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隻手捏住他的後勃頸,叫他:「別分心。」
又低又磁的聲音抵在耳邊,似乎還帶著不滿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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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法不分心,他試圖大腿用力想撐著身體站起來,被顧硯山用力一抱,身體立馬僵住不敢動。
顧硯山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在床頭柜上瞄了一眼,然後打趣道:「不是你對它挺好奇的嗎?怎麼真見著了還害羞?」
宋真意雙眼似包了一層水霧:「我們今天…」他聲音顫抖,恨不得栽進被子裡誰也不看:「就會做…做嗎?」
「不會。肯定等你準備好。」
最後一個「好」字溫柔包容,輕輕巧巧似羽毛落在宋真意心間,讓一直提著的心放下來。說了聲:「哦。」
他的手一直扒著顧硯山的肩膀,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抓出了褶皺。像怕他走了,又怕他靠得更近。
顧硯山提著他的腰把他放到床上,說:「好好睡吧。」
在給他蓋被子時,顧硯山俯身下來,在他嘴角親了一口,接著是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氣聲,似乎帶著點掃氣的失望。
宋真意心裡一緊,伸手捏著顧硯山的領子:「其實今天也行的,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以後很難有這個時候了。」
溫熱的大手突然包裹住他的手,他驚的身體一抖,另一隻手撐在他的上方:「以後大學還有很多時間,不急。」
不急不緩的聲音讓他安靜下來,眼神不自覺的追逐顧硯山。
直到人脫了衣服,上床,他才捏著顧硯山的衣領安穩睡去。
第二天起來時,旁邊已經沒人了,但被子還有餘溫。宋真意甩了甩腦袋,還帶著睡意以至於眼睛還睜不開,虛眯著眼睛在房間內找人。
浴室的門被很快打開。
看見顧硯山出來,走到窗邊,雙手往外一拉,拉開了窗簾,日光從窗外投射進來,打在了顧硯山的臉上,立體俊美,他的側臉比正臉還好看。
宋真意突然靈光一閃,問著:「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吧?」
顧硯山轉過來,往床邊走,坐在床邊的同時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袋,輕輕的責怪他:「這句話該我說才對。」
宋真意摸了摸腦門,突然湧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覺,顧硯山平常不會對他做這種動作,但因為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所以他沒放在心上。
在床上又賴床了會兒,他才下床,突然發現了桌子上擺了一大捧花。
紫色的丁香葳蕤著白色的百合,小朵小朵的淺粉玫瑰點綴其中,葉子枝繁茂盛,配色很好看,宋真意還多看了兩眼,就移開了眼。
才發現顧硯山一直在看著自己,很強烈的觀察視線,宋真意摸著自己的臉:「怎麼了?」
「沒什麼,過來吃飯吧。」
早飯是稀飯燒餅,宋真意吃著吃著,突然又看見了旁邊的花,也不知是不是記憶錯亂,他總覺得昨天進房間的時候沒有這捧花。
移開視線時發現顧硯山又在看他,眼神希冀還帶著不好意思。
以至於宋真意好奇心大起:「怎麼了?」
顧硯山罕見的眼神猶疑,緩緩道:「那個花,我定的。」
宋真意歪頭,什麼事情需要兩個大男生定那麼大一捧花?幾乎占了一個小圓桌。他問:「是為了紀念我們一起過年?」
但見顧硯山一絲懊惱閃過眼神,一個念頭閃過心間,宋真意突然磕磕巴巴道:「是…是。」
宋真意全身緊張,顧硯山反而冷靜下來,他說:「我們在一起吧。」
面前的人綻放了一個特別招人的笑,笑容陽光,眼神又有點壞,他說:「本來是該我來表白的,結果被你搶先了,以前也是,你一問我就坦白了,好像都不…」
他罕見的詞窮。
宋真意試探著問:「不浪漫?所以你定了這麼大一束花?」
被宋真意驚訝的語氣給臊到,他點點頭,眼神略微有些含羞。
當顧硯山很強勢的時候,他又惱又怕又羞又甜,但當顧硯山露出眼前,一個18.9歲男孩子該有的侷促時,宋真意心裡滿滿漲漲的,保護欲爆棚,只想著要疼他愛他。
宋真意低頭,咽了一口口水:「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雖然顧硯山不知道該怎麼做,但試著給了他最好。
兩人相視一眼,突然放鬆心情的笑出聲。
一年初始,酒店的高級套房,他陪在自己身邊。宋真意這些年空空蕩蕩漂浮的心落回原處。
吃完飯,兩人手牽手逛著北城的大街小巷,時至晚上五點,宋真意微信接到一條消息。
媽媽:我在你爸爸家,你晚上回來行嗎?
宋真意聽說爸爸媽媽在結婚那段時間相看兩厭,本來就是沒有感情基礎的結婚,婚後吵架誰也不憐惜誰,誰也不忍讓誰。
離婚後老死不相見,現在他媽能主動上他爸家去,肯定是因為他的問題。
他的臉色以極快的速度斂下來。
顧硯山看他突然頓住,問:「怎麼了?」
「我媽來了。」
顧硯山語塞,比起宋真意的父親,他更不了解宋真意他母親,因為不怎麼接觸,根本無從了解。
宋真意捏著手機,一股暴虐的感覺湧上心頭,你現在知道心急了,你以前幹嘛去了?
他撇了眼顧硯山,那人正擔心的看著自己,宋真意一笑,那股四處亂躥的火氣突然消散:「我媽叫我回去。」
無所謂了,都不重要了。
他可不是想氣父母才和顧硯山在一起的。
「那你回去嗎?」
宋真意噘著嘴:「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天,怎麼就來這些事啊。」
「可是我媽給我說話,語氣挺好的。她要強勢的讓我回去我反而不想回去,但她這麼溫柔…」
他想了想,回復他媽:我明天回來。
他把手機拿給顧硯山看:「這樣就還是我們的第一天啦。明天回去見她,也不知道她會說什麼,但應該是這個事情的了結。」
「嗯。」顧硯山摸摸他的頭:「有我在。」
蘇莉看見回復,皺眉。記憶中那個乖巧聽話的兒子的虛像被一拳打破,她不禁開始質疑,究竟是她了解太少,還是宋真意裝的太像。
宋起憲諷刺她:「碰壁了吧?」
「你陰陽怪氣諷刺我幹什麼?難道他不是被你教成這樣的?」
「我至少還有教,你連教都不教。」
一句話把蘇莉打回原形,她心虛的看著手機,可手機上宋真意毫無感情的回覆更讓她心裡一堵。
她厲聲道:「宋真意生下來的第一年是我陪著他的,你那時候忙著談戀愛去了,有管過嗎?只不過在他有記憶的幾年裡贍養過他,還把他教成這樣!」
「我承認我對他有疏忽,但我好歹給他說過,有什麼需要的都找爸爸買,我至少保證他衣食無憂。你呢?你幹過什麼?」
宋起憲和蘇莉放佛天生不對付,兩個本是社會精英,坐下來就沒有不吵的時候,而且吵架聲越來越大,都不講理,都試圖用聲音壓過對方。
蘇莉說:「宋真意小學時也是我父母贍養的。」
宋起憲冷冷嘲諷:「他就是在小學時認識那個男生的,我倒希望把他從小帶在身邊。」
蘇莉的冷呵像大耳光子扇在宋起憲臉上:「是嗎?你那時不是剛和柳怡結婚沒幾年,怕拖油瓶影響你家庭的幸福嗎?」
一句話戳中宋起憲最隱秘的痛點,他也不清楚自己年輕時為什麼會那麼狠,就真的不管不顧宋真意那麼多年。
也許是因為和父母置氣,他的出生是自己懦弱妥協的表現,也許是宋真意本就是意外來的孩子,不被期許。
倒是他年齡大了,越來越對宋真意有股愧疚之情,只是這股愧疚之前壓在心底,希望通過更多物質條件滿足宋真意。
只是大兒子心冷了,油鹽不進,他也沒有辦法。要是宋君城敢搞gay,他可能要把小兒子打一頓或者關禁閉。
但他的潛意識不敢這樣對宋真意。
他不知道該拿這個孩子怎麼辦才好,恨不得一下把欠宋真意的彌補完,可這傻孩子,怎麼只要了這個啊?
偏偏找了個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髮小在一起,他能看得清自己的感情嗎?
宋起憲揉揉太陽穴,試圖溫聲細語的給這個自己一生不對付的女人說:「孩子是需要母親陪伴的。」
蘇莉一下放佛在大街上被人扒了衣服一樣難堪,她有輕微的怨,更有無盡的悔恨。
她怕見著這個孩子,她怕一見他就讓她想起她一生最大的錯誤,更怕見著他時一刀一刀刮在心臟上的疼,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
蘇莉在宋家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又準備到宋家,途徑路上。
她看見了宋真意。
宋真意牽著一個比他還高半個頭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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