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下毒
(079)下毒
晉王殿下隴西一行,行程隱秘,京城還未聽到任何風聲。
然而當隴西瘟疫的消息傳到京城時,整個朝堂引起軒然大波。
太子一黨後知後覺才知道林木森一行人早已去了隴西,是陛下暗中秘密安排的。
太子勃然大怒,整個書房的花瓶擺件都被砸碎了,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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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桶!全特麼是飯桶!」他邊砸邊罵,面目猙獰,臉上的二兩橫肉一抖一抖的。
底下的探子跪了一地,個個瑟瑟發抖。
「本宮日日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們,從未有過虧待。就指望著你們一個個機敏點,給本宮好好打探消息。可你們倒好,老四那傢伙從本宮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出了京城,去了隴西,過了這麼多天本宮才得到消息。你說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消息都查到哪裡去了?」太子怒不可遏,情緒根本不受控制,抄起手邊的幾隻茶杯直接摔過去,「一個個都是飯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專門壞事!老四去隴西這麼大的事,本宮竟一直都被蒙在鼓裡。他前去隴西,肯定查不到了不少東西,到時候往父皇面前一呈,咱們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太子殿下息怒!」腳邊全是碎瓷渣子,探子們惶恐不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你們都是給本宮怎麼做事?錢沒少拿,關鍵時刻頂個屁用。」太子殿下覺得不解氣,又狠狠地踢了探子的頭目兩腳。
太子殿下發了好大一通火,書房裡該砸的東西幾乎都被砸光了。
梁晗從外頭走進書房,看到的便是一地的狼藉,一雙腳都沒地方放。
太子殿下只要一發火,那屋子裡的這些東西就得遭殃。小火小砸,大火大砸,只要他一不高興,他就開始砸東西。
這位祖宗砸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吶!一些古玩字畫,隨便砸砸就都是錢。底下的下人那叫一個心疼吶!可又組織不了。
探子們跪在地上都快哭了。見梁晗進來,這一個個的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難的菩薩,紛紛向他求助。
梁晗使眼色將人遣出書房。俯身撿起地上的字畫,「底下人辦事不周,教訓一頓便是,太子殿下又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氣,當心氣壞了您的身體。」
「先生來得正好,本宮正想跟先生說此事。」見到梁晗,太子頓時收斂情緒,說:「父皇秘密派老四去了隴西,本宮一直被蒙在鼓裡,今日才得到消息。」
「這件事草民已經聽聞了。」梁晗無比平靜,音色沉穩有力,氣息徐徐。
「先生眼下該怎麼辦?」太子焦急萬分,「隴西的賑災銀大頭可都在東宮,老四若是查出什麼來,回京以後上報父皇,咱們可就全完了。」
梁晗:「殿下莫急,晉王殿下這不是還沒回京麼?」
「本宮怎麼可能不急呢!」太子神色陰鬱,言語激動非常,難以平復,「老四現在是沒回京,可他總要回京,他又不可能永遠留在隴西。」
梁晗陰冷一笑,「既然晉王殿下還沒返京,那麼咱們就讓他永遠都回不了京城。」
太子殿下:「……」
太子遲疑道:「先生這意思是讓本宮……」
他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梁晗點點頭,「既然註定了您和晉王殿下是敵人,那便永遠都不能讓他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太子神色凝重,「這不好吧?刺殺親王可是大罪,一旦事發,誰都救不了本宮。」
「晉王殿下此刻身在隴西,隴西又爆發了瘟疫,誰知道他能不能回得來。」梁晗笑得奸詐,
太子猶疑片刻,最終握拳,咬牙切齒道:「老四,是你逼本宮的。你千萬不要怪本宮心狠,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
他看向梁晗,壓低嗓音叮囑道:「找個靠譜的人去做,手腳麻利點,別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梁晗垂眸,「殿下儘管放心,保管神不知鬼不覺。」
***
隴西不僅旱災嚴重,此時又爆發瘟疫,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老天爺對隴西百姓實在苛責,一點都不友好。
隴西瘟疫的消息傳到京城,舉國震驚。陛下十分重視,當即下令一定要妥善處理此事。
李家三公子李淳佑被封為欽差大臣前往隴西重點治理瘟疫。在欽差大臣抵達隴西之前,目前所有事宜都由晉王殿下負責。
緊鑼密鼓地忙活了兩日,瘟疫蔓延有所控制。可感染的百姓卻久不見好。
為此葉世歆和柳傳言都覺得十分奇怪。
兩人醫術精湛,都有神醫之稱。照理說普通的瘟疫都是手到擒來,藥到病除的。他們按照一貫的經驗給出了藥方,熬製出大量解藥。感染的群眾服用了解藥以後,有些藥到病除,恢復如常。可有些患者的病狀卻沒得到任何緩解,反而越發嚴重了。
有人好了,有人卻更嚴重了。這簡直太奇怪了。兩人當即意識到不對勁兒,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怎麼會這樣?」葉世歆同晉王殿下提及此事,男人那兩道英氣的劍眉不禁攏成褶皺,一時間難以舒展。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葉世歆,輕聲試探道:「會不會是藥的用量有問題?有沒有可能是冬生和畫眠他們沒有按照你的方子嚴格抓藥?」
「這絕對不可能。」柳傳言就站在兩人身邊,他聽到晉王殿下這麼說想也未想便出聲否定了他的想法,「冬生自小跟在我身邊,藥材接觸了不少,藥理也略懂皮毛,可以說都是半個大夫了,在藥量方面,他不可能會弄錯。」
葉世歆分外不解,面露凝色,「如果說藥量沒有問題,那究竟是哪裡出了錯?咱倆的藥方又沒問題。這是一貫治疫症的方子,所有的大夫都是這麼用的。都是同一劑藥方,為什麼有人好了,有人卻更加嚴重了。」
柳傳言仔細看了看藥方,每一味藥都仔細記錄著用量和用法,沒有任何紕漏。很明顯這不是藥方的問題。
那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兩人也和謝礪探討了這一問題。謝礪做軍醫多年,疑難雜症也見了不少,興許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這次瘟疫的救治工作主要是葉世歆和柳傳言在做,謝礪專門負責處理屍體和疫區的清理、消毒工作。
謝軍醫被問及此事,他拿來葉世歆開的藥方仔細研讀的一遍。他靜默非常,隔了好半天才說:「既然藥方沒問題,那問題肯定就出在患者身上,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對藥物的反應也會有所不同。」
這算是說到點子上了。葉世歆和柳傳言一直糾結於藥方和用量卻沒往患者這方面考慮。他們忽略了患者本身。
葉世歆一拍桌子,當即決定:「走,再去看一遍病患。」
第一位患者是位十七.八歲的少年,蓬頭垢面,早已奄奄一息。葉世歆輕聲問了他的症狀。
少年告訴她自己頭暈目眩,噁心反胃,上吐下瀉,食欲不振。
他面色蒼白,胸腔起伏不定,吐字艱難。
少年說話的時候,葉世歆注意到他嘴唇卻隱約有些泛紫。
病人的唇色不對。
葉世歆覺察到不對勁,她趕緊去看別的病人。她發現整個村子的病人都是同一種症狀。
她趕緊喊畫眠拿來自己的藥箱,從藥箱裡取出針線包。
「還請你忍著點。」她手裡捏著一根細細的銀針,輕聲對少年說。
少年無力地點點頭。
她將銀針輕輕扎入患者的手指頭。銀針瞬間變黑。
眾人無比震驚,面色倏然大變。
葉世歆秀眉緊擰,神色複雜,不可思議地看著柳傳言,「師兄,這……」
「師妹你猜的沒錯,他們是中毒了,中的還是魂歸香。」柳傳言表情嚴肅,音色沉冷。
竟然又是魂歸香!
魂歸香葉世歆太熟悉了,南境的一些深山峽谷長滿了魂歸草。她從小就和這種草打交道。何況上次太后娘娘的慈寧宮也發現了這種毒藥。
魂歸草生長在南境的一些深山峽谷中,在別的地方並不常見。魂歸香是經魂歸草提煉而出的一種劇毒之物。它是南境特有的一種毒物,在別的地方都極為罕見。
這麼罕見的一種毒物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葉世歆的身邊,之前出現在京城,這次竟然出現在隴西。它們總是陰魂不散。
她的自覺告訴自己,這絕非偶然。
很顯然災區群眾中毒不是一場天災,而是有人蓄意而為。
「是太子!」年輕的男人負手站在一旁,驀地出聲。
除了太子,不會有第二個人會這麼迫切地想要自己死在隴西。
「沒錯,是太子。」葉世歆不禁握緊雙拳,肯定地說:「他們是想讓殿下回不了京城。」
太子和裕王一黨帶頭貪墨賑災錢糧,這可是殺頭的重罪。而晉王殿下又負責調查此案。一旦他回京述職,將這些人的罪狀往御前一呈,那麼所有人都會鋃鐺入獄。貪墨賑災錢糧是重罪,陛下即便有意包庇太子,他也得考慮文武百官和天下人的反應,太子的罪是必然要定的。
因此太子絕對不可能讓晉王殿下平安回京,他在路上一定會找機會下手。
而這次的瘟疫無疑為太子一黨行了很大的便利。若是晉王殿下在疫區出了事,到時候就說他感染了瘟疫,不治身亡,隨便哪個理由都能糊弄過去。這是絕佳的好機會,太子肯定不會放過。所以他們迫不及待就動手了,不惜讓災區這麼多百姓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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