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查案


  (062)查案

  面對老頭的發作,葉世歆倒也平靜。她什麼話都沒說默默地退回去,悄無聲息地吃著自己的早膳。

  用完早膳,她算了算時間,畫眠應該也快帶著柳傳言來看她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這兩人就扮做獄卒的模樣悄悄來了天牢。

  畫眠那姑娘穿著一身寬大的獄卒服,呆頭呆腦的,看得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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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傳言那傢伙是天生的衣架子,哪怕是那麼丑的獄卒服穿在他身上竟然都格外養眼,絲毫不影響他那一身清貴痞氣的氣質。

  畫眠姑娘一見到葉世歆直接哭了,「小姐,你受苦了,那日進宮我應該陪著你一起去的。」

  葉世歆柔柔一笑,「我在這裡有吃有喝的,哪裡苦了。」

  「這天牢哪裡是人待的,小姐自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等苦。」

  柳傳言勾著唇輕笑,「畫眠你就別哭了,你家小姐小日子過得滋潤得很,你看看這伙食和晉王府可沒差多少。」

  他轉頭看著葉世歆,「師妹,看來你家晉王殿下還挺疼你。你這待遇可真不像蹲大獄的,而是來遊玩的。」

  柳傳言這傢伙的嘴一向欠扁,每次見面不數落她幾句都不舒服。

  她毫不客氣地賞了他一個白眼,冷聲問:「我讓你辦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柳傳言微微一笑,「放心吧,穆遲已經辦好了。」

  聽他這樣說,葉世歆也就放心了。

  柳傳言:「其實晉王殿下那麼聰明肯定能想得到這招,你完全沒必要特意提醒他。」

  對於柳傳言,她絲毫不隱瞞,如實道出自己的想法,「我不想他冒險。」

  他的身份本就限制了他,他肯定行動不便。一旦他有什麼行動,東宮一定會有所察覺。把一切消息都放給大理寺,由季巡的人查出來,再呈到御前,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年輕的男人聞言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且不說你的身世,奪嫡之爭何等兇險,你一句不想他冒險,他就真的能不冒險了?這次躲過了,那麼下次呢?下下次呢?」

  是啊,奪嫡之爭何等兇險,他終究還是躲不掉的。也很難全身而退。這註定是一條艱難曲折,荊棘叢生的道路,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刀光劍影,勾心鬥角,會有流血,會有犧牲,會付出很多代價。

  從一開始他就避不開。而她也同樣避不開。總有一天她的身份會成為敵人挾制他最大的把柄。

  「我早就同你說過放下京城的一切跟我去西南邊陲,可你做不到。與其說晉王殿下拿皇權束縛你,還不如說這座圍城是你心甘情願踏進去的。」柳傳言靜靜看著她,一針見血。

  是啊,歸根結底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人總是這樣,一旦想要守住一些東西,就勢必要失去另一些東西。

  「事到如今我沒得選,師兄你也沒得選。不論以後發生什麼,我都希望你能全心全意助我。」

  柳傳言冷哼一聲,無比傲嬌地說:「我答應了我娘會護著你,記住只是你,也只有你,不會有別人。旁人的死活與我何干?」

  葉世歆:「……」

  這人嘴上這麼說,可事實上還不是每次都對她有求必應。她讓他做的事情他就從來沒有食言過。

  兩人簡單聊兩句,葉世歆問起另一件事,「師兄,你的消息靈通,你可知我旁邊關的是誰?」

  柳傳言往旁邊的牢房瞥了一眼,看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佝僂著身體,蓬頭垢面。

  他注目一瞬,慢騰騰地收回目光,「單人牢房,專人看押,應該不是普通人。我回去替你查查。」

  葉世歆點點頭,「時間差不多了,你倆趕緊走吧,被人發現可就不好了。」

  畫眠這才依依不捨跟著柳傳言離開了。

  用完早膳沒過多久大理寺少卿季巡就來提審葉世歆了。

  這位大理寺少卿上任半年不到,卻已經破獲了好幾樁大案了,深得陛下信任。

  朝堂之上的這些官員葉世歆從未打過交道,也並不熟悉。不過從獄卒口中得知這位季大人不過二十又四,年紀輕輕,破案卻十分了得。

  葉世歆跟著獄卒出了牢房,走進一間小小的審訊室。

  審訊室逼仄窄小,燃著兩根蠟燭,燭火沉寂,光線昏暗,有股陰森森的感覺,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季大人身穿酒紅色官服,頭戴黑色官帽,正坐在案前。男人眉目清秀,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似乎所有的官場之人都容易給人一種老成持重的感覺。這位季大人同樣也是這樣。

  他身邊還坐著一位官員,應該是負責案件記錄的。

  獄卒清了清嗓子說:「大人,人帶到了。」

  季巡點點頭,「你們都先出去吧。」

  「是大人。」兩個獄卒一前一後出了審訊室,並關上了房門。

  「王妃請坐。」季巡抬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把椅子,嗓音沙啞,「今日只是例行問話,王妃不必緊張。」

  葉世歆倒也不緊張,穆遲提醒了晉王殿下,王府里肯定處理乾淨了。應該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出去。

  年輕的女人靜坐在椅子上,燭火搖曳晃動,光束昏黃,不甚明亮。可那張隱在燈下的臉卻是明艷動人。

  她輕聲開口:「季大人有什麼想問的便問吧,我一定如實告知。」

  季巡審犯人審多了,卻很少同女人打交道。眼前這位更是身份尊貴,容不得他有任何懈怠。

  有關這位晉王妃的傳聞之前他也聽了不少。倒是一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這大理寺的天牢里同她打交道。

  季巡理了理衣袖,「那我便開始問話了。那兩盆翡翠蘭是你送給太后娘娘的?」

  「是的,是皇祖母壽誕我送給她的賀禮。」

  「你可知那花盆裡藏有魂歸香?」

  「太后壽誕那日,我把花送給太后,當時花盆裡並沒有魂歸香。」

  「依你所言,是有人之後放進花盆裡的?」

  「應該是這樣。」

  「你能具體描述一下你發現魂歸香當時的情形嗎?」

  「事發當日我一大早就接到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宣我進宮……」

  ……

  盤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季巡問什麼,她便答什麼。

  很快問話結束。

  季巡手底下的人匆忙進了審訊室,然後湊到他耳旁說了什麼話。

  季巡神色微變,忙招來獄卒,「把人先押回牢里。」

  如此看來晉王殿下的速度還挺快,馬上就布好局了。而這位季大人的行動力也格外強,這麼快就查到了線索。

  如果事情順利,應該用不到兩天她就可以從這天牢出去了。

  獄卒把葉世歆押回牢里。

  從審訊室一路走到牢房,形形.色.色的犯人見了不少。很多犯人見到她眼神都亮了,還有好幾個沖她直吹口哨。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魚龍混雜,各種各樣的人都有。地痞流氓更是無數。

  這些人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女人了,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

  見犯人們騷.動,兩個獄卒忙呵斥一聲:「都給我安分點,信不信老子抽你們?」

  到了牢房,隔壁的老頭手裡捏著一塊石頭正在牆上塗塗畫畫,也不知究竟在寫些什麼。他嘴裡呢喃細語,旁人根本就聽不真切他究竟在說些什麼。這人完全是一副精神錯亂,神智不清的模樣。

  葉世歆隨意問了一句:「獄卒大哥,不知這老人家犯了什麼事?」

  「我去年才調到這大理寺,我也不曉得他犯了什麼事。不過據說這老頭已經被關了十多年了,腦子都給關壞了。王妃您還是離他遠一些,別被他給傷到了。」其中一個獄卒叫丁二,年紀看著不大。他明顯心思單純,話也更多,葉世歆一問,他便開口回答了。

  另一個獄卒叫趙然,他更年長几歲,約摸三十出頭,留著滿嘴絡腮鬍子,看著老氣橫秋的。

  這個人顯然為人更慎重,心思也更深沉。他直接瞪了丁二一眼,「丁二,你廢什麼話!」

  轉頭又看向葉世歆,低聲說:「都是些低俗下賤之人,王妃身份尊貴,還是離這些人遠一點才好。」

  葉世歆笑了笑,「獄卒大哥說得對,我也就是隨口這麼問一句。」

  ***

  同一時間晉王府。

  書房裡晉王殿下正在翻看一本山川紀要,這本書記錄了大林的許多山川地理和人文風俗。

  白松露站在外頭敲門。

  「進來。」低沉舒緩的男聲從裡頭傳出來。

  得到首肯,白松露輕輕推開書房的門進去。

  「奴才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季巡什麼反應?」

  「季大人的反應很迅速,他的人已經查到了,現在應該已經回大理寺向他通報了。」

  「很好!」男人勾唇輕笑,「用不了多久,東宮就該坐不住了。」

  白松露面露擔憂,「咱們特意放消息給大理寺,您就不怕季大人懷疑嗎?」

  「你放心,咱們已經放了消息給東宮,太子一旦聽說季巡查到了魂歸香的出處,他肯定坐不住,馬上就會去警告季巡。如此一來太子不就不打自招了麼?」

  白松露:「殿下英明。」

  ***

  季巡得到消息匆匆離開了天牢,來到大理寺衙門。

  他推門進去,迎面就問:「怎麼回事?」

  探子早已等候多時,見他進來忙說:「根據大人你的指示,小的去探查那魂歸香的下落。我們緊跟了兩天,終於查到了它的源頭。」

  季巡忙追問:「怎麼樣?」

  探子面色凝重,「大人你絕對想不到那魂歸香的出處。」

  季巡:「廢什麼話,趕緊說!」

  探子說:「那東西出自東宮。」

  季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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