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不安
午飯的時候，唐夏蔫蔫的，沒胃口。
「你們說，趙歡會不會找顧青麻煩啊？像上次對曲思思那樣？」陶佳琦扒著飯，語氣擔憂。
於漫嘆氣，「很明顯啊，剛才都跑我們班來了，」她說著拿筷子敲敲唐夏的餐盤，「得想辦法，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關鍵現在顧青她自己心裡憋著，不跟我們說。」唐夏頭疼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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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班主任已經了解了一些情況，而聽說趙歡因為上次的廁所事件被嚴重警告。如果她想參加明年的高考，接下來就不能惹事。
所以唐夏希望最先解決的，是顧青的情緒問題。
「是啊，飯都一個人吃了。」陶佳琦幽幽道。
第二天，顧青請假了。
唐夏望著空蕩蕩的座位，接過班長遞來的物理周考卷。
92分。
只比及格線高出2分。
她來不及嘆氣，班長又遞過來一張試卷——
「顧青的，你幫她放桌上吧。」
「噢。」唐夏點頭，接過時順道兒掃了一眼。
87分。
唐夏震驚了。
物理課代表的物理考試沒及格？！
輕輕將試卷折起，唐夏把它塞進了顧青的課桌抽屜。
她……這幾天究竟經歷了什麼？
唐夏有兩天沒見到顧青，等她來上課的時候，已經是周五了。
那天早上其實唐夏沒有物理作業要抄，但不知為何，竟找不到開口聊天的話題，於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臉——
「顧青，作業借我抄抄唄？」
顧青依舊扎著乾淨利落的馬尾，額頭光潔，一如曾經。
「不好意思啊唐夏，」她抬眼，眼下青黑明顯，十分憔悴，「我沒做。」
顧青的聲音啞啞的，聽著讓人心疼。
唐夏愣了愣，轉而想到她才來上學，作業沒做是正常的。
「沒事。」
她說完，還想再聊幾句，顧青卻已經把頭低了下去，安靜地補著英語練習。
唐夏默默將嘴巴閉上，心裡空落落的。
最後一堂課，老師慷慨激昂地講著數列，底下學生偷偷整理書包，就等下課鈴一響，撲向周末溫暖的懷抱。
唐夏把手伸進抽屜，摸了摸等會兒要送給顧青的生日禮物。
真希望顧青能早點擺脫煩心事的影響，恢復到以前那個自信驕傲又灑脫率性的她。
老師把最後一種解題方法介紹完，踏著意猶未盡的步伐離去。
班級瞬間就熱鬧了起來。
唐夏沖於漫打手勢，一回頭，還沒來得及叫顧青，就見後者背上了書包，從後門匆匆離開。
「顧青！」唐夏急了，從座位上彈起，追著出了教室。
可顧青的腳步沒有停留，甚至小跑著，在唐夏的視野里消失，轉瞬出了校門。
於漫拎著禮品袋，有些失望地趴在唐夏肩膀上。
「早了一星期準備，結果今天還是沒能送出去啊。」
唐夏抿唇，心底那股持續了一周的不安，突然加劇。
是夜。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唐夏丟掉手機，無力地躺倒在床上，將臉深深埋進被窩。
她打了起碼有十七八個電話了，顧青始終不接。
唐夏靜靜地想了會兒，視線從手機轉移，落到放在書桌上的那個精緻的禮品袋上。
她又坐起，咬著下唇一邊思考，一邊慢慢編輯著簡訊。
唐夏琢磨了很久的簡訊內容，等到發送的時候，卻還是刪得只剩下兩句話——
「顧青，生日快樂。」
「開心點，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眼瞅著簡訊在0點前發送成功，唐夏才鬆了一口氣，關燈鑽進被窩，捏著手機等顧青回復。
哪怕就一句「謝謝」也好。
至少讓她放心。
可唐夏一不小心睡著了，還一不小心睡到了中午近11點。火急火燎從被子裡翻出手機，失望與擔憂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顧青沒有回簡訊。
唐夏沒有顧青的住址，只能揉著眼睛急急忙忙在各個社交軟體上給她留言。
但唐夏看到顧青的QQ頭像是灰色的，最後一條動態還是一周前。
懷揣著各種猜測，唐夏刷牙洗臉吃飯，心不在焉地做了一天的作業。
直到周日下午，唐夏一共給顧青打了33個電話，發了8條簡訊，留了14條消息。
她頭一回無比渴望周一的到來。
「小夏，爸爸出去買菜，晚飯你想吃點什麼？」唐之海敲門進來。
唐夏放下筆，「爸爸，一起去吧，我想散散心。」
唐之海點頭，「走，是該散散，一天到晚悶著寫作業也不好。」
唐夏合上書本，帶好環保袋，換了鞋就跟著父親出門了。
小區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父女倆沒走遠，就在超市里挑了些蔬菜和魚肉。
唐夏趁著唐之海在看水果，自己跑到一邊挑起了速食。
上周吃了好幾頓番茄牛腩面，得換換口味了。
唐夏來迴轉悠，又去了冷藏區，買酸奶養養胃。
剛轉彎，她便站定不動了。
那個少年脫下了單調乏味的校服，穿著簡單的黑色套頭毛衣。毛衣是高領的，柔軟地貼著他光潔的下巴，襯得那被超市燈光渲染的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他在挑酸奶。
一手握著一瓶，指尖如貝玉，玲瓏剔透。
說不清是何原因，唐夏沒準備打招呼。
但在她離開之前，韓譽似感覺到了窺探的目光，緩緩轉身。
他距離她不過幾米遠。
唐夏尷尬得不得了，小聲說了句——
「嗨。」
韓譽沒應答。
唐夏考慮如果自己現在拔腿就走，會不會顯得很沒禮貌？
「十班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夏覺得韓譽的語氣夾雜了冷藏區令人不適的冷氣
「……對。」
估計他想起來了她拉窗簾的事。
「噢，」韓譽不咸不淡道，末了又看唐夏一眼，慢慢彎了彎唇角，「我記得你，上次重默的時候。」
唐夏一愣，被韓譽這句話弄了個措手不及。
男神記了這件事？
當然，唐夏的震驚沒持續幾秒。
「還有周一中午的時候。」
韓譽淡淡吐出後面一句話。
「……」
唐夏不考慮禮貌不禮貌了，男神還是遠觀吧，別試圖認識了。
那天回去了唐夏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應該問一問韓譽，關於曲思思以及顧青的事情。不過她又覺得，照韓譽的性子，或許根本不會回答吧。
他挺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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