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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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微於是就看著聞蠻迅速整理了起來。
聞蠻比劃了半天,這麼大個房間,床墊就堆在他床邊不遠的地方,邊緣靠牆,另一邊就是落地窗,地理位置非常好。
雪微象徵性地問了一下:「需要幫忙嗎。」
他人還坐在床上沒動,捂在被子裡沒有動,也沒有起身的打算,他本來以為聞蠻會客氣一下,沒想到聞蠻立刻把他抓來幫忙:「過來幫我塞被子。」
雪微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只能硬著頭皮去幫他塞被子角。
五分鐘後。
聞蠻皺起眉思考:「怎麼有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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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微跪趴在床墊上,思考了半晌:「不是出來的線吧,我們裝反了,那是固定被子的綁線吧。」
聞蠻:「。」
聞蠻:「算了,就這樣吧。」
他不是很用心地鼓搗好了他的地鋪——圍著窗下的空地,做出來一個窩。淡黃色的羽絨被堆在上面,顯得鬆軟舒適。
聞蠻拉了一個插線板過來,依次放好檯燈、充電線、遊戲本、零食桌、毛絨小毯子。又往零食桌里依次塞了薯片、泡芙,又在乳膠枕旁邊放了一隻看起來很柔軟的大白鵝抱枕。
雪微:「。」
雪微瞅著他的窩,感到聞蠻這個窩實在是非常舒服,但是他稍微按捺了一下,暫時沒有動。
聞蠻鋪好地方後,說:「我下樓接杯水。」
他剛轉過身,雪微就熱心地說:「我——幫你看看你的床單塞好了沒有?」
聞蠻應了聲,隨後開門出去了。
雪微得到了這位聞大潔癖的允許,立刻飛撲上這個窩——他左看右看,覺得晚上不如讓聞蠻睡床,他來睡這個窩比較好。
雪微正準備打滾的時候,門「咔噠」一聲又開了。
雪微立刻停止了滾動,趴在窩裡抬起頭,和聞蠻遙遙對視。
聞蠻站在門口,眼神有點無辜:「我……忘記拿杯子了。」
雪微仍然沒有動——保持著石化狀態,他正在思考怎麼得體地再找個理由,解釋自己在聞蠻床上滾的這件事,聞蠻卻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柜子里的零食你可以吃,吃完要是有空的話,再幫我插一下手機充電頭?」
雪微立刻接受良好,他表示:「我是準備幫你插一下充電頭來著。」
「好,謝謝你。」聞蠻溫和地說,態度中看不出任何異樣,他拿了杯子又下去了。
雪微像是獲得了允許,立刻再度在這個窩裡滾了一個來回,隨後起身幫聞蠻給手機充電。
聞蠻的手機是消息亮屏模式,雪微剛一拿起來,就看見上面橫著一條消息。
【媽媽】:「那你追到手沒有呀?」
消息稍縱即逝,雪微第一反應就是看到別人消息不好,給他熄屏了,隨後插上電。
插完後,雪微陷入了沉思。
他裹著小毯子摸到牆角里坐下,又摸了一包薯片,但是神情沉肅下來,還在想。
聞蠻在追誰?
原來他已經有在追的人了。而且說不定已經談婚論嫁了,看樣子已經跟家裡人都說過了。
他說不上為什麼,在此刻有一些微微的……失落。
不過這個情緒沒有持續很久。因為聞蠻提著一壺紅茶和小蛋糕上來了。
「正山小種,過來喝。」
聞蠻並了一張小茶桌過來,這個窩立刻顯得更加豐滿了。雪微和他肩並肩盤腿坐著,提出裝修建議:「還差一個遊戲機。」
聞蠻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了一台遊戲機:「這。」
雪微:「……」
還挺齊全,像個叮噹貓。
雪微埋頭吃蛋糕喝紅茶,說:「你這裡不僅可以當地鋪,還可以當下午茶的地方,可以命名叫茶窩。」
「那到時候我搞個牌子,煩請你為我題字了。」聞蠻說。
雪微只當他瞎說,嗯嗯應了。
「晚八點大家出去聚餐,現在可以休息一會兒,你要是想睡覺就關燈。」
聞蠻說。
雪微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這點時間說幹什麼好像都有點來不及,他也沒想出來:「就玩手機吧,不睡覺。或者我想借你的遊戲機玩一玩。」
「好。」
聞蠻把遊戲機遞給他,還有VR眼鏡。雪微有點暈VR,進了一款探索遊戲,視線都不能多轉。
房間裡寂靜無聲,只有加熱杯墊運行的嗡嗡聲。
他只感覺到聞蠻在旁邊盤腿坐著,正在戴著耳機看電腦,過了一會兒,雪微暈的受不了了,停下來靠後躺著,卻不摘VR眼睛。
他小聲問:「你在幹嘛?」
聞蠻說:「嗯……聊天,看視頻。」
「噢。」雪微又開始動起來,在遊戲視界裡頭暈腦脹地找路,他頓了頓,不動聲色地八卦道,「和女朋友啊?」
「嗯?」
聞蠻那邊回答得很自然,聲音淡淡的,「你給我發一個女朋友。」
雪微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嘀咕:「你肯定有女朋友了,秘密保護起來不讓媒體知道,所以連我們也不告訴。」
「誰說的?」他聽見聞蠻又在輕笑,「誰傳這個誰就給我發一個,發不出來就拿自己給我抵。」
雪微飛快地甩了一個鍋:「小胖說的。」
「小胖不要。」聞蠻輕飄飄地說,「你可以。」
雪微耳根立刻就紅了,遊戲裡撞了一下樹:「我沒……」
「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聞蠻伸手替他摘下VR眼睛,雪微頭暈眼花地抬起頭。
他頭暈,視線還沒對上焦,一雙眼清透又涼薄,氤氳水光,漂亮得讓人心頭一跳。
聞蠻放輕了呼吸,輕輕靠近了他,將自己的耳機分了一隻給他,再將電腦挪過來。
電腦上播放著一個剪輯視頻,高清,飽和度調得很高,入眼就是絢爛的金紙和賽場選手台,畫面正好停在雪微戴著耳機低下頭,修長的眼睫微顫,下一個畫面切換到聞蠻在觀眾席上抬起頭,眼底溫柔如星。
再下一幀畫面,聞蠻帶著他一前一後,走上抽籤台,雪微展開抽籤卡,沒有表情,而聞蠻正側身凝視著卡面,低聲跟他說著什麼。
畫面閃回從前,十七歲的聞蠻第一次站在國內觀眾台上,笑意微冷。
遊戲畫面,雪微一把M82A1穿透草葉與迷霧,右上角瞬間跳出四個擊殺提醒,迷霧收回,槍口倒轉,火光閃回,兩年前,聞蠻一把M82A1吞噬迷霧,錦標賽中一殺四擊穿全隊,場上歡呼聲不斷,金紙飄飛。
他們在賽場頂峰,意氣風發,視線交匯。
視頻名字叫【Pretty/Now你是我新的星星】
配樂是一首情歌。
這個視頻播放量已經破百萬了,聞蠻屏蔽了一部分彈幕,只留了不太遮擋視線的部分。
「太配了!就這一個字太配了,神仙顏值,神仙氛圍感!」
「太寵了,聞蠻真的太寵了,走到哪裡跟隊到哪裡。」
「雖然是拉郎但真的好好磕,聞蠻那個眼神,嘖嘖嘖……老神和新星就是這麼好磕!!!」
也有人說風涼話:「指不定就是下一個潘多拉,指望Pretty有感情,做夢吧,他老國家隊的隊員都能放棄,現在別看新星炙手可熱,明年說不定賽制一改又被拋棄了。」
「這哪能一樣,雙狙CP正主就沒發過糖好嗎!雙狙那邊已經磕成BE意難平文學了,我們這邊是正主天天親自發糖好嗎!你們看雙狙時代Pretty闢謠辟得那叫一個勤!!」
「所以這個CP叫什麼!」
「還沒定。」
雪微塞著一邊耳機,看著聞蠻電腦的內容,渾身已經燒得沒法看聞蠻了:「這個……你……我……」
「你不知道?我好久之前就注意到了。」聞蠻的語氣很平常,甚至帶著一些感興趣的樣子,「他們怎麼還沒定下來CP名。我看超話人數都已經很多了。」
雪微:「。」
雪微有點惱羞成怒:「你別、別、瞎起鬨,可以嗎?」
聞蠻沒有回答。
雪微看向聞蠻,發覺他在很認真地看著屏幕,或者說——看著彈幕。
很多人寫小作文會寫成不滾動彈幕,紅字長長的一大串。
「我真的建議不要瞎代入了,賽場就是賽場,Pretty是沒有隊友情的,他眼裡只有贏,每個隊友都是被他利用,有用時抬上來,沒用時直接拋棄,Now年紀明顯還小,不要瞎嗑耽誤小朋友好嗎!我們孤狼粉也並不希望他只靠著炒CP出名而不是打比賽出名。」
「老國家隊粉,Pretty一生黑沒解釋的。」
聞蠻輕輕按了一下鍵盤,快捷設置屏蔽了所有彈幕,他才回神似的,轉頭看了雪微一眼,輕輕說:「這歌還不錯。」
雪微看著他,又回頭看歌名,似懂非懂地說:「哦……」
他想了想,飛快地安慰聞蠻說:「別人怎麼說的,你不要在意,起碼老國家隊的人里,我還在。我的Ice帳號也快要解封了,到時候我們一起雙排。」
聞蠻沒什麼表示,他湊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時間消磨的差不多了。
八點一道,另一邊響了休息鈴,風雷一行人打電話過來,讓他們下去匯合。
雪微裹好羽絨服圍巾,跟聞蠻一起下去了。
聚餐的成員就是他們首發陣容和教練組。
雪微好奇地看向風雷:「你們在幹什麼?復盤嗎?」
「復盤。」小胖壞笑著說,「主要是提煉出我們的精彩操作,給其他隊員上課,所以我們沒叫你。我和風雷還有需要學習的,雪總以後多關照。」
聞蠻在場,雪微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哦。」
聚餐地址離電競園不遠,聞蠻單獨開車帶雪微。
雪微沒想到的是,好久沒有出現的knife居然也在C城,聞蠻特意繞了個路去接他。
大雪天,knife凍得跟個傻逼一樣上了車,他一邊抖落帽子上的雪花,一邊操著越來越流利的中文跟他們打招呼。
雪微好奇問道:「你還沒有回德國嗎?」
「在你們這裡挖人,一個都沒挖回去,都怪他。」knife指著聞蠻控訴,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憤憤不平,「他們都說聞隊長人格魅力太大,一分錢不要都必須呆在國內……」
「別聽他放屁,肯定有收穫他才一直賴在C城,簽證都補了好幾次了。」
聞蠻開著車,一邊打著轉向燈,一邊調高了空調溫度:「跟我們一起吃?還是把你捎到哪兒?」
「請把我放到下一個十字路口。」knife顯然有點被凍感冒了,他聲音瓮聲瓮氣的,吸了吸鼻子,「這麼大的雪天,還這麼冷,挖牆腳事業必然成功。沒有人會忍心把這麼帥氣的我扔在雪路上的。」
「有啊,比如我。」聞蠻說,「你只是來蹭車的我就先把你扔這了。下個路口不好開過去,開了就要再過高架橋折回來,還堵車,你現在下吧。」
刀神:「。」
他被扔下了車。
雪微有點同情地趴在車窗上看他,忽而想起來問:「這邊沒有哪個俱樂部吧,他在挖誰?」
凍死一個刀神,挖來誰,對歐洲隊來說才划算?
起碼也得是聞蠻那個級別的。
前方紅燈,聞蠻輕輕剎車,聲音溫和:「你認識。」
*
另一邊。
刀神重新叫了一輛車。
司機看這個外國傻帽也不想認識路的樣子,關切地問他:「您知道路嗎?這裡頭就是巷子了我開不進去,這麼大雪天您要是出什麼事記得叫警察,我們中國的報警電話是……」
「110,俺知道。」knife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夾東北腔,「這地兒我來過兩次了。今天應該能成。你們中國管這個叫三顧茅廬。」
這個地段是老城區,C城寸土寸金,這片房子都很老舊了,基本都是每家每戶三代往上傳下來的。
破舊,但有錢。
Knife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目的地走去,正走到一個巷子外,迎面撞了一個人——對方正推開院門出來,應該是想倒掉茶水。
那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皮膚蒼白,碎發未嘗,長得有些淡,但是眼睛細長秀氣,透著一種文雅。他身穿一件菸灰色的毛衣,顯然剛從暖和的室內出來,袖子挽上去,露出細白的肌膚。
Knife匆忙之中只記得抬眼打招呼,他燦爛的笑著:「你好,我又來了。」
「是你……您又來了?」青年看見他,顯然也有些無奈,「我不打遊戲了,我現在有工作,技術也下降了,不會再回去的。我想我們上次會面,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們更看重戰術和意識,而且我找到了你的新ID,你前幾天還在打遊戲,反應力和敏捷度沒有任何下降。」
knife眼底透著一種天真的銳利,「我想上次我的中文還不是很好,可能有些地方沒有表達好,所以再來找您。」
「我看到您的ID是詩人,你是喜歡寫詩嗎?最近我也背誦了一些古老的中國詩句。」knife從口袋裡翻出一個小本子,認真地念,「床前明……」
青年:「。」
青年放下手裡的茶壺,搖了搖頭,唇邊卻掛上了一絲笑意:「您請進來吧。外邊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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