光中只給她一個人拉一手曲子。

  他越拉越好,到後來隱隱有女人開始談論他的聲音。聲音是從薛渺渺身後傳來,大概是本場難得的幾個姐妹聚會人員。

  議論聲,欣賞聲,以及接連細碎的掌聲——他卻只看著她。

  一曲終了,還琴,坐下。

  菜早已上了上來,

  薛渺渺唇間的笑早已讓咬肌發酸,女人天生的被眾人艷羨的小虛榮無意間被這人全部滿足。

  於是問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牛排有些涼了,他嫻熟地一塊一塊切開。

  全切好了。

  更換。

  把自己這盤給她,把她那盤拿過來,然後說:「在有人心焦的時候。」

  「我不用你幫我切的,真的。」一貫獨立慣了的人,第一時間的條件反射。

  駱承川卻拂手,按住了她捉在餐盤上的手,抬眸——「你剛剛覺得音樂好聽嗎?」

  「好聽。」

  「那麼按理說,是你受了我的饋贈。」他擅長用歪理邪說來讓她無話可說。

  她想了想,「是那麼回事。」

  他笑:「所以你總倡導兩清,那麼我讓你享受了音樂,現在你聽我的,應該算是有給有還吧。」

  話說得不錯,但這道理怎麼那麼像胡謅。「好…好像是……」

  「而且。」他笑意更明,「下班了,你是我女朋友。」

  她這才想起最要緊的一茬。於是莞爾笑:「差點忘了。」

  「忘了?」他叉起一塊牛排,「那有沒有補償。」

  少先隊員般懂禮貌的薛渺渺同志,真的好好想了一下補償方法,最後卻由於戀愛細胞少的慘絕人寰,愣是沒有悟出個三四五六七.**。

  反倒是凝神思考的時候,下意識地也戳起了一個牛排。

  剛想餵到嘴邊。

  那邊杯盤微微一響,他雙臂撐在桌面上,桌布微微褶皺。

  然後前傾,頭一低,就著她的手,咬下了那塊肉。

  回身,坐好。「這就算是補償。」

  音色低低地,像螞蟻咬了一下薛渺渺的心臟。

  她不由指著自己的心臟,問他:「這裡,跳的像是打鼓,就是你所說的戀愛的感覺嗎?」

  他微微一愣,「你看的言情小說上是這麼說的?」

  她不說話,眼瞼微微一動。

  不是說不出來,是覺得心臟今晚跳得要去看醫生。

  於是剛一點頭,他伸手,捉住她的手。

  牛排刀,鐺一聲落入杯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指尖被他放在他的臉頰上,

  然後他說:「說好了要教你戀愛的感覺,不能對你唐突,卻可以告訴你,當相愛的人即便是淺啄對方的臉頰,心中也會悸動。因為我們是陪伴的關係,所以不會唐突你,大概就是說你手指……」

  那一瞬。

  他話還沒講完。

  有一個滿臉忐忑的人,傾身。

  兩人的臉一個在右,一個在左。

  她輕輕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

  一絲顫,心卻猛然一靜,抬眸看他:「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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