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之後
37
聞蠻沒說話,幾秒後，才聽見他放輕聲音：「你……喝醉了，你知道嗎？」
雪微仍然沒說話,他仍然將頭抵在聞蠻的胸口,迷濛中只剩下了最基本的反應,問什麼，就「嗯」一聲，然後仍然不動，聲音聽起來乖乖的。
「我……走不動了,頭……暈。」
他想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周圍的人陸陸續續都走了,EGT的趙小奕過來探頭，本來想拉他一起走，剛進門卻就望見了聞蠻，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喝醉了,你們先走,我帶他回去。」
「哦哦哦,好的好的。」趙小奕也喝多了,步子走不穩，比了個OK的手勢就竄回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昏暗的房間裡點著香薰，還有一些殘留的果酒香氣。
他貼在聞蠻懷裡,聞蠻低聲問道：「我背你回去？」
雪微沒有說話，於是聞蠻一邊俯身,一邊拉過他的手,讓他趴在自己的背上。雪微這時候倒是很乖,讓他趴著就趴著,讓他扒住他的肩膀就扒著。
聽話得像個小瓷娃娃，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聞蠻把他背好，低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你得被人拐了賣了。」
雪微動了一下。他不滿意他說他，但也不是完全的不滿意，因為他在醉中聽見他的聲音，沒聽清話，卻聽清了其中低沉涌動的情緒，那不是責怪的，而是溫柔的，寵愛的，他很眷戀這種溫暖，因為他上次聽見這種溫柔的語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非常小的時候，他的父親母親牽著他，笑他小短腿，跟不上。
聞蠻背著他走了下去，讓KTV老闆派了車送他們回酒店。雪微在車上仍然暈著，吐又吐不出來，只是想睡覺，就貼在他肩膀上。
車內暖氣浮動，吹動他細軟的髮絲，聞蠻放鬆身體給他靠著，伸手握著他的手，把他發冷的手握著，將暖意遞過去。
司機是KTV老闆的人，跟聞蠻認識，加過聯繫方式。到了地方，司機幫忙開門，又扶了雪微一把，對聞蠻笑著說：「年紀小，像弟弟哈。」
聞蠻仍然沒說話，他脫下外套把雪微裹著，整個人攬在懷裡，只道了謝：「謝了，雪天風大，您先回吧，別凍著了。」
「誒誒好。」司機回去了。
雪微很輕，聞蠻不費什麼力氣就把他扯著帶了上去。電梯門一開，樓層保安本來在櫃檯那打瞌睡，看到他們精神了一下，正走上前來準備盤問，看清楚是誰之後嚇得又回去了，只說了一聲：「聞隊……聞隊晚好，也跟著回來了啊。」
聞蠻淡淡地應了聲。
他抱著雪微，保安盯著他的背影和動作，只以為被外套兜頭蓋著的是個高個女人，身形纖瘦，聞蠻這麼高高大大的一個人摟著，竟然顯得格外……旖旎曖昧，令人浮想聯翩。
保安回到崗位，瘋狂地發消息。
「我靠，我靠，我們簽了保密協定但是！！驚天大瓜！！國家隊某出了名的私生活乾淨的男神，我剛看他摟著一個喝醉的女人回房間開房了！！！」
「那女的巨漂亮！沒看見臉，但是感覺長得巨精緻！最重要的是喝醉了啊！天哪！這是什麼驚天大渣男！」
「少瞎說，國家隊男神不就那一個？我寧願信明天火星撞地球，我都不信聞蠻私生活有什麼問題。他出了名的鐵直好吧，追他的失戀帖我都看到好多了，還有扒追他的小哥哥小姐姐們的，你們都看了絕對會懷疑他是無性戀，單身一輩子那種。」
「不好說，其實我覺得聞蠻那張臉啊，不干點什麼都浪費……不是說流水的Omega，鐵打的聞蠻嗎，他一個打遊戲的貢獻了好多霸總男主剪輯。不說了我去看了。」
……
「大渣男」聞蠻拉扯著雪微回到房間，費力關了門。
雪微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瞬間支棱，還跟他搗亂，聞蠻伸手開燈，他「啪」地一下就把燈滅了，偏偏神情還是乖軟溫和的，長長的、烏黑的眼睫毛垂下來，好像剛剛搗亂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樣。
「你關燈了，我可就不開了啊。」聞蠻悠悠地提醒道。
雪微也不介意，他壓根兒就沒察覺這話背後的危險性：「哦。」
聞蠻於是在黑暗中推他去洗漱。
雪微用了他的牙刷，聞蠻正在給他找新毛巾，又看到他已經利落地開始脫衣服了。他只得先放下毛巾去給他放熱水開地暖。
「別泡澡。」他伸手去摸雪微的額頭，低聲說，有些哄的意思，「喝醉了，又頭暈，沖一下就好行不行？怕你暈在裡邊。」
「嗯。」
雪微乖乖地沖澡，這回沒再跟他搗亂。
黑暗的浴室內，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淋浴花灑的水衝擊水面的聲音，一種奇異的安靜，卻又像是迷濛，滾燙。是另一種令人眩暈的迷濛。
聞蠻被他弄得一身水。微熱濕潤。
他立在門邊，注視著他，沒有什麼「看」的意味，只是注意著他的情況。雪微沒有出什麼問題，洗好後找他要毛巾，聞蠻於是把毛巾給他遞過去。
雪微也迅速地擦好了自己。
聞蠻給他準備了一件睡衣：「這個，我的襯衫，你先穿著吧。」
淡淡的青檸香混合著沐浴露香氣瀰漫，雪微接過去套上。可他套完後又不走了，又開始喊頭暈：「走不動。」
聞蠻又低聲笑了下。
「你故意的？」他問他，沒等來回答，聞蠻低聲說，「……小祖宗。」
他走進來，伸手把他用浴巾裹著，攔腰一抱，動作放緩，推開浴室門，往床邊走去。
雪微很順利地扒住了他，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被放在柔軟的床上時還很不滿溢，指尖抓著他的手臂不肯放。
只是覺得他身上溫暖，肌肉硬硬的也很舒服。
「放手。」聞蠻閒閒地說，他輕輕俯身，靠得很近，兩手都撐在他身邊，威脅道，「再不放有事要發生了啊。」
他扣著他的手，雪微頭暈目眩地睜開眼，仰臉望見他靠得這麼近，像是忽然認出了他，往後躲了躲。
「你……」雪微有一些混亂，想了半天后，表情忽而變得兇狠起來，像個炸毛的小狼崽，「不知檢點。」
聞蠻：「。」
雪微說：「不知檢點。」
眼看著越說越來勁了，聞蠻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睡覺。」
雪微不肯睡，他還要撲騰，嘴裡嘰里咕嚕的，也不知道想要說什麼。
聞蠻看了他一會兒，忽而笑了起來。
雪微看見他笑，正準備出言攻擊，卻沒有想到下一刻，聞蠻忽而放鬆了身體，低頭把他抱住了，整個人也壓在了他身上。
沉而溫厚的觸感，包裹著他。
聞蠻把他抱在懷裡，不留一絲縫隙，鼻尖輕輕蹭過他的肩膀，吸貓似的，很用力。他高，力氣也大，這麼輕輕一壓，雪微連蹬都蹬不開。
雪微隨後就不蹬了，他被抱著，有些發愣。想說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聞蠻把頭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著，聽不出情緒：「睡不睡？乖乖睡。」
雪微不吭聲了。
「變乖了。這樣好。」
聞蠻評價道。
雪微嘴巴動了動，他又想罵他，說……可是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不知……不知檢點。
可他眷戀那樣的溫暖。
「我去隔壁睡，你有事打我電話，知道嗎？」聞蠻告訴他，雪微也不知道聽沒聽懂，總之就：「嗯。」
聞蠻把枕頭底下的綠色小恐龍揪出來，歪頭看了看，夾在了雪微的頭頂，墜在頭髮絲上。隨後，他拿起外套，離開了這個房間。
他的左右隔壁都有人，左邊是ALAN，右邊是刀神。
Knife本來不該出現在這，是他自己找人換了房間。
聞蠻不耐煩地敲門，就差掀門了，knife好半天才頂個浴帽出來了，看到是他：「你幹嘛？」
他以為他來報果酒之仇。
「你回你隊裡睡，這房間給我。」聞蠻說，「他在我那睡了。」
他這句話是用中文說的，可是knife居然很神奇地感應到了他的意思，他一邊捲起被子枕頭，一邊壞笑著說：「你該陪著小朋友一起睡啊。」
「沒那習慣。」聞蠻開始清柜子里的東西，他有潔癖，把knife衣櫃裡的東西全扔出來丟給他，叫他帶走。
「你真把他當小朋友，為什麼不敢和他一起睡？」
刀神抱著被子枕頭還有聞蠻扔過來的小山似的衣服們，瓮聲瓮氣的，「Pretty！像個男人一樣地去愛他吧！」
「放你的狗屁。」
聞蠻精準地罵出一句話，把knife轟走了。
他洗漱了換衣，在床上躺下，摸出手機，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少年那張嫣紅迷茫的臉。
還有在浴室看到的……
——「他可不小了，NOW已經十八歲了。」
聞蠻的動作靜止了，他放下手機，呼吸聲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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