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揭露
(090)揭露
晉王殿下繼續語出驚人,「穆遲也是你流沙谷的人吧?」
男人輕描淡寫地說出這麼一句話時,一霎那間周遭的氛圍一下子就凝滯了。
葉世歆下意識拽住自己左手手腕處的玉鐲,怔怔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驚詫萬分。
ⓈⓉⓄ55.ⒸⓄⓂ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她很快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竟然這般厲害,不僅猜到了蕭貴妃娘娘的身份,還猜出了穆遲的身份。
穆遲心思縝密,處事小心細緻,他不可能會露出馬腳。平日裡她和穆遲的接觸也不多。晉王殿下又是從哪裡看出來的?還是說是她在哪個方面露出了馬腳?
她在腦海里仔細想了好幾遍,愣是沒找出癥結所在。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是太恐怖了,心思居然如此細膩,能夠猜到這麼多。看來她在他面前幾乎都是透明的,毫無秘密可言。
男人垂眸,目光下移,掃到她捏玉鐲的動作,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這姑娘一被人戳中心事她就有這動作,真是改都改不掉。
葉世歆沒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她在腦子裡組織該如何告訴他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事到如今壓根兒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他反正都知道了一切。
其實倒也不是她故意瞞著晉王殿下。只是穆遲畢竟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左膀右臂,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摯友。如果告訴他穆遲和柳傳言的關係,難免會影響這二人的感情。
葉世歆輕輕抬了抬眼,耳墜輕搖,「殿下究竟是怎麼猜到的?」
男人挺拔料峭地站在夜色中,寒風輕輕吹動他的衣角,簌簌擺動。月白色的衣袍被燈籠的光染了許多層深淺不一的顏色。
他負手一笑,語氣溫和清淡,「本王這雙眼睛可是很亮的,你們的這些小把戲壓根兒就瞞不過我。」
如果說他是因為端慧貴妃而對葉世歆起的疑。而他對穆遲產生懷疑也是在這個時候。
有好幾次靜言他們提到端慧貴妃,葉世歆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後面一次更是出人意料地和靜言吵了起來。而每一次都是穆遲在勸架,在調節氣氛,在及時拉住葉世歆。這看似正常,可幾次疊加在一起就不正常了。天下沒有那麼巧的事情。別人都不開口,為何偏偏是他?
隴西賑災他和柳傳言看似不熟,話也沒說過幾句。可兩人之間那不同尋常的默契卻容不得忽視。他是個心思細膩,敏感之人,他絕不相信那只是偶然。
再到前幾天他和穆遲一起深夜拜訪季巡。堂堂皇子請大理寺少卿暗中放走一個囚犯,這事兒多麼匪夷所思。任何人在這件事上都會不解,都會覺得奇怪,自然就會問他原因。可穆遲沒有。從始至終都沒有。好像他一早就知道這麼做為的是誰。
他承認平日裡穆遲的行事的確很謹慎。可人無完人。在某些細枝末節上他還是會露出蛛絲馬跡。
「只要你對一個人足夠熟悉,足夠關注,有些東西你總能看出問題。」他赫然輕笑,頗有股風流雲散的意味。
他和穆遲相識十多年,在北境軍營這些年更是朝夕相處,他太熟悉穆遲的為人。所以即便他和柳傳言的關係再隱秘,也很難難得住自己。
晉王殿下明顯不願意細說這個問題。葉世歆也覺得這不重要了。橫豎他都已經看出來了。
「陛下還未登基之前,蕭娘娘還是王府里的一個侍妾。因不受寵,而被其他女人肆意打壓欺辱。她不堪受辱,便想一死了之。跳湖以後,被大嫂救了。她為報恩,這些年才這麼盡心盡力撫育靜言。」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她抬手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幾絲碎發,一雙碧玉耳墜光潤透明,熠熠生輝。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至於穆軍師。他父親早年身患頑疾,久治不愈。幸得我師父替他醫治,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穆軍師並非我流沙谷的人,他只是和我師兄志同道合,好多事情願意給我行方便。他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殿下的事情。還請殿下莫要責怪穆軍師。」
「傻瓜!」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言語寵溺,「我沒有怪他,我是在替你高興,除了我以外,還有這麼多人在默默相助於你。」
***
葉世歆的日子依舊清閒瑣碎。張嬤嬤將王府打理得太到位了,她什麼都不用管,每天閒得要死。
沒事看看話本,翻翻醫書,打理打理花草。沒事再進宮陪太后和徐貴妃說說話。長公主也偶爾會請她到宮裡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再要是無聊就去酒樓看看戲,聽聽評書,找一兩個年輕貌美的姑娘聽小曲兒。偶爾也會去趟七里居和遇風堂見見柳傳言,聽他說說師父的近況。
晉王殿下閒下來會帶她去郊外走走。去狩獵,去釣魚,和田壟間的農婦絮叨絮叨。
大半個正月她過的都是這種簡單的小日子。
或許人過日子就是這樣的吧。簡單繁瑣,可也不失溫馨甜蜜。
***
一轉眼上元節很快就要到了。這也意味著嘉寧郡主即將踏上和親的道路。
陛下給足了安平侯府體面,東西賞了一箱又一箱。可大傢伙都心知肚明,這些都是虛的。侯府的沒落是既定事實。隨著嘉寧郡主的出嫁,侯府只會越來越落敗,回天乏術。
別人家嫁女兒都喜氣洋洋,熱熱鬧鬧的。可侯府卻一片沉默,死氣沉沉。光是為了女兒的這樁賜婚,二老都哭了好幾場了。
蘇煙倪覺得心煩氣躁,更覺得無力。
她這麼努力,可還是強不過命運。她不能如願嫁入皇室不說,還被指了一門這麼糟糕的婚事,於家族無半點裨益。侯府終究還是在她手裡日漸式微,破敗了下去。
她以為和太子合作,她就能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殊不知太子那般不經斗,一下子就被廢了。
早知道這樣,當日她就不該受梁晗蠱惑,加入太子的陣營。
當日梁晗找上自己,口口聲聲允諾自己,會替她奪回一切。可到頭來她卻一無所有。
過兩日便要成婚了。儀式結束以後,她便要動身前往陳國了。山高水長,異國他鄉,她這輩子可能都沒法回到京城,回到父母身邊了。
知道她馬上就要離開京城了。堂兄蘇明朗帶上自己的夫人特意來府中看望她。
蘇家後生中也就這位堂兄還算是人中龍鳳。如今擔任欽天監監正一職。
「陳國氣候嚴寒,妹妹此行該多備點厚衣物。」蘇明朗叮囑道。
蘇煙倪福了福身,「多謝兄長提點,衣物都是我娘親自替我收拾的,斷不會少了的。」
蘇明朗也替是蘇煙倪不值,「妹妹如此秀外慧中的女子,竟被陛下指了這麼一樁婚事,實在是為兄無能。」
蘇煙倪:「兄長切莫這麼說。這一切都是煙倪的命。我走後就麻煩兄長多照看父母。光耀蘇氏一族的門楣現在都壓在兄長一個人身上了,兄長責任重大。」
蘇明朗長嘆一口氣,「比起前面那幾任監正我總歸還是才疏學淺,技不如人。」
他想起最近幾日陛下總是頻繁召見,突然莫名提起了那則塵封已久的預言。讓他簡直惶恐難安。
蘇煙倪:「兄長莫要自謙。你的才能是大傢伙有目共睹的。」
兩人閒話家常一番,蘇明朗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堂兄,蘇煙倪再回房。卻發現自己房中竟然坐了一個男人。
她的面色當即一冷,沉聲問:「你來做什麼?」
梁晗赫然輕笑,語氣清淡無奇,「自然是有好事同郡主商量。」
好事?蘇煙倪在心底冷笑。這個人找上自己除了要與自己合作,利用自己,就壓根兒不會有好事。
她不為所動,抱臂站在一旁,聲色沉沉,「先生是自己離開,還是我喊府中的家丁請先生離開?」
梁晗微微挑眉,「郡主何必這麼想請我走。我可是好歹救過郡主的性命。」
救過她的性命?他不過就是想利用自己替太子辦事。
那晚晉王殿下毫不留情地羞辱了她,並揚言從此以後他們見面不識,侯府和晉王府也再無半點瓜葛。因為自己的嫉妒和任性將侯府逼上了絕路。她難過自責,絕望至極,覺得沒臉再回去見父親。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河邊,打算投河自盡,一了百了。
而就在她準備縱身一躍的時候,梁晗及時叫住了自己。然後拋出了誘人的條件,讓她加入太子的陣營。
在當時她即便很清楚對方不過就是在利用她,讓她為太子做事。可她別無選擇。她身上肩負的擔子實在是太過沉重了。她需要光耀侯府門楣,讓父母揚眉吐氣。
而太子向她拋出的橄欖枝,這是一條捷徑。太子若是奪嫡成功,登上皇位。侯府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為了侯府,為了父母,她必須放手一搏。她別無選擇。
可惜事與願違。她沒想到太子竟然這麼不經打,完全沒戰鬥力,隴西一場小小的暴.亂,他便被陛下給廢了。
如今他那裡還會再相信梁晗。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先生不要把自己說得這麼高尚,若我對太子殿下無用,別說一個我,就算十個我也早就沉到水底了。」蘇煙倪一臉冷漠,言語犀利,「先生若是不願意自己離開,那我便只好讓府里的家丁請你離開了。」
說著便欲喊人進來。
「郡主稍安勿躁。」梁晗及時制止住蘇煙倪,輕飄飄的語氣,毫無威懾力,卻讓人不得不豎起耳朵去聽,「郡主難道就不好奇晉王妃的真實身份麼?」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