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合作
唐夏偷偷低下頭，抬起腳看鞋底。
奇怪，出門沒踩到狗屎，怎麼今天運氣這樣好？
她深呼吸，定定神，面上不露半點痕跡，繼續抄單詞。
「同學。」
唐夏握著筆的手一僵。
「叫我？」
她慢熱，和陌生人講話會害羞，屬於典型的小女生脾性。
縱使對韓譽崇拜，至多也不過是每個女生青春期都有的美好憧憬，不夾雜任何其他情感。
畢竟她是要好好學習的。
韓譽已經抄完了單詞，目光認真地盯著唐夏。
冬日正午的暖陽在他背後耀眼，少年的容顏隱在逆光處，整個人似鍍了一層金，模糊且夢幻。
但輪廓精緻，熠熠生輝。
唐夏覺得，他的聲音真好聽啊。
「對。」韓譽湊近，眸中仿佛濃了墨，難以見底。
唐夏一緊張就結巴，「怎……怎麼了？」
韓譽抖了抖手中的默寫紙，用打商量的語氣低道——
「等等重默，給我看看唄？」
她就這樣跌進了他深邃的眼眸。
半小時後。
唐夏打開辦公室的門，門外深冬特有的凜冽激得她打了個寒顫。涼意放肆地侵入感官，但卻反而比室內的二氧化碳味道要好聞得多。
「謝了啊。」
韓譽跟在她身後，反手關上門的時候，語調輕鬆道。
唐夏擺擺手，「沒事的。」她不知道怎麼跟男生聊天，更不知道怎麼跟男神聊天，三個字說完就尷尬得抬不起頭。
「改天請你喝飲料。」韓譽眉眼彎彎，鐫刻出別樣的俊逸，弧度溫柔。
唐夏心驚。
那個時候，請人喝飲料，相當於是一種「我要跟你做朋友」的邀請。
「不用了。」
唐夏不僅一緊張就結巴，還一緊張就說話不經大腦。
她一邊神思飄忽想著男神竟然主動和自己攀談，一邊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男神的飲料。
韓譽有些錯愕。
他還沒被人拒絕過。
「噢，」韓譽皺皺眉，眉宇間似含著淡淡的不悅，「那下次重默再合作？」
唐夏抿抿唇，勉強笑道——
「我應該不會再重默了。」
「……」
韓譽呵呵了兩聲，轉身走了。
唐夏在原地站了一分鐘，目送韓譽的背影從樓梯口消失，感覺頭頂的世界崩塌了。
我靠！
我剛才都說了些什麼！
唐夏捂著臉，欲哭無淚。
男神一定覺得她很裝逼……
那天下午，唐夏撐著下巴，整節課整節課地發呆。
她甚至冒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男神看起來英語不太好的樣子。
嗯……
那她要不要以後都不背單詞了？天天去重默？
唐夏這個荒誕的想法把自己都給嚇了一跳。
乖乖……她素來是個規矩的學生，怎麼能有這麼可怕的念頭！
唐夏狠狠甩了甩頭，將才萌芽的惡念主動扼殺。
那天的她心情很好，放學的時候還請同桌陶佳琦和死黨於漫吃了烤玉米。
冬天的傍晚，一中臨街之隔，快餐車能排起長龍。
學校的午飯不好吃，小賣部日復一日賣同樣的零食，是個人都會吃膩。於是，會做生意的小販把目標瞄準了餓了一天的一中學子。烤紅薯烤玉米烤串兒，肉夾饃炒河粉手抓餅，校門外十米，裊裊升起的氣息刺激著味蕾，仿佛醞釀一場饕鬄盛宴。
唐夏不太吃這些，雖然每次放學聞著味道也會饞，但她總覺得有點髒。可今天不一樣，她開心，請朋友吃，自己也嘗了嘗。
「路上小心點，走啦。」
於漫跟她揮手，唐夏回了個飛吻，照例在車站等17路公交。
她是走讀生，不住宿，家離學校很近，公車不足10分鐘的距離。
唐夏已經習慣朝六晚六的作息，以及伴著路燈和車站的指示牌光芒，在一片冬季蕭條的氛圍中，等待公車，結束一天學業的緊張與疲累。
回家沒有碰上韓譽，這個唐夏倒不算失望。
每個班級的放學時間點都不一樣，或許男神已經走了。
她靠著車窗，看窗外車流不息，昏黃的路燈在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暈，是夜幕里獨特的風景。
下車，進小區，沒幾分鐘唐夏便上了樓。
樓道里昏暗，聲控感應燈不靈敏，她把腳底板跺得發麻，才讓三樓的聲控燈亮了起來。
從書包里掏出鑰匙打開門，唐夏習慣性喊了一聲——
「我回來啦。」
她開燈，一手迅速關了門。
客廳明亮。
但其實家中並沒有人。
唐夏的父親是大學教授，很難得會在周中回家。
唐夏還有個大她兩歲的哥哥，哥哥今年去了外省讀書，除非節假日，一般不回來。
唐夏的母親在她上小學時就發生意外離世了。
所以，同齡人放學回家感受父母的噓寒問暖，她還得取出速食，自己想辦法解決晚飯。
在這方面，唐夏一直覺得自己是比較獨立的。
她學習認真，自律性強，哪怕處在重要的高中階段，父親也很放心。
唯一擔憂的，只是她的安全問題。
所以唐夏不管家裡有沒有人，都會嘹亮地喊上一嗓子。
壯膽。
簡單吃了碗面，唐夏進臥室，打開弔燈，再打開檯燈，把作業一股腦兒翻了出來。
高中生枯燥乏味的夜晚，在一本本習題、一張張試卷中，趨於平靜。
時針指向11，唐夏伸懶腰，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脖頸。
基本完成。
物理還有幾道題目做不出，明早找學霸抄一下就可以了。
她的物理……
真是爛到爆了。
唐夏整理了一下書桌，拿詞彙手冊準備背單詞。
她也有所有學生都有的通病。
抄作業是所謂的「差生」才會幹的事嗎？
當然不。
優等生也會幹。
而且唐夏對於「優劣」學生之分，很不贊同。
似乎她在老師的眼裡，就是「優等生」。
但她和老師口中的「壞學生」，關係同樣很好。
好壞其實沒那麼界限分明。
好壞也不該用成績去衡量。
這是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也是《義務教育法》中明文強調的。
可好像老師們都忘記了似的。
唐夏是個外表乖順，內心有著小小張狂的女生。只是她的這份張狂，從不輕易示人。
午夜最適合思緒翻飛，也最容易讓人享受不可多得的愜意寧靜。
唐夏花15分鐘背完了單詞，舒服地沖了個熱水澡，鑽被窩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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