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替身男寵06


  這個問題也是沈一好奇的。

  秦珏的臉色很是難看,「她罪有應得,我管她作甚?」

  他這麼一反問,尋舟呆了一下,竟不知如何作答。

  沈一的心情自然是和尋舟一樣的,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神情惶恐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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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你可能是整個修真界最慫的渡劫大能。】

  【不是我,是溫不斐。我當年渡劫期的時候一點都不慫好嗎,微笑。】

  峰頂中央,三大神器組成的法陣已經歸於平靜,靈氣捲起一層浪潮,完美地將法陣內外分成了兩個世界。遠處,天邊的雲澤帶著滿目的紅暈漫了上來。

  修真界的夜晚要來了。

  與凡世截然不同的是,修真界的白晝極長,若是以凡人的壽命來看,終其一生也不過四五個晝夜罷了。

  秦珏看著這漫天的紅暈,手中寂滅劍殺氣漸隱。

  他一手擒著尋舟,一手持劍,心思卻已不在此處。

  千年多以前,天須峰還未如此的生冷,雖然他不喜歡與修士打交道,但是師門中人是例外的。

  不論是老仙尊還是他的師弟師妹,都是此處的常客。

  那一日他突破渡劫,師弟師妹前來祝賀,他的師弟總喜歡穿著暗紅長袍,分明煙火氣十足,卻還要戴著一隻白玉簪子,煙火中竟帶著些許的出塵。

  那是師弟唯一一次穿紅袍玉簪。

  尋常時候,師弟甚至不願意戴簪子。

  他的師弟永遠也不知道,正是那一日晚霞落日,紅袍玉簪,眼角流光間,無聲無息地破了他的無情道。

  ——「師兄輕易突破渡劫,想來大乘不在話下。那我便祝師兄登臨仙尊,萬宗臣服,功德飛升。」

  ——「我相信師兄可以做到的。」

  無情道一朝被破,他道心不穩。

  但他卻不願顯露出半點不對。

  無情與有情界限分明,他卻在搖擺間游移不定,已至心魔纏身而不自知。

  直至後來師妹詐死,修真界大亂,數個宗門慘遭屠戮,他被心魔影響,登位大典上,寂滅劍刺入師弟胸口的那一刻,方才有些恍惚。

  他看著他的師弟在自己面前元嬰破滅。

  聽著師弟的遺言。

  師弟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他方才察覺了纏繞在心頭的心魔。

  不論師妹如何,外人如何,栽贓陷害也好,陰謀詭計也罷,終究是他自己道行不夠,被心魔左右,親手殺了自己的心上人。

  千年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輾轉反側間,擔心自己苦心準備的一切不過一場空,待到三大神器集齊,法陣開啟,安魂引轉動,卻不得見那人的魂魄凝聚。

  報應而已。

  每每紅霞漫天,晝夜交替之時,他總會想起那個穿著暗紅長袍的少年,舉著白玉杯,笑的瀟灑恣意。

  他手中光華一閃,寂滅劍被收了起來。

  他道:「我心上的那個人,豈是莫璵能夠相提並論的?」

  若不是那人甘願被他遮蓋了鋒芒,怎會在修真界名氣不顯?

  虧他被心魔纏身之時,對師弟所說的嫉妒他修為的說法信以為真,釀成大錯。

  此刻,紅霞自天際而來,已然漫過了大半個天穹。

  沈一感受到了秦珏的悲傷。

  不是莫璵,又是何人,能夠讓冷心冷麵的秦珏在這樣的時刻失神?

  沈一看著秦珏,秦珏倏地抬頭,對上了沈一的眼睛。

  他聽到秦珏說:「真像啊……為什麼現在連眼神都這麼像了?」

  沈一唯唯諾諾道:「淮……淮玉君?」

  秦珏看了一眼尋舟,道:「不斐,你去天生橋等我。」

  沈一卻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掃了一眼尋舟,又看了看秦珏。

  「怎麼?你還擔心他?」秦珏冷笑。

  沈一收回了眼神,低聲道:「不斐不敢。只是……仙師沒有想對淮玉君不利。」

  「是非對錯我自己清楚,下去。」

  「是。」

  話已至此,沈一自然不便多留。

  他輕念法訣,靈氣在他的腳下翻湧,頃刻間便離開了峰頂。

  前往天生橋的路上,沈一想起這些時日的秦珏,甚至是千年的秦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小哎氟。】

  【宿主?】

  【你這些任務都是主程序排的?】

  【對啊,主程序由主系統操控,負責重組世界和分派任務給我們這些分系統,我們再給各個任務者提供幫助,傳達信息。這些宿主不是早就知道嗎?】

  【沒事。】

  沈一知道這些任務有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是巧合,兩個是巧合,三個四個還是巧合嗎?

  可是FFF應當是不知情的。

  不論是安允信,江遺,段樓還是秦珏,都和那個人很像。

  更何況,前三個世界的支線任務居然全是獲得主角的滿好感度。

  溫不斐本身便是渡劫修為,天須峰雖然大,從峰頂到天生橋也不慢。

  轉眼之間,沈一已經坐在了涼亭之上等待秦珏。

  他望著溪水上的浮光掠影,想起了方才紅霞映天之時,秦珏的眼神。

  ——「真像啊……為什麼現在連眼神都這麼像了?」

  那也是那一刻的他心中所想的。

  秦珏並不喜歡莫璵,也不知那一眼,是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麼人。

  而他也透過秦珏,看到了一個人。

  紅霞漫過了半邊天之後,漸漸又退了下去。

  峰頂之上,突然光華大盛,漫天的靈氣朝一處匯集而去,竟是比先前尋舟鬧出的動靜還要浩大些。

  沈一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

  直到月色上了枝頭,溪水上映照著半輪明月,秦珏才來到了涼亭里。

  沈一趕緊站了起來,「淮玉君。」

  秦珏對方才峰頂發生的事情隻字未提:「陪我下棋。」

  言罷,自己先坐了下來。

  沈一乖順地走了上去,坐在了秦珏的對面。

  秦珏道:「你執黑。」

  「是。」

  沈一暗暗腹誹,這人還是喜歡執白。

  【幫我使用溫不斐的下棋技能,溫不斐的!劃重點!溫不斐的!不是你內存里的!】

  【好QAQ。】

  秦珏未曾到來之前,沈一不過是盯著溪水發呆,不曾點亮燈火。秦珏到來之後也沒有使用任何照明的法訣。

  此刻,唯有月光打在棋盤之上。好在修士目力過人,月光矣。

  一來一回之間,棋盤已經被棋子遮蓋了一半。

  秦珏突然開口:「你喜歡我送你的這身法衣嗎?」

  「淮玉君所賜,不斐自然喜歡。」沈一的回答中規中矩。

  秦珏拿著黑子的手一頓,過了片刻方才把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他道:「那日讓你下棋,為何選了那一步。」這句話與上一句毫無干係。

  指的自然是沈一剛來那一天,被秦珏叫來天生橋,秦珏讓他下一子的時候。

  沈一還記得他下完那一步,秦珏便一直陰晴不定,時而有些出神,時而發怒,甚至還出了手。

  他不安地回道:「隨意下的,淮玉君莫要怪罪。」

  秦珏探究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我透過你,在看什麼人嗎?」

  「必然是不斐望塵莫及之人。」

  沈一說這句話的時候,方才發現秦珏的藍衫上有著些許的血跡。

  血跡並不多,只有些許在秦珏的胸口處,明顯不是外傷,而是內傷吐血而至。

  秦珏的下一句話便道出了這些血跡的來處。

  「我方才……啟動了法陣,動用了無方寺的安魂引,受了傷。」

  沈一一驚。

  月華下,他發上的白玉簪愈發皙白了起來。

  他問道:「淮玉君……得償所願了嗎?」

  「沒有,也有。」

  他這話說的實在模糊。

  或者說,從他到了涼亭開始,說的話便是顛三倒四的。

  沈一問FFF:【所以他到底成功沒有?】

  【不知道啊,峰頂太遠,監測不到。不過應該是沒有成功,如果成功了,三大神器消耗巨大,會無法鎮壓反派,宿主的任務會有失敗預警的。】

  【好。】

  沈一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這一刻,身為溫不斐該說什麼。

  既然不知道,不如不說。

  他們雖然說著話,手中的棋局卻沒有停下。

  這次的棋局,與千年前沈一和秦珏下的任何棋局都不相同。

  因為他是以溫不斐的身份下的棋。

  秦珏自含糊地回答了沈一之後,便再也沒有開口。

  月色之下,一局終了。

  沈一贏了。

  「我從未和你下過棋,沒想到你棋藝這麼好。」秦珏一揮手,一瓶仙釀出現在了桌上,酒瓶旁還放著兩個白玉做的酒杯。

  沈一認得這套酒器。

  當年他們同門三人月下對飲之時,用的便是這尊酒器。許是因為只有兩人的緣故,秦珏並沒有拿出第三個白玉杯。

  秦珏道:「喝嗎?」

  沈一聞言,舉起仙釀,先給秦珏盛滿了酒,再給自己盛了一杯。

  他將酒杯遞給了秦珏之後,自己卻沒有了任何動作。

  秦珏突然輕笑了一聲,舉起了白玉杯,對沈一道:「不敬我一杯嗎?」

  沈一趕忙拿起了杯子,朝秦珏說道:「不斐敬淮玉君仙壽永昌——」

  「我不想聽到這個。」

  他說這句話時,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一。

  沈一謹慎地問道:「不斐愚鈍,不知淮玉君……?」

  秦珏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祝我——登臨仙尊,萬宗臣服,功德飛升。」

  此言一出,天地寂靜了一瞬。

  沈一費了好大的勁,才穩住了自己舉著酒杯的雙手。

  他笑了笑,謙卑地問道:「淮玉君不是已經登臨仙尊了嗎?」

  「我就想聽這句。」

  沈一面不改色地道:「不斐祝淮玉君登臨仙尊,萬宗臣服,功德飛升。」

  話落,秦珏手中的白玉杯碰上了沈一舉著的白玉杯,玉器的碰撞聲伴隨著溪水潺潺的聲音響起。

  秦珏一飲而盡。

  他將白玉杯放下,直直地看著沈一,不知在想些什麼。

  月色照在他的左臉上,將他的右臉埋在了黑暗中。

  他輕聲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了呢?」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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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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