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青梅竹馬12


  他愣在那裡半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方才發現沈一正抬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怨懟。

  明明欺騙了他這麼多年,為何現在還在裝無辜?

  「陛下可真冷靜啊。」他說,「就不擔心臣弒君嗎?」

  「……皇兄答應過朕,聽朕解釋的。」雖然用著帝王的自稱,沈一的語氣竟帶著一絲懇求。

  

  安允信面不改色道:「哦,對,我正想聽聽看,陛下要怎麼自圓其說呢。陛下先前親自帶著虎符來找臣,說是回朝之後便會頒發移交兵權的聖旨。陛下的暗衛遍布王府,卻又讓臣屏退左右。是當真想要託付兵權,還是想將襲擊聖駕偷取兵符的罪名扣在臣的頭上?」

  所以他才想一不做二不休,想讓這個人永遠也回不了京城。卻沒想到這個人還有著他根本不知道的身份,將他蒙在鼓裡這麼多年。

  他自小在欺瞞中長大,第一次有勇氣去相信,得到的只是更多的欺騙。

  「其實臣的疑惑有很多。為什麼出現的時機那麼剛剛好,為什麼會識得信林虎符,為什麼會知道信林虎符放在了哪……臣之前一直不問,因為臣相信陛下,覺得無需再問。」他的語氣越發低沉,「如今看來,確實無需再問。看著臣一步步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看著林彩蝶死了,楊炔死了,沒人能質疑陛下的血統,陛下開心嗎?只可惜陛下有些失策,竟然讓臣知道了陛下身上,究竟留著多麼……骯髒的血。」

  他每說一句,沈一原來還有些紅潤的臉色便蒼白一分,直到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沈一臉色已經全然蒼白,神色惶然。

  安允信看了那封血書,知道了他那不容於世的身世。

  可安允信並沒有打算放過他,繼續道:「臣也有些失策,早知道陛下如此不堪,臣說什麼也不會讓楊炔和林彩蝶就這麼死了。」

  不堪。

  僅僅兩個字,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沈一最後的堡壘。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不願看到安允信臉上不屑的表情。

  在安允信來之前,他想了很多——要怎麼解釋安允信才會相信,要怎麼面對他真正的身世,要怎麼補償安允信失去的一切。

  到頭來想了這麼多,安允信簡簡單單一句不堪,徹徹底底地讓他想說的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

  張了張嘴,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安允信道:「陛下怎麼不說話了?不是要向臣解釋嗎?臣的小戚以往每次說的話,臣都選擇了相信,這一次若是陛下編的好一點,臣說不定也就繼續信了。」

  沈一靜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道:「除了身份一事,朕……從未欺瞞過皇兄。」

  良久。

  安允信不以為然道:「原來陛下要說的就只有這句話?」

  沒有回答。

  見懷裡的人不再開口,安允信笑了笑,竟是有些開心,「是臣天真,還妄想陛下當真能說出什麼讓臣動搖的話來。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你……再也騙不了我了。」

  他鬆開手,把沈一放回了床上,便頭也不回地起身離開了。

  【我總算知道我們家二哥為什麼對我的信任度升了。】

  【為什麼0-0?】

  【他這種不願意去相信別人的人,之前和我相互尊重,他有很多話隱而不發,反而覺得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怕發生什麼不在掌控之中的事情,所以他會刻意抑制自己的信任。現在他反而覺得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說任何自己想說的,反正我走不了,他自然不會控制自己的信任了。】

  【好變態啊0-0。所以宿主為什麼不解釋?】

  【有的時候,同樣的事情,自己說出口是狡辯,通過別人的嘴巴說出來,就是事實。】

  二十年來的赤誠之心,安允信不相信,滿朝文武不明真相,局中之人盡皆離世,卻有兩個人清清楚楚地看著。

  那就是戚渙和戚無悔。

  【小哎氟,這幾天看看安允信都在幹什麼。】

  【好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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