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留得青山在


  第225章 留得青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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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每個大臣都想到了。

  三人都是當今皇上的女人。

  她們不為皇上說話,為誰說話?

  在陸朝歌將三人召到殿前時,孰是孰非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接下來皇上肯定要追責了!

  整個大殿氣氛變得格外的壓抑。

  沒有人敢有半分言語。

  就連趙國濤都呆愣在了原地。

  「你們三人且先回宮。」

  陸朝歌擺手道。

  「臣妾告退。」

  三女齊聲道。

  一起退出了殿前回去後宮。

  這時,陸朝歌看向了趙國濤:

  「趙大人,你可聽到了皇后和貴妃們所言?」

  「臣……臣聽到了。」

  趙國濤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來。

  他現在是明白了,皇上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聽諫言也就罷了。

  居然真的要與自己爭出個高低!

  如今不用想。

  他趙國濤必定是那個低的!

  在皇上面前,他確實有諫言的權力。

  但是終究只是個臣子, 在絕對的皇權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在此之前,趙大人可是堅信這傳言是真,朕倒是想知道,趙大人這傳言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

  「若當真是從宮中傳來,那趙大人可否是日日盯著朕的一舉一動,就盼著朕出點錯, 好治朕的罪?」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趙國濤聞言立刻跪倒在地。

  「皇上, 老臣不敢!老臣對皇上,對大明忠心日月可鑑啊!臣當真只是聽到了一些傳言而已,殊不知這些傳言根本不可信!老臣也是

  老糊塗了,才會聽信這般的傳言!還請皇上贖罪!」

  趙國濤雖然驚訝於陸朝歌的不合理出牌。

  但是心中很快有了應對的法子。

  年輕皇帝不聽諫言很正常。

  而且剛登基想要樹威嚴,想必到這裡也應該差不多了。

  只要他服個軟,認個錯,相信皇上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贖罪?如何贖罪?今日你在朝堂之上,不僅僅是詆毀內廷、窺探宮闈,甚至冤枉忠臣,這一系列的罪責加在一起,你覺得,你有幾

  個腦袋可以掉?」

  趙國濤心中直接涼了半截兒。

  這小皇帝是要怎樣?

  難不成是要治自己死罪不成?

  他沒有抬頭,而是匍匐在地上,思考了幾秒鐘之後立刻抬頭道:

  「老臣心知今日諫言實有不妥,可老臣確實是為了皇上,為了大明好!若皇上非要治罪於老臣,老臣也只好撞柱,以死謝罪!」

  「但老臣今日所言絕非是子虛烏有,皇上剛剛登基, 許多事情不懂,老臣今後怕是沒辦法教皇上了,老臣這就去陪先帝!」

  說話間。

  趙國濤直接起身朝著殿內的石柱撞去。

  「錦衣衛,攔住他!」

  陸朝歌低聲吼了一句。

  與此同時。

  駐守在外的陳元白領著一眾錦衣衛以雷霆之勢沖了殿內,一把將趙國濤給拉住。

  不過趙國濤的額頭依舊撞出了一些傷痕。

  額頭流著血,但是傷口不深,還死不了。

  「皇上,您就讓老臣去死吧!今日老臣所言均是為了朝廷,為了皇上好,可皇上卻加以重罪,老臣已經無臉再見列祖列宗,愧對於先

  帝交給老臣的重任!」

  已經受傷了的趙國濤聲淚俱下。

  此時身子更是顫抖著。

  儼然一副赴死之人。

  但,趙國濤心中卻是欣喜高興的。

  他心裡估摸著,皇上根本不敢殺他。

  嘴上說是定了自己的罪責。

  只是為了彰顯身為皇帝的威嚴罷了。

  他是朝廷的老臣。

  皇上怎麼可能捨得殺了自己?

  走走苦肉計,也就罷了。

  陸朝歌冷冷的看了一眼趙國濤。

  轉頭,又看向此前站出來支持趙國濤的四人:

  「在這之前,爾等四人也說要以死諫言,如何?你們還要繼續以死諫言嗎?」

  四人不知皇上到底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答案是讓皇上滿意的。

  沒人敢回應。

  可陸朝歌可不會因此罷休,抬高聲音道:

  「不敢站出來是嗎?可朕為你們記著了,朝堂之上, 公然以死諫言威脅朕,好啊,朕就成全你們以死諫言的壯烈之舉。」

  擺擺手。

  錦衣衛便將四人給押了起來。

  四人嚇得身子發抖,連連喊道: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臣等沒有威脅皇上的意思!皇上饒命啊!」

  他們是跟隨趙國濤的步伐才說出了那般話。

  誰料陸朝歌當真要撞死他們。

  這一步。

  就連趙國濤都沒想到。

  剛才皇上不是阻止自己撞柱子了嗎?

  怎麼現在又要下令撞死這四個人呢?

  別說是趙國濤看不懂了。

  滿朝百官也都看不懂當今皇上到底要做什麼。

  皇上難道當真要在這殿內殺掉趙國濤等人嗎?

  全場寂然。

  一個個噤若寒蟬。

  沒有一個敢發出半點聲音。

  整個殿內。

  就只有趙國濤等人悽厲的哭喊聲。

  還有錦衣衛拖拽他們摩擦地面的聲音。

  眼看著錦衣衛就要出手將四人給撞死了。

  陸朝歌突然道:

  「等等。」

  那一瞬間。

  趙國濤與那四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果然,皇上根本不會真的要殺了他們,不過是嚇他們罷了!

  在五人心中竊喜的時候。

  陸朝歌淡淡的說道:

  「今日是朕首日臨朝,這殿內已然被趙國濤污染了,朕不想在殿內再次見到血腥之氣,拉出去,杖斃。」

  錦衣衛十分聽話,架著五個人就往外走。

  趙國濤被拖拽的時候,他終於清醒了。

  陸朝歌當真是要殺自己啊!

  「皇上!皇上恕罪啊!皇上!」

  「皇上,老臣不敢了,懇請皇上恕罪!」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如此聲音在殿內迴響著。

  那一點陽光。

  照耀在殿內的地板上。

  照耀在趙國濤幾人的臉上。

  讓陸朝歌看清了這幾位老臣蒼白的臉。

  這是陸朝歌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殺人。

  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

  這種總想著操控皇權的人,不能留。

  對他們那哭慘的求饒聲。

  陸朝歌充耳不聞。

  趙國濤等人心知回不去了,自己必定得死了。

  在拖出去之前,不再高呼饒命,而是大喊著:

  「昏君!老臣盡心盡力為朝廷,你竟然要殺我們,昏君啊!」

  「我大明要亡啊!竟是遇到此等昏君!」

  「昏君當道,先帝在天之靈不會瞑目的,這朝堂之內,豈能容忍這般昏君!」

  一口一個昏君。

  聲音幽長而悽厲。

  從殿內一直到殿外。

  皇極門殿內,無人敢回應。

  原本彈劾四位閣臣與徐應元的眾人全都變成了啞巴,每個人額頭更是滲出了冷汗。

  他們生怕陸朝歌一個不高興。

  又把他們一個個拖出來殺了!

  皇極門殿外。

  抽打的聲音猶如利劍一般刺進了百官身上,一眾官員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

  所有人都是一副提心弔膽的模樣。

  皇上雖然年少。

  卻擁有無與倫比的威嚴!

  無人敢多言。

  一直等待著五人被杖斃,錦衣衛進入殿內稟報。

  「啟稟皇上,趙國濤等五人已經杖斃,屍體是否要拖走?」

  「拖走吧!」

  陸朝歌點頭,擺了擺手。

  錦衣衛便是出了殿內,將趙國濤等人屍體拖走。

  如今,殿內的每一個人都顫顫巍巍的。

  等待著陸朝歌接下來的發話。

  「爾等對我處置趙國濤等五人有何異議,可以放心大膽的說,朕會認真聽。」

  陸朝歌聲音輕而柔,全然沒有一點帝王之氣。

  可是經過這一遭。

  大家都知道。

  這不過是皇上表面模樣罷了。

  一瞬間。

  百官立刻道:

  「皇上聖明!皇上聖明!皇上聖明!」

  如此整齊的高呼,響徹皇極門殿內,更是傳遍了皇極門殿外。

  陸朝歌對此很滿意。

  他心知。

  經過這一遭。

  下面這幫臣子至少會有一段時間不會隨便蹦躂了。

  「好了,趙國濤一事就此罷了,在這之前,還有許多人彈劾四位閣臣。」

  「黃立極、張瑞圖、施鳳來、李國普,你們四人可知罪?」

  陸朝歌的話一出。

  四位內閣大臣全都匍匐在地,黃立極更是說道:

  「臣無從辯解,更是愧對皇上,臣願辭去內閣職位,以此向皇上謝罪!」

  說話間。

  黃立極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而後。

  張瑞圖、施鳳來與李國普三人均是效仿。

  四位內閣大臣一起脫去官帽,請辭官職。

  剛才趙國濤五人悽厲的慘叫聲。

  他們四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現在皇上問罪,不需要否認,只需要點頭就行了。

  這官位顧然重要。

  可是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摘掉烏紗帽不打緊。

  前提是要活著!

  看著匍匐的四人。

  陸朝歌臉上不露悲喜,說道:

  「朕剛登基不久,正是用人之際,不予以請辭,但爾等四人所行之事確實有違閣臣做派,必須得罰。」

  「朕決定,剝奪爾等四人大學士頭銜,但考慮到爾等四人為朝廷辛勞過,內閣需要有人看著,今日起,爾等四人為內閣隨堂學士,以

  待後用。」

  「隨堂學士不再進行票擬,只有幫辦閣務的職能,在內閣新晉大學士之前,所有政務暫時由朕與司禮監統轄。」

  以往根本沒有隨堂學士這個名號。

  但是在場百官都聽得出來這隨堂的意思,就是跟司禮監隨堂太監類似。

  只是坐堂幫辦事情,沒有實質的權力罷了。

  這無疑是削減了四位閣臣的權力。

  對於皇上如此處置,黃立極等四人頓感意外。

  雖然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

  四人一起紛紛感激道:

  「謝皇上聖恩!臣等必定誓死為皇上效力!」

  雖然權力被削減了,可是性命還在。

  依舊處在內閣之中,依舊要輔佐皇上做事。

  只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

  還怕沒有爬上去的一天嗎?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起來吧!」

  陸朝歌一句話。

  黃立極等四人再度謝恩起了身。

  與此同時,百官高呼:

  「皇上聖明!皇上聖明!皇上聖明!」

  陸朝歌心裡十分清楚。

  下面一幫臣子。

  並非所有人都是誠心誠意認為自己處理得好。

  恐怕有很大一部分人純粹是在竊喜內閣大學士的位置空出來了。

  畢竟大學士的位置空出來了。

  他們便是有機會往上爬了。

  那皇上的決定,自然是聖明。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陸朝歌心裡做著決定。

  打算以後內閣不必再添置大學士。

  今日一舉。

  陸朝歌也是藉機會打壓一下內閣。

  甚至準備將隨堂學士以為定製,從而進一步強化手上權力。

  一邊想著,陸朝歌開口道:

  「還有一事,錦衣衛告知朕,陝西出現民變,七月份時,一個叫王二的帶領反民攻陷了西安府同州治下的澄城縣。」

  這話一出。

  文武百官均是感到震驚。

  大家都知道,出現反民是何等大事!

  可如今,怎會出現反民呢?

  他們為何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早就知道這件事的黃立極等人沒有那般驚訝。

  此前在司禮監值房的時候。

  幾人可是被告知要保密的。

  若是不想掉腦袋,誰敢在朝堂之外提陝西民變一事。

  故而,除了陸朝歌和當時在司禮監的眾人。

  其餘人對此事毫不知情。

  看著眾人茫然又震驚的模樣。

  陸朝歌的語氣變得格外的嚴肅起來:

  「陝西出現反民如此大事,朝廷各部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若不是有錦衣衛,這消息還不知道要被隱藏多久!」

  說話間。

  眼神直接落在了兵部尚書崔呈秀身上:「崔呈秀!」

  點到名字的崔呈秀身子微微一抖。

  立刻從百官之間站了出來。

  嘴上戰戰兢兢的道:

  「是皇上。」

  「兵部掌管全國驛報通傳,朕不相信如此大的事情沒有收到任何的奏疏,是不是你將陝西來的驛報給壓下去了?!」

  天子再度發怒。

  大家深知新帝上位第一天的早朝不安寧,但沒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安寧。

  崔呈秀更是被嚇得直接跪倒在地上,地面都被敲響了。

  他雙手放在地上,身子劇烈的抖動著:

  「皇上,微臣絕不敢行壓覆奏疏之事啊!還請皇上明察!」

  剛才趙國濤等五人因為朝堂之事直接被杖斃了。

  若是皇上也給他扣一個鎮壓奏疏的大罪,那他恐怕也要下去見閻王了。

  實際上,陸朝歌很清楚。

  這個崔呈秀自然不敢鎮壓奏疏。

  本來反民作亂的消息也不是錦衣衛告知他的。

  陝西那邊官員就是對朝廷進行了隱瞞,又何來奏疏?

  即便陝西那邊當真上傳了奏疏。

  崔呈秀也未必敢真的鎮壓。

  要知道。

  崔呈秀也是魏黨一員。

  天啟皇帝快要死的時候。

  魏忠賢為了獲得更加的權力。

  直接提拔了親信崔呈秀為兵部尚書。

  如今魏忠賢已然被罷黜了,給崔呈秀十個膽子,也不敢鎮壓奏疏?

  以前魏忠賢是天啟皇帝最信任的寵臣。

  還有一個龐大的靠山。

  如今什麼靠山都沒有了。

  而且在魏忠賢被罷黜之後,崔呈秀就一直睡不好覺。

  即便皇上沒有進一步清理魏黨的動作。

  崔呈秀卻一直都在擔心,害怕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

  故而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即便他身為兵部尚書,掌控兵部事務,擁有調兵之權。

  但是沒有內閣擬旨,兵部也調不了兵。

  所以崔呈秀也不可能造反。

  按照歷史上的走向。

  崔呈秀和魏忠賢一樣都是被逼自縊的,死後還被追戮屍體。

  足以看出。

  崔呈秀也是一個聽話的人,至少是忠於皇上的人。

  否則,他定然會想方設法的反抗。

  轉念想想。

  魏忠賢是忠於皇帝的。

  他選擇的人自然也是聽話懂事之人。

  從多方面都足夠判斷出,崔呈秀根本不是那種敢鎮壓如此重要奏疏的人。

  剛才朝堂如此激烈。

  東林黨的五人都被陸朝歌給辦了。

  崔呈秀自始至終都沒敢站出來說半句風涼話,而是乖乖的站在百官之中以求自保。

  這也是崔呈秀一眾魏黨人士的想法。

  他們,都不敢隨便發言,就怕惹火燒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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